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五徒黃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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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五徒黃足

  在諸般天魔之中,人魔是最危險的,

  因為此種天魔通常都是修煉了魔功的魔修,或主動或被動拋棄了肉身,神魂與法力一同,化為了天魔。

  此種天魔因為本是人類,所以遠比其他的天魔要了解人類的弱點。

  每一次都人魔降臨西洲,都在西洲造成的巨大的破壞。直至現在,依舊有許多的六派修士相信,九陽宗是毀自人魔的手段。

  楊景心中有些沉凝:

  「敢問大聖,那人魔是否還未徹底的降臨九天世界?」

  他以洞幽法目觀察西海大聖,發現她的氣息並不雜亂,若是人魔已經徹底降臨了,她的狀態絕對不會如現在這般的齊整。

  「一刻鐘之前還未。」

  西海大聖說道,那人魔在元嬰期,也非尋常等階的存在,若是徹底的降臨了,她絕對無法帶著自己的孩兒逃出來。

  楊景點了點頭。

  「大聖,以你如今的狀況,若是獨自去阻攔那人魔,恐怕只是白白犧牲,拖延不了多少的時間,不若與我等同行,一同前往龍董氏。」

  西海大聖用驚異的目光看向楊景。

  非是她心存偏見,而是人族的修士因為壽元所限,與羽鯨相比,幾乎如蟲一般,朝生暮死。因此她所認識的修士,大多執著於大道,斷心絕性。

  若是能有人為自己拖住大敵,絕對只會拍手叫好,最多只是作作面子,假模假樣的挽留一番。

  她雖是妖物,但也歷經的世事,一眼便看出,楊景此言並非只是客套,而是真心實意。

  西海大聖正想要推拒,卻沒想到楊景接著說道:

  「若有大聖拖曳飛舟,我等定能縮短將近一半的時間。」

  楊景說道。

  玄鯨本就是以氣力著稱的妖物,被西海大聖奪舍之後,更是直接超越了金丹境界的極限。而她能輕鬆的追上飛舟來看,在水中的遁速也遠在飛舟之上。

  若能拖曳飛舟,絕對能極快的加速飛舟的遁速,遠比返身回去,白白丟了性命,只為阻那人魔一時半刻要好。

  「你是要將我當成一頭低賤的馱獸麼?」

  西海大聖的溫和的聲音登時一厲,海水隨著她的心意,登時變得洶湧湍急起來對於妖物來說,最大的屈辱莫過於被人族修士俘獲,充當畜力馱獸。她自號西海大聖,在海中裂土封國,若是成了一頭馱獸,更是屈辱之中的屈辱。

  「大聖愛子,願意為其拋卻肉身,奪舍一頭玄鯨,卻不願為其拋卻心中的傲氣麼?」

  楊景直面妖聖身上湧起的滔天煞氣,不卑不亢的說道。

  西海大聖先是一愣,然後看著飛舟之上,正與一名女童玩耍的幼子,心中一軟,選擇了屈服。

  「好!敢讓我西海大聖作一頭馱獸,你的膽氣倒是當真不凡,配當我孩兒的師父!」

  西海大聖說著,變回了玄鯨之體。

  一船一鯨從始至終保持著高速潛行,在得到了西海大聖同意之後,楊景立即便帶著飛舟上的軍士,乘坐衝擊舟,拖著飛舟的錨鏈,牢固的固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軍士出海多年,即便在北軍都督府中,也是膽大之輩,但直面西海大聖的妖聖凶威,依舊兩股戰戰,汗透衣襟。

  「小子,那人魔在我和孩兒的身上打入了真魔標記,若有我捨命將其引開,你們還有三分生機,你選擇我來拖曳飛舟,那便要與其硬撼到底了。」

  巨鯨對著楊景說道。

  她的聲音在水中仿佛雷鳴,將海水都震得微微顫抖起來。

  「比起虛無縹緲的運氣,在下更願意將主動權掌握在自身的手中。再說大聖的孩兒身上既然已經被種入了真魔標記,不除了那頭人魔,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小心謹慎,足不出戶?」

  楊景立在衝擊舟的舟頭,衣袂飄飛,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西海大聖沉默了一瞬:

