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六扇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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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六扇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再次見面並不是樂陵城的府衙,而是在數十萬鎮遼軍匯聚的軍營當中。

  任氏太乙親自捧著的封印木匣,在各家世族高門的簇擁下緩步前行。

  四周有如汪洋的森嚴黑甲,凝聚著恐怖兵家煞氣,饒是隨行的世族高門中人全都修為不低,卻依舊在心中生出幾分寒意。

  此情此景,原本還對任氏太乙突然背叛太史氏有些不解、甚至是不滿的他們,心中突然就理解、釋然了。

  如此虎狼銳士自北向南、居高臨下,與下山猛虎有什麼區別?

  抵擋?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也!

  ……

  須臾,被一路引到中軍大帳的一眾世族高門,並沒有得以直接入帳。

  「等著。」

  那引路的鎮遼軍隨軍文士在撂下這兩個字後,便沒有搭理他們,自顧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姿態之隨意與傲慢,讓高高在上慣了的一眾世族高門如何能忍?

  『哼!區區一個天門境的參軍司馬,安敢如此怠慢我等!』

  只是就在他們忍不住想要發作的時候,餘光瞥見任氏老祖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他們不禁心中一驚,趕忙將心中不滿強壓了下去。

  『罷了,形勢比人強,當忍則忍吧!』

  不管願意不願意,現在的他們已經徹底斷絕了黃天道那條路,與太史氏那一系世族高門也徹底撕破了臉。

  要是再由性子來,在鎮遼軍這裡鬧出亂子,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念頭倏忽轉過後,他們忽然又有些後悔這段時間太衝動了,將事情做得太絕,以致於現在算是半點退路也沒有了。

  心中輕嘆著,一眾青州世族高門用焦灼的目光,望著眼前那座近在咫尺的鎮遼軍中軍大帳,靜靜等待著來自帳中的傳喚。

  某一瞬間,他們甚至隱隱生出一種頗為荒唐的錯覺。

  那就是此刻的他們,似乎不是站在這於廣袤曠野立下的軍營之中,而是身處那巍峨威嚴的帝闕之外,戰戰兢兢且忐忑地等待著……覲見!

  ……

  十月下,青州的天也已微寒。

  呼嘯而過的風聲,有些蕭索。

  偏偏頭頂高懸的陽光,今日竟是格外的刺眼。

  眯著眼望著上方那目眩神迷的明艷大日,那青州世族高門中人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獨據一方,說一不二這麼多年,卻沒想到竟淪落到今日這番地步。

  兩個時辰了。

  他們乘著晨露而來。

  到現在霜露散去,那中軍大帳的帷幕已經開闔了多次。

  可那位燕國公卻依舊沒有召見他們的意思。

  期間,不斷往來的鎮遼將領與甲兵的無視,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就算有人投來目光,也是玩味中帶著幾分戲謔。

  要麼就是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這種冰冷不似毒蛇凝視的陰冷,而是那種被猛獸窺伺,如臨大敵的悚然。

  又小半個時辰後。

  眼看營中不斷燃起煙火氣,那些鎮遼虎狼沉默且安然地享用起餐食,終於受不了這種羞辱的青州世族高門中人,不少都漲著臉、面露憤怒之色。

  只是還沒等他們開口,居於眾人之前的任氏老祖淡淡道。

  「想走的,可以自行離去。」

  「若是起了性子,連累了他人,莫要怪老祖我不念世族情義。」

  一語既出,一眾青州世族高門臉色一僵。

  沉默中,除了零星兩三人秉持著世族的驕傲與血性,毅然拂袖離去。

  餘下眾人終是沒有動彈。

  對此,任氏老祖不曾回頭動彈的面上展露欣慰之餘,又對那離去的兩三家生出幾分憐憫。

  蠢貨啊!

  現在是什麼時候?

  亂世啊!

  身在劫中,連他任氏都如履薄冰,生怕數千年的基業一朝淪喪、覆滅。


  他們倒好,竟還蠢到用過去沽名賣直的那套行事。

  當真是氣數盡了!

  而就在任氏老祖心中感慨之際,前方的中軍大帳帷幕終於再次展開。

  見那面白無須、身著錦衣的身影緩步走到面前,任氏老祖趕忙微微躬身,以示行禮。

  中行固愣了一下,本不打算搭理。

  畢竟要論仇視這些世族高門,他中行固論第一,就連韓紹也要退避三舍。

  只不過在瞥了任氏老祖一眼後,他想了想,還是簡單揖了揖。

  「進來吧,君上召見。」

  任氏老祖面上一喜,趕忙點頭應聲。

  「喏。」

  說著,快行幾步,得近中行固身後,又道。

  「勞駕提督引路,來日必有厚報。」

  中行固腳步一頓,有些訝異道。

  「任老祖竟認得我這老奴?」

  任氏老祖聞言,笑道。

  「六扇門積威甚重,皆賴提督之功,任某怎能不識提督威名?」

  以中行固如今的地位和修為,尋常人拍的馬屁已經難以讓他有所觸動。

  可這任氏老祖怎麼說也是一尊九境太乙,能讓他這般小意阿諛,中行固還是有些得意的。

  不過面上他卻是皮笑肉不笑道。

  「哦?只不過……認得某,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這話說著,中行固稍稍一頓,感受著袍袖中突然多出來的儲物錦囊,不由莞爾一笑。

