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墨家巨子!杖斃一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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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墨家巨子!杖斃一州刺史!

  人屍混著馬屍高高壘起,一度堵塞前路。

  最後甚至逼得鎮遼軍不得不動用軍中大能以大神通轟開屍堆,打開通道。

  「子字營!進!」

  「丑字營!進!」

  「寅字營……」

  隨著一聲聲軍令從後方沉聲喝出,一輛輛陣前戰車有條不紊地徐徐前進。

  若是從上空看去,此時的戰場上并州軍一方好似湍急的浪潮,洶湧向前。

  與之相對,鎮遼軍則如堅不可摧的磐石。

  雙方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湍急的浪潮驟然止息,激起『浪花』無數。

  而那塊阻攔在洶湧浪潮前的巨大黑色磐石,卻從始至終未曾被消磨去半分。

  不但沒有,他們甚至開始了反推!

  「進!」

  「進!」

  「進!」

  ……

  當鎮遼軍的墨色洪流頂著并州狼騎的衝擊不斷前進,直至跨越兩州界域,踏入并州的那一刻。

  任何腦海里尚存有一絲理智的人,都知道這一場兩州較量、交鋒的會戰,結局已經十分明朗。

  「輸……輸了……」

  「已經打不贏了……」

  望著視線中越來越近的鎮遼軍,一眾并州軍將失魂落魄。

  面對這樣荒唐的結果,他們無法接受,卻又感覺理所當然。

  無法接受的是,在差不多同等人數的前提下,他們并州狼騎竟在區區步卒陣前撞得頭破血流。

  可沒辦法,鎮遼軍的武器軍械太強了。

  雙方武器的代差,一如高境修行者對低階修行者的境界碾壓。

  那是任你再是勇猛、再是無畏,也無法彌補的絕望。

  「大將軍!撤吧!讓兒郎們退了吧!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咱們并州狼騎就要在天下間除名了!」

  看著麾下兒郎策動著座下戰騎於戰場上來去如風,不斷以各種角度、各種方式來嘗試如何突破敵方軍陣,可最終的結果卻是一片片栽倒在衝鋒前行的路上。

  一眾中軍將官赤紅著雙目,終於忍不住向著他們的此戰主將,放聲哀求道。

  「求大將軍開恩,給咱們并州軍留下點骨血吧!」

  被一道道目光注視的并州主將臉色陰沉,手中把玩的馬鞭早已不知何時被捏得粉碎。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一仗已經輸得沒有懸念了?

  可要說退,他們能往哪兒退?

  身後就是并州,他們一退,誰能抵擋鎮遼軍的反撲?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些幽州虎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拿下并州,如入無人之境?

  這一刻,他心中只有後悔!

  後悔不該招惹對方!

  更後悔此戰主動跨越兩州界域,平白將『入寇』并州的藉口親手送給了對方。

  可他又知道,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所以……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一搏!

  「不,我們還沒輸……」

  聽到自家主將到了現在還說出這般失了智的言語,一眾并州軍將瞪圓了雙眼,恨不得下克上,呼他兩個巴掌讓他清醒一點。

  「大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呵——

  那也得留得住『青山』!

  一旦任由鎮遼軍進了并州,哪還有『青山』在?

  對於麾下這些蠢貨的天真,大將軍有些被氣笑了。

  「此戰前,咱們都是立下過軍令狀的,今喪師敗退,你們覺得刺史會放過咱們?」

  并州狼騎是并州刺史丁軌的多年苦心積累,也是他野心圖謀的最大本錢。

  今日一戰,他們在鎮遼軍面前撞得頭破血流,損兵折將也就算了,若是毫無建樹,甚至眼睜睜地看著鎮遼軍殺入并州,想必很多人要掉腦袋吧……


  想到刺史丁軌的酷烈手段,一眾并州軍將不禁臉色一白。

  「還有……一旦鎮遼軍在我并州攻城拔地,你們覺得你們的祖宗基業還能保全?」

  大雍天下各地的局勢,大抵都是一樣。

  一鎮、一縣、一郡、一州大小方圓,皆由各個世族高門掌控。

  這些并州軍將也是如此。

  他們這些人在軍為將,在地方便是一方土豪。

  以當地黎庶百姓的骨血,來供養他們一人、一族的富貴與繁盛。

  若是讓鎮遼軍就這麼拿下并州,一座城一座城地這麼推過去,斷他們的根基、絕他們的苗裔……

  想到那可以預料的可怕結果,一眾并州軍將臉色越發難看。

  『所以……我們這是已經無路可退?』

  念頭轉到這裡,他們艱難道。

  「大將軍……準備如何做?」

  戰局已經很明朗了,在鎮遼軍的新式武器面前,他們已經毫無勝算。

  現在唯一能夠祈禱的,就是期望大將軍能夠有什麼奇計,讓他們出奇制勝、逆風翻盤。

  只是……這可能嗎?