  「希望你不要只是個胡吹大氣之輩。」

  等到楊景幾人乘著衝擊舟回到飛舟之中後,西海大聖驟然發力,低垂的錨鏈登時繃得筆直,一股駭然的巨力沿著錨鏈傳遞到了飛舟之上,拖拽著飛舟猛得提速。

  海水迅猛提升的阻力,甚至讓飛舟外的防禦靈光都產生了輕微的變形。


  即便是楊景,亦有些驚駭,這是何等的巨力。

  這還是西海大聖奪舍玄鯨之後實力大減時的氣力。

  他不禁將目光落在羽鯨幼子的身上。若是單純靠一個傳奇等階的神通大力天賦,應該很難做到如此的偉力,還要搭配鯨妖龐大的體型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楊景深呼了一口氣。

  此刻甲板上的羽鯨幼子正在與赤羽玩耍,赤羽趴在了它毛絨絨的背上,正在甲板之上瘋跑。

  羽鯨化鳥之後的兩條腿雖短,但跑起來卻是飛快。

  一旁的鮫女拖著長長的魚尾,飛在羽鯨的身側,生怕羽鯨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楊景攔住了羽鯨,將手按在了它的脊背上,檢查種入體內的天魔標記。沒過多久,他便在羽鯨渾厚的血氣之中感應到了那道標記。

  那標記就仿佛一頭寄生蟲一般,寄生在了羽鯨的左邊脊背上,將觸鬚深入羽鯨的氣血之中,汲取氣血轉化魔氣。

  楊景以太始五行真符經的法力,試圖拔除這道標記。但真魔標記來者不拒,竟將他的法力也轉化為了魔氣。

  因為觸動了標記,羽鯨發出了一聲哀鳴。

  鮫女立即飛上前來,恭敬的雙臂托著羽鯨的腦袋,發出悠揚的歌聲,安撫羽鯨。

  見太始五行真符經的法力無效,楊景立即將法力轉換成了乾天真罡。

  真魔標記觸到了乾天真罡,立即便仿佛冷水滴入油鍋,直接炸開來,開始劇烈的躁動。

  羽鯨立即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之聲,若是強行以乾天真罡消磨,應當能將其磨滅,但在真魔標記被磨滅之前,羽鯨已經被生生的疼死了。

  經過這麼一刺激,羽鯨對於楊景的好感度瞬間便降到了十,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恐懼的看著楊景。

  對付它這等涉世未深的妖物,楊景有的是手段,他從懷裡取出了一瓶九轉赤血丹,倒出一顆,放在了手掌上。

  九轉赤血丹乃是以天魔所化的血珠為主材煉製,蘊含巨量且精純的氣血,就算結繭化胎所需的氣血極其巨量,楊景靠著此丹也存夠了六成的氣血。

  羽鯨被青魔老祖捕獲之後,就從來沒有吃飽過。青魔老祖低估了羽鯨的食量,若非羽鯨先天氣血旺盛,生機強大,已經要被生生的餓死了。

  在嗅到了九轉赤血丹精純的血氣之後,羽鯨的兩隻眼睛登時死死的盯在了九轉赤血丹上面,它又抬頭謹慎的看了楊景一眼,才低頭迅速的一啄,將那顆九轉赤血丹圖吞進腹中。

  九轉赤血丹是二階的靈丹,且因為是上品丹,其中蘊含的血氣堪稱海量。

  即便是練氣圓滿的修土服了此丹,若不小心消化,也要被暴涌的氣血撐破肉身。

  但羽鯨在吞了此丹之後,就仿佛只是磕了一顆糖豆,只是氣血旺盛了些許,繼續用渴求的目光看向楊景。

  楊景又餵了它一顆。

  羽鯨快活的扇動雙翅,圍著楊景亂叫,不時的用毛絨絨的大腦袋頂一頂楊景,讓他再餵自己兩顆九轉赤血丹。

  此時它的好感度已經迅速的漲到了五十。

  楊景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聖,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否已經有了姓名?」

  西海大聖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

  「你既然已經是它的師父了,便由你來為它取個名字吧。」

  楊景聞言,托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羽鯨,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它那雙鵝黃的雙腳之上「既然你生有一雙黃爪,日後便叫你黃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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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拖曳著飛舟的西海大聖一陣沉默,突然有些後悔讓楊景來為自己的孩兒取名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楊景,只能安慰自己賤名好養活。

