第670章 世族,殺不得?君臨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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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0章 世族,殺不得?君臨東都!

  虎牢關破了。

  當趙牧身胯異種龍駒策馬踏進虎牢關的時候,環顧這座天下有數的雄關,不由感嘆道。

  「好雄關!」

  而這時,一眾身著大雍赤色甲冑的浴血軍將在身後將士的簇擁下,齊齊單膝跪地。

  「罪將等率將士,恭迎王師!」

  哦?王師?

  趙牧聞言,垂落目光掃過這些人。

  直至將他們看得渾身僵硬、額間見汗,忽然展顏一笑。

  「休要胡說,你們可是有功之人,豈能以罪將之稱自辱輕賤?」

  此話一出,虎牢關內頓時響起一陣再明顯不過舒氣聲。

  「我等謝過將軍寬宥!」

  「還請王師隨我等入關……」

  趙牧揮手打斷他們的話,目光遊走了一陣,隨後道。

  「哪位是鄔將軍?」

  趙牧口中的『鄔將軍』,正是那禁軍軍將聯繫、策動的內應。

  只是聽聞趙牧這話的一眾虎牢軍將,神色卻是有些尷尬。

  「回稟趙將軍,鄔將軍他……歿了。」

  富貴險中求,這話本身沒錯。

  可大多數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句話最關鍵的那個『險』字。

  趙牧聞言,不由一臉惋惜。

  「鄔將軍深明大義,乃是不可多得的人傑,王上甚是賞識。」

  「本打算待其功成,親自為他慶功,卻不曾想……」

  「哎,可惜,可惜——」

  聽著趙牧嘆息著連道可惜,不少虎牢軍將心中不禁一暖。

  還有他那句『王上準備親自為他慶功』,他們更是感覺這些『投誠』算是投對了!

  畢竟他們雖然不是直接跟鎮遼軍聯繫的那位鄔將軍,可這關卻是他們實實在在獻出來的。

  獻關之時,還經歷過一番血戰。

  如此功勳,豈會不賞?

  這時,趙牧又道。

  「這樣吧,既然鄔將軍殉難,這份功勳封賞便由他子嗣承襲吧。」

  這話算是徹底坐實了鎮遼軍從不虧待有功之人的傳言。

  引得在場一眾虎牢軍將激動不已,齊聲高呼。

  「我等代鄔將軍謝過趙將軍!叩謝大王天恩!」

  一陣道謝過後。

  眾虎牢軍將見趙牧將視線落在那些被俘的世族高門身上,不由壯著膽子小心問道。

  「敢問趙將軍,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趙牧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此等叛逆之賊,害了鄔將軍這些國之忠直的性命,你們難道不想替他們報仇嗎?」

  聽聞這話,一眾虎牢軍將頓時面露遲疑。

  「趙將軍,這可是……數萬人……」

  「而且他們可都是出身世族高門啊!」

  趙牧樂了。

  「幾萬人,很多嗎?」

  「世族高門就殺不得?」

  說到這裡,趙牧突然收斂了笑意,面色漸漸寡淡。

  「本將麾下的兒郎,剛剛屠得百萬眾。」

  「你們若是不敢殺、不忍殺,便由本將的兒郎親自來,如何?」

  一眾虎牢軍將渾身一冷,期期不敢對上趙牧的視線。

  只幾瞬後,他們趕忙叩首。

  「不敢勞駕貴軍兒郎!」

  「我們來!我們來就好!」

  土匪入伙,尚需交得投名狀。

  若是連這點決斷都沒有,還妄想什麼榮華富貴?

  更何況從他們獻關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只是面對他們猙獰著面目遞出的屠刀,那些世族高門子弟則無不驚恐大怒。

  「你們答應過,只要我們降了,便不興殺戮!怎可……怎可食言而肥!」


  一眾負責操刀的虎牢關士卒面露慚愧,手中動作忍不住遲疑了一瞬。

  可下一刻,有世族高門子弟高聲喝罵道。

  「好狗膽!你們賤種敢動我等高門貴種?」

  「不錯!你們這些卑賤豬狗動我們一個試試,管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來日抽出神魂,打入九幽!」

  好吧,去他媽的食言而肥。

  殺的就是這些狗日的貴種!

