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關門打狗!盡覆神都百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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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7章 關門打狗!盡覆神都百萬兵!

  這已經公冶縉第三次東出洛陽了。

  算算日子,去歲領兵出東都洛陽也是八月。

  只是這一次無論是主將公冶縉的心態,還是出兵規模都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接連遭遇兩場全軍覆沒的慘敗,當初被不少人讚譽為當世第一儒將的公冶縉,已經被打散了所有的驕傲與心氣,整個人看起來陰沉了許多。

  八月,雖已過夏,餘威卻在。

  滾燙的烈陽炙烤,甚至隱約扭曲了眼前的虛空。

  密密麻麻行進的大軍之中,那些士卒還好,畢竟此戰上面許諾了不菲的軍餉。

  買命,不至於。

  但要說吃點苦頭,倒是沒人抱怨什麼。

  可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世族與高門子弟,就有些受不了了。

  不少人忍不住罵罵咧咧,實在搞不懂。

  都他媽的安享太平不好嗎?

  為什麼偏要打生打死?

  最後還要連累他們這些生來貴種受這窩囊罪?

  「要我說,與其勞師動眾,糜耗無數資糧,還不如將這些資糧直接予了那燕賊,換得燕賊退兵,也好免了這一場兵戈浩劫。」

  「到時皆大歡喜,豈不美哉?」

  此話一出,頓時換來不少世族與高門子弟的附和。

  「按我說也是這麼個理。」

  「天下相爭,無非為名為利。」

  「為名,那燕賊如今貴為燕王,已至人間絕巔,封無可封。」

  「餘下,爭來爭去,也就只剩個利字。」

  「此戰咱們動用如此多的人手,人吃馬嚼、車載斗量,若是能換得那燕賊直接退兵,怎麼算也是划算的。」

  說著,那身披禁軍甲冑的白面軍將嗤笑一聲。

  「料想那燕賊卑賤出身,又是興起於遼東苦寒之地,估計也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沒準兒隨便給他點三瓜兩棗就打發了。」

  這話說的戲謔,引得一眾世族高門子弟哈哈大笑。

  只是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目光宛如實質般落下,瞬間掐滅了所有的笑聲。

  「笑夠了?」

  聲音有如陰冷的蛇信舔舐過一眾世族高門子弟的耳郭,讓他們遍體生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正欲開口為自己辯解兩句,公冶縉已經接著道。

  「行軍途中,肆意喧譁、擾亂軍心,該當何罪?」

  此話有如寒風颳過,不少人心中一緊。

  而這時,公冶縉身邊那真正禁軍出身的行軍司馬,猶豫了下,還是站出來道。

  「回將軍,按軍法,當斬!」

  那些世族高門子弟聞言,頓時對著那行軍司馬怒目而視。

  區區禁軍小將,換做以往給他們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安敢如此大放厥詞?

  只可惜公冶縉沒有給他們發作的機會。

  在那行軍司馬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便直接冷哼道。

  「既知軍法,那你還在等什麼?」

  這話說完,見那行軍司馬神色怔愣,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公冶縉瞥了他一眼。

  「怎麼?你要抗命?」

  ……

  一連十來顆血淋淋的頭顱,就這麼被斬下。

  公冶縉似乎猶嫌不夠,竟讓人帶著這些頭顱傳首諸軍,擺明了就是要殺雞儆猴。

  而他如此蠻橫的做法,自然引得各家領兵之人心生不滿,甚至是勃然大怒。

  可公冶縉只淡淡道了一句。

  「莫忘了你們此番為何出兵。」

  說罷,又補了一句。

  「此戰,你我皆沒有退路。」

  一眾各家領兵之人默然。

  既然已經出兵,並且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那他們必然不會真捨不得區區幾個後輩。


  他們只是惱怒於公冶縉的目中無人。

  所以在沉默一陣後,有人冷聲道。

  「將軍雖為陛下死忠,可你我終究同殿為臣,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凡事還當……」

  這話還沒說完,公冶縉已經咧嘴一笑。

  「日後?」

  「此戰不勝,本將沒有日後。」

  事不過三。

  此戰他率以百萬之眾與燕賊相攻,若是再敗,唯死而已。

  焉有臉面繼續苟存於世?