  望著麾下一雙雙遲疑中帶著期盼的眼神,大將軍徐徐吐出一口氣,然後舉起手中半截馬鞭,遙遙指向鎮遼軍的中軍方向。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斬將奪旗!」

  「諸位,今退亦死,進則尚有一線生機!可敢隨本將一同賭上一把?」

  ……

  「呵,這并州……倒有幾分悍烈——」

  居於中軍的齊朔抬眼望向遠處陡然爆發出的強烈殺機,神色自如,竟依舊輕鬆寫意。

  同樣已經覺察到對面心思的一眾老將參謀,哈哈一笑。

  「原本以為今日只能坐觀小兒輩破敵,卻不曾想竟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露臉的機會!」

  看著老將們這副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模樣,齊朔莞爾一笑。

  「走吧,隨本將會一會他們,也好教本將看看他們哪來的底氣想要取本將的首級,以圖逆轉戰局。」

  一眾老將笑聲不止,抱拳便道。

  「許久未曾見過齊帥出手,今日能夠一睹齊帥神威,也是幸事!」

  「齊帥,請!」

  齊朔淡笑,「固所願也。」

  說罷,率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虛空。

  而齊朔一動,一眾老將當即緊隨其後。

  一時間,道道各色流光划過天際,好不絢麗。

  ……

  戰場之上,煞氣沖霄。

  不想輕易沾染、污了修為的并州刺史丁軌,一開始並未直接關注這場戰事,只準備安心等待麾下那些戰將給自己奉上捷報,然後大擺慶功宴、分下賞賜即可。

  可漸漸的他卻是感覺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起來。

  似他這等大神通者對氣機的感應是極其敏銳的。

  就算只是稍加留意,也可清晰地感覺到戰場的局勢變化。

  所以在感應到一方原本強盛的氣機飛速衰落後,丁軌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因為衰落的那一方正是他多年苦心積累的最大本錢——并州狼騎。

  「輸了?竟然要輸了?」

  戰前營造的信心越足,面對這樣的結果就越是無法接受。

  丁軌此時的感受,大抵便是如此。

  尤其是當他按捺不住錯愕、狂躁的心情,不顧煞氣沾染直接投下目光。

  親眼目睹戰場上遍布的狼騎屍骸,徹底確認自己的感知並未出錯後,這般複雜難言的情緒,轉眼便化作無盡的憤怒。

  「怎麼會敗!怎麼能敗!」

  以步對騎,素來占據絕對的優勢,如何能敗?

  更何況那些混帳戰前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此戰必勝,可最後交給自己的竟然是這樣一番結果?

  「該死!」

  「一幫廢物!」

  丁軌怒意沖霄,正欲發作間,卻見那些混帳此時已經步入虛空,親自出手與鎮遼軍一眾強者戰作一團。


  只是對於他們的勇氣與悍烈,丁軌不但沒有感到絲毫的欣慰,反倒是越發憤怒。

  因為虛空之上的戰事同樣讓他大失所望!

  風雲激盪,天地變色間。

  一道道殘破的軀體從虛空不斷墜落,強大浩瀚的氣血遍灑長空,引得天空下起陣陣傾盆血雨。

  可入目之下,卻大多都是己方的落敗慘死者。

  換而言之,這一場事關兩州局勢的大會戰,從士卒到軍將,他們并州在鎮遼軍面前全都是——一敗塗地!

  「廢物!廢物!廢物!」

  丁軌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失望,只能以言語咒罵來宣洩情緒。

  可罵歸罵,當他抬眼望著那片搖搖欲墜、即將破碎的天人法域時,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出手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九境太乙的浩瀚本源傾瀉而出,須臾間便化作一隻遮天大手,一手抓向那片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天人法域。

  八境天人,雖帶了個天字,可這個『天』卻只局限於自身的天人法域秘境當中。

  但九境太乙不同。

  太乙者,太一也!

  而【太一】之說,兼有【道】名。

  所謂太乙本源,其實便是一部分天道本源。

  二者相較,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所以當丁軌向自己抓來的時候,齊朔頓時便蹙起了眉頭,感覺到了幾分壓力。

  但也僅此而已了。

  誰讓他這個天人和尋常天人根本不能同日而語呢?

  丁軌想要破他的天人法域更是可笑至極。

  唯一讓他感覺到有些麻煩的是,若是這麼展露自己合道的那扇天門,其後續的影響罷了。

  而就在他踟躕不定的時候,一道玄之又玄的古老氣息阻攔在那道遮天巨手面前。

  彈指間,便將之破滅。

  出手被阻的丁軌眉眼一挑,壓下怒意望向虛空。

  「本刺史倒不知青丘塗山氏竟也開始給人當狗了……」

  緩緩從虛空現出身形的塗山老祖倒有幾分唾面自乾的氣度,面對這樣的羞辱也只是淡淡笑道。

  「沒辦法,為子孫後代求一方安寧,總要有所付出。」

  「老朽別無所長,也只能出點苦力罷了。」

  丁軌聞言,也懶得去管姓韓的那小兒輩與塗山氏的人妖苟且,只道。

  「你這老不死當真要阻本刺史?」

  說著,丁軌冷哼一聲道。

  「你可想清楚了!」

  「這煌煌人道大世,我人族打生打死皆是我人族自家的事情,你妖族摻和其中,這份因果可承擔得起!」

  言下之意,我人族的事情,你一個妖族什麼東西,也配插手?