  噗嗤——

  噗嗤——

  只半日,屍體便鋪滿了整個虎牢關瓮城。

  「下一批!」

  ……

  大河滔滔,寶船逆流,一路西行。

  「虎牢關拿下了?」

  見韓紹頷首,公孫辛夷美眸泛起波瀾。

  此戰開始之前,她只以為虎牢關是轂,想要拿下此雄關必是千難萬難。

  直到此方戰事徹底結束,她才徹底明白。

  原來真正的轂,不是虎牢關,而是虎牢關身後的那處群山。

  虎牢關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韓紹設下此轂的誘餌罷了。

  待得公冶縉的百萬大軍飛灰湮滅,將這誘餌輕易收入囊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過饒是她在此之前,就已經差不多洞悉了韓紹的所有落子,還是忍不住為之心生感嘆。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不外如是。

  「王后,這般看孤做什麼?」

  見公孫辛夷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韓紹有心調笑。

  「可是被孤的盛世美顏所懾?」

  盛世美顏?

  這是什麼怪詞!

  被韓紹一語道破行藏的公孫辛夷,豐腴了幾分的清冷麵容泛起幾分紅暈,隨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慣是不正經!」

  當年初見,這廝就賊眉鼠眼,形如小賊。

  只是如今這偷心小賊已成謀國大賊,這本性卻是沒有變過。

  望著韓紹身上那襲山河袞服,再聽得他口中那聲至尊至貴的王后稱謂,公孫辛夷心中再生感慨。

  想當初她以世族貴女之身下嫁世人眼中的卑賤武夫,甚至不惜與人分潤、共侍。

  世上不知道多少人曾笑話過她公孫辛夷眼瞎心盲。

  可誰又能想到,這短短十餘年後,竟是這麼一副天翻地覆的境況呢?

  從徹侯夫人到後來的燕國夫人,再到現在的燕王后。

  哪怕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身份卻是一個勁的水漲船高,高到足以讓世間九成九的女子為之仰望。

  時至如今,公孫辛夷只想問問當初那些人,到底是誰眼盲心瞎?

  念頭轉到這裡,公孫辛夷不禁生出幾分自矜自傲。

  畢竟在無法提前預知劇本的前提下,就算有情愛牽絆,這世上又有幾個女子有她這樣的勇氣和魄力,能以一生做賭,死不悔改?

  所以啊,如今的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而不是像某些人口中一樣,歸結於所謂的命數和運氣。

  這般替自己鼓了鼓氣,公孫辛夷終於在韓紹此刻的光芒萬丈里尋回了幾分底氣,不至於因為韓紹的一路青雲而自慚形穢。

  「盡屠虎牢關內一眾世族高門,趙牧是遵了你的王令?」

  聽聞公孫辛夷突然問出的這話,韓紹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非出我令。」

  說完,卻是又補了一句。

  「不過……此舉確合我意。」

  儘管如今韓紹身邊女子也算不少了,替他孕育子嗣、甚至誕下子嗣的也不止一人。

  可對於韓紹而言,女子與女子,終究還是不同的。

  這一點,就如許平君之於宣帝劉詢,馬秀英之於朱元璋。

  在旁的女子面前,韓紹或許會下意識存有幾分戒備,會以心術權衡利弊,可對於公孫辛夷,韓紹從來不覺得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似乎沒想到韓紹竟如此坦誠,公孫辛夷略微沉默了一瞬。


  「夫君……似乎對世族高門一直存有莫大敵意?」

  儘管韓紹這些年並未將這股敵意徹底表露出來,甚至還對一些世族高門多有優待。

  可有些東西不是靠偽裝就能完美遮掩的。

  細數這些年覆滅在他手中的累世高門,看似每次都是主動招惹這才招來大禍。

  可這其中未嘗就沒有他的因勢利導,甚至刻意逼迫的結果。

  早年以虞陽鄭氏為首的幽北世族就不說了。

  後來與幽州牧袁奉相爭時,幽南那些累世高門大多也落得個闔族俱滅、家族離散的淒涼結局。

  在這之後的并州世族被扣上了一頂謀逆的帽子。

  涿州、青州、冀州、兗州則盡皆毀於黃天道。

  他韓某人似乎什麼都沒有做,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做完了一切。

  如此看似潤物無聲實則酷烈的雷霆手段,公孫辛夷又怎麼可能還看不透自己這個枕邊人,到底在想什麼?