  「任老祖,當真妙人。」

  「看來,日後你我當親近親近。」

  這些年六扇門固然發展得不錯,可這世間巔峰戰力卻是薄弱了些。

  雖說有塗山氏幫襯,可正如君上私下所言的那句『非我族類』,終是難以真正信任、倚仗。

  而這任氏老祖……

  從他一言不合便能對自己那少時老友下手來看,堪稱心狠手辣、冷血無情。

  能夠抹開面子,在自己這個殘缺閹奴面前屈膝阿諛,更有厚顏無恥與圓滑世故。

  嗯,我六扇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面對中行固話鋒一轉遞過來的橄欖枝,任氏老祖目光閃動間,強大的神魂、神念,須臾便做出了得失與利益的衡量。

  「那任某就……多謝提督的提攜之恩了。」

  如此識趣,中行固眯眼一笑。

  「好說好說。」

  就這樣,兩人說說笑笑,在進入中軍大帳前收了聲。

  「君上——」

  「進。」

  隨任氏老祖一同進入大帳的一眾青州世族高門,入目便見到那一副巨大的輿圖。

  而在那副巨大輿圖下,那道修長俊逸的身影一如傳言中般年輕到了極致。

  若非對方身上那襲黑色山河袞服,以及深邃如淵、威嚴森然的氣息,怕是只會被對方的模樣所欺騙,只當是某個世族高門走出的年輕子弟。

  一眾青州世族高門正失神感慨之際,韓紹從案牘抬首,目光隨意地掃過眾人,笑道。

  「嚯,人還不少。」

  這看似尋常的一句笑言,入得眾人之耳,初始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細細品味之後,不少心思靈動的,不禁泛起了嘀咕。

  什麼意思?

  選擇歸順你的人多,這不好嗎?

  唯有任氏老祖心中一沉,趕忙解釋道。

  「燕公勿怪,實乃是少了,無以成事!」

  聽得任氏老祖這話,中軍大帳中的一眾青州世族高門心中越發怪異。

  可任氏老祖在韓紹面前這副恭敬的下位者模樣,讓他們絲毫不敢展露出來。

  不少人在外面努力維持的筆直身形,也不由彎曲了下來,顯得有些佝僂、瑟縮。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韓紹,嘴角含笑。

  隨後終於將目光落在任氏老祖一直捧在手裡的封印木匣上。


  任氏老祖瞬間會意,趕忙高舉木匣快步上前幾步。

  「燕公容稟!」

  「自太康六十年,黃天賊道入寇青州!蠱惑百姓、荼毒地方至今,已累十載有餘矣!此十年間,我青州有志之士,無有一日不想著驅除賊寇!復我煌煌大雍兩千餘載赫赫聲威!」

  「惜哉!天時不予、乾坤倒轉!賊寇勢大,我等力有未逮!」

  「只能任由賊寇肆虐鄉土!每每思之,痛甚至哉!」

  「今,幸得燕公舉天兵而至,救我青州黎庶生靈於水火!我等亦感念燕公厚恩!」

  「故,終是奮起餘勇、拼死一搏,於前些時日斬殺賊寇渠帥並一應賊首若干!」

  瞧瞧,這話說得多漂亮。

  什麼從賊不從賊的,壓根不存在。

  聽著就感人。

  韓紹眯著眼睛側耳傾聽著這番抑揚頓挫的瞎話,並未急著接話,而是靜待著任氏老祖繼續往下編。

  果然,接下來他便話鋒一轉,面上現出義憤填膺之色。

  「然,就在任某清掃賊寇殘敵之時,卻無意中洞悉了一則令任某痛惜至極的惡事!」

  說著,他便將自己如何發現太史氏與黃天道勾連、從賊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在細數完太史氏罪狀後,又將自己如何強忍心痛,選擇大義滅親,親自手刃多年至交老友的事情娓娓道來。

  聽得韓紹不時微微頷首,為這一番無中生有的精彩故事,暗自喝彩。

  『不錯,編得很好,前後邏輯自洽,情緒也很飽滿,要不是因為孤就是這一齣戲的幕後黑手,孤差點就要信了。』

  至於說旁人對此事的真假論斷,重要嗎?

  不重要。

  畢竟能夠替自己爭辯的那位太史公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還不隨便怎麼編?