  如果說前面的那句辱罵,只是人身攻擊的話,後面這句話就涉及種族那啥了。

  饒是塗山老祖脾氣好,臉色也免不了陰沉了下來。

  「丁刺史莫不是忘了,我族先祖乃是人皇髮妻!」

  「這人族的事情,別家摻和不得,我青丘塗山如何摻和不得?」

  人皇髮妻,一朝帝後。

  塗山老祖雖不敢以人族母族自居,但有份因果在,說出這話卻是底氣十足。

  丁軌聞言,臉色一僵,一時竟有些無法反駁。

  這時他才想起,那姓韓的小兒輩府內後宅有一姬妾似乎是出身塗山氏,原本他只以為那女子不過是尋常狐女,可現在看來,卻是他想岔了。

  這青丘塗山與韓紹的牽連遠比他原先以為的還要密切,否則的話塗山老祖這條老狐狸絕不會表現得這般賣力!

  意識到這一點,丁軌心中漸沉,目光一陣閃爍。

  正盤算著今日之事該如何收場的時候,忽然聽得一聲絕望的慘呼。

  霍然抬眼間,這才發現就在自己失神的這一瞬,自家狼騎統帥竟被鎮遼軍的那小兒輩打破了天人秘境,悍然斬落了首級。

  「爾敢!」

  當著他的面,斬他大將!


  本就怒意沖霄而來的丁軌瞠目欲裂,當即就要將齊朔打殺當場,只可惜有塗山老祖這隻活了不知道多年的老狐狸在,他又怎麼可能如意?

  須臾間做過一場,竟是沒能奈何齊朔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齊朔沖自己露出挑釁嘲諷的目光。

  「氣煞我也!」

  堂堂九境太乙臉色漲紅,已然失態。

  可轉瞬之後,他便冷靜了下來,目光有如鷹狼一般掃過四方,最後忽然落在了下方的戰場之上。

  望著那些鎮遼軍士卒手中握著的奇異兵器,丁軌眼中神光一現,口中忽然道。

  「此等奇淫巧技之物,不利人道修行,兼之殺伐太重,與天道相悖!故不應出現於戰場之上,今日本刺史順應天、人之道,當毀之!」

  說話間,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翻手一覆,就要順手抹除那些兵器上的陣法符文。

  他算盤打得很好。

  上三境修士的確不能對凡俗出手。

  但卻沒說不能毀了戰場大殺器。

  只要沒有這東西,他的并州狼騎必能一舉破敵,這樣也算是他今日扳回一局了。

  然而就在他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時候,一聲淡淡地嘆息幽幽傳來。

  「丁軌,你逾距了。」

  又一尊九境太乙!

  丁軌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卻聽那聲音接著便道。

  「既然不懂規矩,那老夫便教教你什麼是規矩。」

  話音落下。

  丁軌駭然環顧四周,卻只見自己不知何時被圈入方圓之內。

  外圓內方,端的是外為規,內為鉅。

  「墨家……巨子孟勝!」

  瞬間明悟出手之人身份的丁軌,臉色煞白。

  九境太乙,人間絕巔。

  可天下山巒之巔峰也有高低。

  百家流派,天下修行者之祖脈源流!

  而這些祖脈流派,除了已經湮滅消亡在歷史長河中的,其一流之主無一不是這人間絕巔中絕巔!

  如今墨家雖早已不復當年盛景,可世人不會忘卻,當初的墨家可是能跟儒家爭流的世間顯學。

  墨家巨子就算是與儒家無崖山那老怪物相差頗遠,卻也不是等閒九境太乙能夠比肩。

  所以丁軌當即就叫屈道。

  「巨子世外之人,何以對我動手?」

  孟勝聞言,似乎被氣笑了。

  「你壞我道統傳承,還有什麼道理可講?」

  說罷,一把白玉劍尺直接當頭砸下。

  被囚禁於【規矩】之中的丁軌甚至連慘呼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砸得腦瓜崩裂,身死道消。

  「呵忒!什麼東西!蠢成這樣也配肖想天下?」

  說著,孟勝目光落向居庸關的方向。

  「這下子,你小子高興了吧?」

  目睹這一幕的韓紹,無奈失笑。

  「巨子何出此言?孤可沒讓你動手……」

  自己忍不住動手,偏要來跟孤討個人情。

  真就好沒道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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