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過河!寶船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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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 過河!寶船七星!

  成道七境,蛻凡入仙。

  天地異象浩瀚展現。

  那磅礴的氣機滾盪如潮間,甚至讓法相金身的第六境感受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戰慄與窒息。

  『破而後立,明悟道心……』

  舉目見證這一幕的其餘黃天道人,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們面上的猶豫掙扎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既如此,貧道等與師兄同往便是。」

  話音落下,緊隨其後站出的幾名黃天道人身上氣息同樣猛然拔高、攀升。

  五境破六境。

  六境至圓滿。

  轉瞬之後,一座座巨大神聖的天門虛影被接引而下。

  隨之而來的浩瀚天地異象,席捲著海量元氣與五色道蘊,引得風雲變色、虛空震盪。

  如此壯觀的一幕,讓所有目睹的人全都震撼不已。

  唯有親手締造這一切的韓紹,面上從始至終都是一片平靜。

  「左道友,你呢?可願為這天下蒼生謀此一線生機?」

  面對韓紹這話,直到此刻依舊沒有表態的左慈,垂目間沉默一陣,再抬眼後最終還是嘆息一聲。

  繼而一言不發地緩步走上了虛空。

  與旁人尚需要韓紹搭把手不同,眇目、跛足的麻衣老道只一步踏出,恐怖的六境圓滿氣息便於虛空瀰漫、激盪。

  再一步,那座獨屬於他的天門虛影便已經在漫天翻滾的雲霧間若有若現。

  很顯然,這麼些年下來,他的積累已經足夠支撐他跨越那一步。

  只是就在即將踏出第三步的時候,左慈那眇了一目的面上眉頭微微蹙起,抬眼望向上方那座突然停止落下的巍峨天門。

  正心生疑惑間,卻見其上竟不知何時凝聚出一雙巨大的金色法眼。

  『怎……怎麼會!』

  無數年來見過天門者,有如過江之鯽,可遍觀史書、故老典籍,卻從未聽聞過天門有『靈』存在。

  左慈心中悚然生怖,渾身僵硬,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就在這時,耳畔卻是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呵斥聲。

  「還不退下!」

  聲音落下,那雙原本盡顯威嚴的金色法眼,竟是閃過一抹人性化的不甘。

  而後似是頗為惱怒地狠狠瞪了左慈一眼,這才無聲無息地隱沒在天門之中。

  轟——

  瞬息之間,將落未落的那巍峨天門轟然砸落。

  毫無準備的左慈一個踉蹌,差點直接被砸落虛空,好在他根基深厚、又有諸般黃天秘法在身,轉瞬便穩固了身形。

  只是經此一遭,再望向頭頂那座巍峨天門,左慈踏天而上的腳步也不禁有些遲疑與畏懼。

  『莫非貧道此生惡業在身,以致……天厭之?』

  其實所謂『天厭之』,倒是不至於。

  只不過眼見他在韓紹面前這一通裝模作樣、扭扭捏捏,馮參那夯貨深感惱怒、厭惡卻是真的。

  這一點,左慈不知道,韓紹卻是心知肚明。

  所以在眼看這道人被嚇得不敢前行,韓紹心中無奈,卻也不得不出聲安慰道。

  「有孤在,勿需顧慮,你只管攀登就是。」

  溫和語調入耳,卻不亞於驚雷炸響。

  左慈渾身一震,霍然扭頭對上韓紹那雙充滿鼓勵的目光。

  這一瞬,他心中有震驚、有不解,可最終他還是再次踏出了那一步。

  果然,這一步踏出再無變故。

  天道留名,蛻凡入仙。

  感受著自己舉手投足間擁有的強大力量,本該為此雀躍的左慈,此刻卻是用敬畏的眼神望著那道年輕得可怕的身影。

  「燕公……」

  韓紹抬眼一笑,做出了一個噤聲、莫要多言的神秘表情。

  「閒言勿論,心知即可。」

  ……


  其實包括左慈在內的一眾黃天道人,在歷經過一番破而後立的道心重塑後,積累都已經足夠。

  揮手間助他們同時成道,看似大手筆,實則並未讓韓紹費上多少工夫與底蘊。

  倒是為了遮掩這般大動靜,稍稍耗費了他些許心神。

  但收穫的成果卻是頗為喜人。

  畢竟一尊六境大能能夠發揮的作用,遠非七境真仙可比。

  有他們在,接下來的戰事,無疑會省卻不少麻煩。

  對此,韓紹有些唏噓地感慨自語道。

  「也難怪隔壁西方那些蠻神,動不動就來上一場滅世……」

  直接摧毀一切,然後在廢墟上重建,確實遠比保護性重塑,要來得容易太多了。

  只可惜啊,他韓某人做不到隔壁西方那些蠻神那般殘忍,當真將世間生靈當作草芥、牲畜。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麼做有些費神費力、甚至會隱藏些許隱患,他還是選擇了這麼做。