  而迎著公孫辛夷那雙宛若秋泓的眼眸,韓紹笑了笑,索性承認下來。

  「沒錯。」

  公孫辛夷蛾眉輕蹙。

  「何也?」

  韓紹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諸族累世傳承,萬世不易,已成世間毒瘤,若不根除,就算我坐上了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另一個姬天元。」

  「所辟新朝,更不過是另一個大雍。」

  「若如此,我今日所為,何苦來哉?」

  說到這裡,韓紹親手替她敘了杯暖茶,這才又道了一句。

  「沒有人,天生就該心安理得的高高在上。」

  「也沒有人,天生就該什麼都不做就能安享富貴,甚至肆無忌憚地凌虐眾生。」

  舊時王謝堂前燕,也該落入尋常百姓家。

  否則這世間永遠都是一汪死水。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腐朽、發綠,直至臭不可聞。

  他韓紹不來此世,也就算了。

  既然他來了,還被賦予了這莫大的氣運與造化,就要為這世間、為眾生引來一縷活水、爭上一個機會。

  人人如龍,雖是虛妄。

  可讓能成龍、願成龍者,競相成龍,卻是能夠做到的。

  也是他必須做到的。

  這一點,他韓紹,當仁不讓。

  別說是世族高門了,但有阻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感受到韓紹此刻流露出來的堅決意志,再聽得韓紹說出的這番話,公孫辛夷從來沒有懷疑過他能不能做到。

  只是越是如此,此刻的她越是慌亂、惶然。

  「那……遼東公孫呢?」

  「遼東公孫也是累世高門……」

  老實說,就算是當年草原上最絕境的時候,韓紹也從未在公孫辛夷臉上看到這般神情,也並未聽她用這般驚慌的口氣說過話。

  迎著那雙悽惶的美眸,韓紹怔了怔,隨後無奈失笑。

  「看你這樣子,似乎已經擔心了許久了?」

  公孫辛夷老老實實地點頭,慣來清冷矜貴的面容此刻竟有幾分呆萌。

  看得韓紹心疼不已。

  說起來,此事也怪他。

  這些年他將大多心思都放在了布局落子之上,對枕邊人確實少了關心。

  否則的話,以他的心智,早就在公孫辛夷生出這些心思的第一時間做出解釋了,又怎麼會拖到現在?

  心中嘆息一聲,韓紹伸手握住公孫辛夷微涼的柔荑,傳遞去幾分溫暖。

  「首先,遼東公孫是遼東公孫,岳父是岳父。」

  「我父早故,岳父傳我家業、待我親厚如親子,我若狼心狗肺到對岳父生出險噁心思,豈為人乎?」

  此話一出,公孫辛夷緊繃的神情陡然一松。

  韓紹見狀,這才接著道。

  「至於遼東公孫一族,你也無需顧慮。」


  「我與老祖早有默契,縱有幾個蠢貨自作聰明,也無礙大局,更不會兵戎相見、徒生禍亂。」

  公孫郢如今已經坐鎮酆都,早已洞悉了韓紹的根腳。

  除非失智入魔,否則又怎麼可能違逆韓紹的未來大計?

  剩下的那些公孫族人就算蠢到生出某些不該有的心思,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所以公孫辛夷擔心的那些問題,其實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只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自古外戚一族,在享受了天大榮光的同時,也最是危險。

  尤其是在韓紹這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雄主面前,稍有不慎,就是個萬劫不復的結局。

  若是將來真有那麼一天,作為被夾在中間的女子,必是一場痛苦的抉擇。

  直到此刻聽得韓紹這一番話,公孫辛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微紅著眼眸動情喚道。

  「夫君……」

  韓紹見狀,沒有取笑,只是伸手攬過她如今越發沉重的身子。

  又是一番溫言安撫,言說將來對遼東公孫的安排,這才逐漸平穩了她的情緒。

  沒辦法,孕期的女子最是敏感,心思也是最多變。

  這方面就算是公孫辛夷這樣的女子也不能避免。

  這讓韓紹也不禁有些唏噓。

  畢竟回想之下,當年兩人初識時,某人藏身敗兵,於須臾間蓄勢彎弓、一箭落日,那是何等璀璨驚艷!

  面對絕境,毅然挺身時說出的那句『大雍鎮遼校尉,請與一戰』的烈性,又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再看如今,這副大腹便便、體態臃腫的模樣,眉宇間哪還有曾經的半點凌厲與兇悍?

  「作孽啊……」

  韓紹摸摸鼻頭,多少有些慚愧。

  而就這在他暗自懺悔之際,寶船外傳來稟告。

  「王上!」

  「大軍已下東都!恭請王上移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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