  「好了,本將話已說盡。」

  「接下來還請諸位約束親近,莫要再讓本將尋到機會。」

  「去吧。」

  被三言兩語打發的各家掌權者臉色鐵青,忍不住腹誹。

  「他媽的,瘋子!」

  ……

  毫無疑問,對於姬胤而言,公冶縉的確是最佳的人選。

  因為也只有他才會拋卻一切顧忌與鎮遼軍死磕到底。

  也只有他才能靠著那股非生即死的瘋勁,真正壓制住心思各異的各家掌權者。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這般。

  隨著那日十數顆血淋淋的人頭擺在所有世族高門子弟的面前,他們中的不少人終於學會了什麼叫敬畏。

  至少在明面上,不再敢大放厥詞、對中軍的軍令陽奉陰違。

  而這樣一來,不但軍心士氣為之一變,原本龐大遲緩的行軍速度也快了不少。

  「再有兩三日,便要抵臨虎牢關了。」

  修士耳聰目明。

  哪怕還有兩三日路程,哪怕前方的虎牢關已經被沖霄煞氣所籠罩。

  可那撼山巨炮的巨大轟鳴聲,還是隱約可聞。

  那些燕賊來得好快!

  此時,不少人心中暗自慶幸當時果斷遣了大軍支援。

  否則若是因此丟了虎牢,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這樣一來,不少有子弟作為前鋒大軍身處虎牢關的世族高門掌權者,不禁生出了幾分急躁。

  「將軍,不若加快行軍,儘快抵達虎牢關,如何?」

  對於這樣的催促,公冶縉不置可否。

  只是將目光掃過前方起伏的連片山嶺,隨後問道。

  「撒出去的斥候,可曾回來?」

  身後那名禁軍將領聞言,抱拳道。

  「稟將軍,除了幾人滯留未歸,其他都回來了。」

  「據他們稟告,前方並無異常。」

  公冶縉聞言,面色一沉。

  正要派人再去探查一番,可是有性子急切的世族高門之人,卻已經不耐煩道。

  「此處為虎牢之陰,如今虎牢尚在我方之手,那些燕賊難不成還能插上翅膀,飛到了這裡埋伏?」

  修士想要御空饒過虎牢關,起碼得要中三境。

  而縱然是這樣的強者若是來的少了,又能奈他們這百萬大軍何?

  所以對於公冶縉的遲疑,他是有些不屑的。

  只道公冶縉是被那些燕賊嚇破了膽,以致於竟這般畏首畏尾,徒惹人笑。

  公冶縉瞥了他一眼,頓時將他的念頭瞭然於胸。

  不嗔不怒地垂眸思忖了幾瞬,公冶縉忽然點頭道。

  「那好,既然你有如此進取之心,便由你部先行,中軍隨後。」

  這是明顯將他當成了探路的棋子。

  那軍將心中一怒,可瞥見公冶縉陰冷的目光,他還是不得不強忍氣惱,抱拳領命。

  「喏!」

  公冶縉眯著眼睛看著對方憤憤離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期待對面真的冒出無數鎮遼軍的伏兵來。