  「去吧,接下來這天下蒼生能有多少得活,就看你們能夠做到哪一步了。」

  以左慈為首的一眾黃天道人躬身作揖,而後於沉默中一步踏出,率先跨過通天河,往青州而去。

  「君上,萬一他們此去泄露我方軍情,那又該如何……」

  對於走上前來的老將這話,韓紹半眯眼眸笑著回應。

  「怎麼?你們是對兒郎們沒信心?還是對孤沒有信心?」

  老將面色一滯,有些尷尬地連道不敢,然後才道。

  「末將只是擔心那樣的話,怕是會造成無謂的傷亡……」

  縱然對黃天賊道有著再多的不滿與不屑,已經與黃天道交過手的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那些賊道確實悍不畏死,對那賊首大賢良師張顯更是奉若神明。

  有此前提,他們的擔心與憂慮自然是不無道理。

  韓紹聞言只是笑笑。

  「安心,他們不會的。」

  然後順手一指那些左慈等黃天道人離去的方向。

  「你們看——」

  眾人循著韓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以左慈為首的那些黃天道人似乎是有意在通天河上停留了一瞬。

  入目之下,卻見他們身上那標誌性的赭黃麻衣道袍,竟不知何時換作了一身青色懶衣、頭上的道冠也換成了白藤冠。

  很顯然,他們這是在主動與黃天道完成切割,並且向韓紹表明自己的態度。

  只是對他們這般舉動,韓紹卻是有些遺憾。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他們繼續穿著那身黃天道袍。

  一如那則佛家讖言所說的那樣『到你末法時期,我教我的徒子徒孫混入你的寺廟內,穿你的袈裟,破壞你的佛法。教他們曲解你的經典,破壞你的戒律……』

  這樣不但能夠省卻不少工夫,還能從根本上禍亂黃天道的根基。

  只可惜啊,這些道人終是不想給他這個當魔王的機會,也不願意給他當這個『徒子徒孫』。

  『惜哉!惜哉——』

  韓紹心中不無失望地感慨著。

  不過很快他便收拾好了心情,轉而道。

  「好了,如今萬事俱備,兒郎們該動了。」

  ……

  太康七十年,九月初四。

  天晴日高,萬里無雲。

  倒是下方的人間大地黑壓壓一片,招展的大纛與戰旗、密密麻麻的無數黑甲銳士近乎擁堵了整個通天河北岸。

  辰時一刻,風向正好。

  『咚、咚、咚——』

  巨大的戰鼓毫無徵兆地突然擂動,浩大的鼓聲伴隨著鼓面蒙皮的劇烈震動,引得虛空為之共鳴。

  而與之同時共鳴的,還有那一個個將士掩藏在沉重甲冑下的血脈與心臟。

  『砰、砰、砰砰砰——』

  鼓聲越來越劇烈,被心臟大泵猛烈推動的滾燙熱血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熾熱。

  「中軍有令!兵發青州!過河!」

  軍令如山巒即倒,轟然席捲全軍。


  下一瞬,無數黑甲籠罩的年輕兒郎身影昂首嘶吼。

  「過河!過河!過河!」

  轟——

  早已準備好的巨大墨家寶船不知從何處駛出,於河岸處停靠後,轟然放下腹腔甲板。

  不少原本還在苦惱該怎麼過河的將士見狀,不禁神色一愣,繼而啞然失笑。

  也對!

  君上又哪裡需要他們考慮這些?

  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替君上揮刀破敵,然後——

  前進!前進!再前進!

  「左路甲字營,先遣!進!」

  ……

  事實上,這些年墨家苦心打造的寶船確實沒有讓韓紹失望。

  儘管通天河上浪高風大,可隨著寶船上的陣法符文閃動,前行間竟穩固如浮於海面的山巒,毫無半點起伏晃蕩。

  以致於除了船艙里有些憋悶,鎮遼軍這些生於北地、長於北地的旱鴨子竟沒有半點不適。

  寬大到能夠跑馬的寶船甲板之上。

  過去曾對韓紹將無數錢糧資源撥付給墨家私下抱怨不少的一眾老將,此刻眼看這一幕,終於徹底服氣。

  「今日觀此寶船,方知君上的那些金銀錢糧沒有白花!」

  「不錯,若非此寶船,兒郎們就算能夠平安渡過此河,一身實力也要十亭去掉六七亭,等到上岸,怕是各個都要成了軟腳蝦了。」

  北人善控馬,南下擅舟船。

  能在馬背上閃轉騰挪如履平地的北地兒郎,只要在這波濤洶湧的河面上晃上幾晃,轉眼就能從英雄變成狗熊。

  這種無奈不是簡單用克服兩個字,就能解決的。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卻不再是問題。