  才出生不到十日的黃足自然不知道這個名字好不好,只是一味的拱著楊景,讓這位便宜師父再餵自己一顆九轉赤血丹。

  楊景怕它撐壞,叫來赤羽陪它玩耍,轉移它的注意力。

  命鐵頭指揮軍士,維持飛舟運轉,銀角為西海大聖指路之後,楊景回到了自己的艙室之中。

  他將乾天真罡外放,從裡到外的將整個艙室排查了一遍之後,才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玉符。

  「這是玄清通明符,沒想到參玄真君居然會贈你此等靈符!」


  跟在楊景身後的左丘風一眼便認出了此符。

  玄清通明符乃是玄清宗專門繪製的一種四階靈符。手持持符,不論身處何處,困於何等的禁制或大陣之中,只要捏碎玉符,便能將一段訊息傳回到玄清宗元嬰長老的手中。

  玄清宗中地位一般的真傳弟子都無緣得到此符,唯有那些元嬰修士最為信重的弟子,

  看重的後輩,才能得贈玄清通明符。

  楊景非玄清宗弟子,手中卻有玄清通明符,可見參玄真君對他的看重。

  「此前的危機只是源自我的劍心感應,若是使用此符,不僅很容易驚走那威脅,令其重新潛入暗中,讓參玄真君白跑一趟。但如今,那元嬰境界的人魔不僅只是我的感應,還有西海大聖與黃足身上的真魔標記為證。每一次有人魔的蹤跡出現,對於我六派而言都是一等一的大禍,正是使用此符的時候。」

  他對著左丘鳳說道。

  即便參玄真君再看重他,楊景也不敢隨意的使用此符。

  而之所以沒有在甲板上使用,則是他對於人魔的各種手段心懷謹慎。西海大聖母子身上的真魔標記,未嘗不能感應周遭的對話,而那鮫女的修為只有築基後期,說不定已經被人魔所控。

  洞幽法目與明氣天賦並非方能的,想當年,他初到北軍都督府的時候,便完全沒能看穿九幻蜃魔經。此人魔乃是出自魔門大宗東方魔教,其功法之詭異,只會在九幻蜃魔經之上。

  所以楊景在甲板上時,完全沒有展露玄清通明符的存在,便是西海大聖都瞞過了。

  激發了玉符,對著玉符描述了一番人魔的前因後果,和他們接下來的航線和大概的航速,楊景直接用手掌捏碎了玉符。

  一道清光一閃而逝,洞穿虛空之後消失不見。

  元嬰修士飛遁之速遠在飛舟之上,且完全不懼風災之中的各種罡風。以楊景的估計,

  若是參玄真君收到訊息之後立即出發,大約可以在一日之後追上他們。

  這還是他算上了飛舟有西海大聖拖拽之後的提升了遁速之後的結果。

  見手中的碎符收起,楊景對看左丘風說道:

  「接下來便是盡人事,聽天命了,我命鐵頭將航線儘量靠向西洲,若是在那人魔追上時參玄真君未至,你就直接離開飛舟,獨自逃走。風災將息,以你的修為,一定能飛遁到西洲。我精通水遁,穿越西海回到西洲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不需擔心我的安危。」

  與左丘鳳相處了兩年多,楊景自然能看出,或許是因為幼年的經歷,她的身上有股絕意。

  左丘鳳依偎在了他的身上,吐氣如蘭:

  「我知道了,不過以楊郎之智略,定能護這一舟之人平安。」

  羽鯨壽元悠長,在左丘鳳看來,楊景之所以要火中取栗,從元嬰人魔的手中保下此鯨,定是為了後人作打算。因為羽鯨的天賦雖然驚人,但每進一階所需耗費的資糧同樣驚人。

  對於大部分的修士來說,與其花費這海量的資糧培育羽鯨,不如用在自己的身上,提升修為。只有那些有志於建立萬年世家的修士,才會甘冒這巨大的風險,保下這頭羽鯨。

  一想到楊景此舉是為了二人的後人,左丘鳳心中更添甜蜜。

  楊景看著越發黏糊自己的左丘鳳,有些不明所以:

  「你元氣未復,就在這裡修行,我去船上巡視。」

  人魔的手段實在詭異,他怕飛舟上的軍士遭受魔染,準備去檢查一番。

  這些軍士身上雖然有各種克制天魔的手段,但修為畢竟只有練氣,在元嬰人魔的手段面前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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