  畢竟……燕賊是陛下大敵。

  這些世族高門、累世簪纓,更是陛下心腹之患。

  此戰他不但要滅殺燕賊,若是可能,如何削弱這些世族高門的實力,同樣是他的目的。

  只可惜,公冶縉最終還是失望了。

  直到那支數萬人的先鋒大軍徹底消失在眼前,前方那片山嶺交錯的崇山峻岭,都表現得很平靜。

  似乎真的沒有半點異常。

  以致於那折身返回稟告的小將,眉眼間竟有幾分嘲諷與鄙夷。

  「我部已安然行進五十里。」

  「將軍這下……大可放心遣中軍尾行。」

  對於這種層次的嘲諷,公冶縉早已不喜不怒,他只是暗自蹙眉。

  『莫非真是本將想多了?』

  這般念頭閃過,若是換做以往,他必然已經拋下一切,選擇全軍前行。

  可眼下他卻是眉頭一展,毫不客氣地指示其他大軍先行。

  對此,各家領兵之人雖十分不滿,可隨著一支支大軍安全進入前方那片崇山峻岭,這份不滿隨之同樣演變成不屑與嘲諷。

  「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入山?」

  隨著各家大軍不斷剝離,原本處在大軍拱衛腹心的中軍,如今反倒是成了後軍。

  面對友軍接連投來的嘲諷視線,一眾禁軍將領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了。

  只是被接連催促的公冶縉,眉頭卻是微蹙越緊。

  或許是連續兩場慘敗鍛鍊出來的直覺。

  此刻的他心中總有種強烈的不安。

  可若是細究這股不安源於何處,卻又毫無由來。

  轉而望向其中一名老將,公冶縉再一次沉聲問道。

  「褚老將軍,你確定此間無異常?」

  被稱為褚老將軍的禁軍老將聞言,苦笑答道。

  「將軍放心,老將我親自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的查看過,並無燕賊伏兵。」

  「若是將軍還不信,大可——」

  見這禁軍老將語氣肯定,公冶縉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

  「算了,不用了。」

  這老將修為不弱,乃是禁軍幾經浩劫,僅存的幾顆碩果。

  就算是九境太乙施法遮掩,在他法眼之下,也不可能不露出絲毫破綻。

  心中稍安的公冶縉,短暫沉吟了一瞬,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既如此,全軍入山。」

  ……

  俗話說,人數過萬,尚且漫天遍野。

  更何況今時今日東出的這百萬雄壯之兵。

  若是從九天俯瞰,這虎牢關身後山嶺交錯的百餘里,幾乎盡皆被赤色甲冑所侵染,形如漫漫赤潮。

  已經進入山嶺間的中軍,有第一次身處此間的禁軍將領忍不住感慨道。

  「都說虎牢關,有猛虎囚牢之稱。」

  「可要我說,眼下這四周山嶺才真的像是一座天然囚牢。」

  「若是有大軍封堵門禁,想要掙扎逃脫,怕是難逃生天……」

  那將領嘴裡說著,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太不吉利,於是趕忙住口不言。

  轉而打了個哈哈道。

  「你們看那山,倒有幾分妖嬈風騷……」

  軍中多為粗人。

  自然說不出『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之類的妙句佳言。

  所以這話說得粗俗無比。

  引得一眾軍將想要大笑,卻又懾於軍法,不敢展露。

  一個個憋得十分難受。

  一路已經安然走了十數里的公冶縉,緊繃的神情也漸漸鬆懈了幾分。

  竟有心情順著那軍將的視線,往遠處的那山看去。

  只見那山嶺確有幾分奇特,天然秀出幾分婀娜不說,嶺間還有縷縷雲霧遮掩,恰如美人輕攏薄紗。

  一眼看去,確有幾分風騷。

  公冶縉心下莞爾,正欲失笑,可下一瞬,他嘴角剛剛露出半分的笑意便就此僵住了。

  「禍事矣……」

  而似乎為了應和他口中吐出的這三個字。

  下一瞬,本該平靜安寧的重重山嶺間竟齊齊爆發出一陣震天撼地的巨大轟鳴。


  是鎮遼軍的撼山巨炮!

  他們竟真的繞過了虎牢關,並且將大軍藏在了這崇山峻岭之間!

  轟——

  頃刻間,巨大的巨炮轟鳴伴隨著其恐怖的威能,撕碎了無數人體。

  很多士卒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嚎、驚呼,便化作了漫天血霧、一地血泥。

  親眼見證這慘烈一幕的那褚老將軍,神魂巨震,目光渙散,口中直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

  「老將我親自查探過,不會有錯!不會有錯!這怎麼可能——」

  只是再不可能,可事實擺在眼前。

  放眼望去,陣陣巨炮的轟鳴聲中,無數黑點撕裂空氣,並於虛空中拉出道道火焰的流光,最後轟然砸落在密集的人群中。

  這一刻,再勇猛的士卒,也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逃?

  四周皆是高聳峭壁,往哪兒逃?

  就算靠著自身修為與快速反應,得以攀爬而上,可迎面卻是那些分屬在各個山嶺間的黑甲虎狼。

  一者倉皇失措,而另一者蓄勢待發。

  結果自然無需多言。

  「放——」

  砰——

  砰——

  砰——

  頃刻間,伏屍無數。

  再轉眼間,這處位於虎牢關身後風景秀麗的山嶺之間,已然成了這人間最慘烈的修羅煉獄。

  ……

  大河之上,寶船駐足。

  公孫辛夷神色怔愣地看著天眼投射而來的戰場實況,訥訥道。

  「你……你怎麼做到的?」

  韓紹聞言,有些得意。

  「此事功在李赫,神都十年,往來溝通,豈能不早做準備?」

  「虎牢關太過扎眼,故而沒有多做動作。」

  「但這虎牢關之後的群山,早就被他安排人挖空了。」

  有山體阻隔,再輔以墨家陣法,就算是上三境修士若不刻意探尋,一時也無法看透。

  見韓紹這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公孫辛夷感覺有些好笑之餘,更多的還是感慨。

  「你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韓紹哈哈一笑。

  「天下如棋,豈能不料敵於先?」

  說罷,他笑聲一止,看著公孫辛夷道。

  「還記得當年的鎮北樓上,你跟我說過什麼?」

  「你說我是天生的逆賊。」

  「你看你,看人真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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