  「今,逆賊首級在此,還請燕公查驗!」

  站在案牘之下的中行固見狀,從他手中接過封印木匣,順勢還不忘給他遞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嗯,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這位任氏老祖了。

  所以很少在韓紹面前表達自己喜好的中行固,在將封印木匣奉上時,難得笑著道了一句。

  「君上,任老祖這次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勞啊——」

  韓紹抬眼瞥了這老奴一眼,見他一臉討好,不由有些好笑。

  「你這老奴膽子大了,這是在教孤做事?」

  跟在韓紹身邊這麼多年,知道他並未真的生氣的中行固,堆著老臉連道不敢。

  一直注視著韓紹神色變化的任氏老祖,看著中行固在韓紹面前的親近,不禁越發堅定了與中行固親近的念頭。

  可很快他便心中一慌,因為他剛剛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韓紹身上,竟忘了揭開那木匣上的封禁。

  正欲開口間,他忽然一愣。

  只見韓紹只隨意揮了揮手,那木匣上的封印便瞬間告破。

  抬眼對上韓紹落下的似笑非笑眼眸,任氏老祖本想替自己辯解兩句,表明自己不是有意試探韓紹的實力。

  可韓紹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甚至連瞥都沒有去瞥那木匣中的首級一眼,便讓中行固拿了下去。

  「做的不錯,孤很滿意。」

  此話一出,不但任氏老祖一顆提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帳中一眾青州世族高門也是暗自長舒一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想必你們也沒有用飯。」

  韓紹習慣性地做了一個旁人看不懂的抬腕動作,隨後便道。

  「老固,布宴吧。」

  容不得一眾青州世族高門拒絕與客套。

  很快便有親衛營甲士在大帳中布下桌案、飯食。

  只不過說是設宴,其實不過是些粗茶淡飯。

  「軍中簡陋,諸位不要嫌棄。」

  聽到韓紹這話,一眾習慣了錦衣玉食、珍禽異獸的世族高門微微蹙起的眉頭瞬間舒展,連道不敢。

  有些人眼看韓紹對自己這些人說話這般親善溫和,面上甚至泛起一抹與有榮焉的紅光。


  這世上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乞丐將自己的心肝脾肺全都掏出來,也只會換來一堆嫌惡。

  可韓紹這等存在哪怕拿泔水招待他們,這些世人眼中的貴人也會因此感激涕零。

  待到酒足飯飽,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韓紹的恩賞時,他們卻是傻眼了。

  什麼恩賞?

  不存在的。

  現在你們的腦袋還頂在脖頸上,不就是老子給你們最大的恩賞?

  所以在和聲細語的溫言一陣後,韓紹便揮手將他們全都打發了出去。

  同樣沒有料到韓紹竟是這般態度的任氏老祖,面色自是說不上好。

  憤怒?

  自那日與太史氏太乙一同被韓紹徹底震懾住後,他就已經不敢在韓紹展現出這種情緒了。

  此刻他只是感到一陣心慌。

  「任公,還有事?」

  聽到韓紹淡淡的語調,任氏老祖乾癟的喉頭聳動了一瞬,有些艱難地抬眼望向韓紹。

  「敢問燕公……我鎮遼虎狼何時南下,徹底抵定青州?」

  剛剛還與他言笑晏晏的中行固,瞬間變臉呵斥道。

  「放肆!你敢刺探軍情?」

  任氏老祖面色一變,慌忙就要為自己辯解。

  而這時,韓紹卻是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任公有功於孤,倒也不算外人,不用這麼緊張。」

  「至於說大軍南下……」

  韓紹稍稍一頓,看著他嘆息道。

  「怕是任公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什麼!」

  聽聞這話,任氏老祖被驚得瞬間起身。

  「怎麼會這樣!」

  開什麼玩笑!

  現在他殺了太史氏老祖,他任氏已經與太史氏一系的世族高門成為血仇不說。

  這一舉動也引得青州之外的諸多頂尖世族高門不滿與敵視。

  黃天道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現任青州渠帥被他所殺,大半個青州黃天道高層幾乎被一鍋端。

  接下來那些黃天道餘孽必定反噬,甚至還會招致與青州接壤的徐、兗二州圍攻!

  現在你告訴我鎮遼軍不南下了?

  任氏老祖如墜冰窟。

  此刻要不是畏懼韓紹的實力,他真恨不得豁出這條老命跟他拼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這般無恥!

  你他媽之前明明跟我承諾過的!

  望著任氏老祖時而蒼白、時而漲紅的臉色,韓紹頗覺有趣,卻也沒有過多逗弄他,只淡淡道。

  「孤也不想,誰讓孤已經得到消息,黃天道現在已經合冀、豫、兗三州之力即將兵臨青州了呢?」

  唔,其實還有一個徐州的。

  不過徐州在南邊,而青州南邊現在不是不在鎮遼軍手中麼?

  「所以還請任公體諒一二。」

  韓紹大手一揮,義薄雲天道。

  「待孤蕩平此三路賊寇援軍,定保你任氏無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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