  也由不得這些老將不面露唏噓,心生感慨。

  只是聽得這些老將的話,一旁某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卻是嘴角一扯,露出幾分不屑的嘲笑。

  「若只是如此,諸位老將軍未免也太小瞧我墨家!」

  一眾老將聞言轉而望去。

  只見那年輕人身穿裘褐、腳踏草鞋,正是標標準准地墨家子弟裝扮,心中剛湧起的不滿,頓時消停。

  好吧,別以為這些武夫大多模樣粗獷就以為他們真的莽撞無腦,實際上個個精明得很。

  不知道這些墨家的價值也就算了。

  現在先有神機營不斷建功、後有這腳下的寶船,他們又怎麼可能蠢到再給這些活祖宗拿架子。

  於是在彼此對視一眼後,趕忙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堆出笑臉客氣道。

  「我等老朽、見識陳舊,不知此墨家造物之神妙,不知小先生能否為我等解惑?」

  這一聲『小先生』,頓時讓那墨家子弟面色一紅。

  說起來,他也是蒙受君上恩德,這才得以入墨家書院修習墨家之術。

  轉眼經年,雖說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明白自己於墨家一道不過是粗通皮毛,哪有臉面被人尊稱一聲『先生』?

  所以面對一幫老傢伙不顧麵皮的吹捧,他哪裡招架得住?

  一陣訥訥不知該如何開口應答間,他忽然神色一喜,趕忙道。

  「不用我說了,諸位老將軍自己看便是。」

  話音落下,同樣覺察到什麼的一眾老將,此時顧不得追問,齊齊皺眉望向前方的虛空,手間已經順勢摸向腰間兵刃。

  『來敵了!』

  也是!

  他們陳兵北岸,如此大的動靜又怎麼可能瞞過對岸?

  此時渡河,對面若是不半渡而擊,他們反倒是要懷疑對面是不是準備玩什麼請君入甕的戲碼了!

  「來的好!早就等著他們了!」

  「本將的鎮遼刀早已恭候多時!」

  事實上,他們這些老傢伙如今帶不得兵、掌不了實權,若非一身老邁熱血尚未冷卻、兼之心存不甘,他們早就選擇解甲歸田了。

  只是就在他們激蕩氣血、法力,準備發揮餘熱,就此踏上虛空與來敵悍然搏殺一番的當口,卻被那墨家小子出言阻止。


  「諸位老將軍稍待,眼下還沒有到諸位出手的時候,不如先行靜觀我寶船發威。」

  一眾老將聞言,正要呵斥對方『戰場不是兒戲』,卻聽那墨家小子一直握在手中的羅盤中竟傳來李靖的冷聲。

  「君上言!無令,不得動!妄動者,軍法處置!」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君令,一眾老將有人傻眼、愕然,有人焦急跺腳。

  而被這一耽擱,這個時候他們再踏步虛空,想禦敵在外已經晚了。

  「糟了!來不及了!」

  似乎為了印證此話,下一刻便見一道道璀璨流光由遠及近、劃破天際,幾乎剎那間便出現在距離寶船數里之外的上空。

  以那些璀璨流光散逸的強大氣息來看,這點距離隨意潑灑一道神通,必能將一艘寶船傾覆、摧毀!

  而寶船一毀,那些修為不到中三境的兒郎們在這波濤洶湧的汪洋之上,如何能活?

  想到即將到來的可怕一幕,不少老將目眥欲裂,當即就要不顧軍令衝上虛空迎戰來敵,準備將損失降到最低。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那羅盤中驀然傳來一聲斷喝。

  「天樞,就位。」

  而後便是迅速接應的第二聲「天璇,就位」,第三聲『天璣,就位』……

  這時,於一眾老將面前手握羅盤的那墨家小子,也是神色嚴肅地追應一聲『玉衡,就位』。

  就這樣,一直到第七聲『瑤光,符文通暢』完成附和應聲。

  隨著最後那一句『起陣』傳出,包括那些老將在內的所有人只感覺腳下劇烈一震,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陣法屏障驀然出現在虛空之上。

  若是運起法眼仔細觀摩,甚至能夠看到那陣法屏障之上,隱約有七顆璀璨星辰閃耀其中,更是隱隱與九天之上的那七顆主星遙相呼應。

  北斗七星!

  七星寶船!

  直到這一刻,一眾老將這才終於勘破了此寶船的真相。

  而就在他們忍不住為墨家的大手筆、大威能而感慨、唏噓之際,忽然有老將心中一動,暗道『不對!』

  正所謂,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按道理說,若以防禦立陣,當以南斗六星為根基,怎麼會動用北斗?

  而似乎為了應證他的猜想,下一刻只見身邊不遠處的某處甲板驟然翻轉,露出一排排造型頗為奇特的『破罡弩』。

  還沒等他驚訝發問,便見那墨家小子齜牙一笑,主動沖他們道。

  「諸位老將軍,且觀我墨家——戮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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