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仿佛她就在前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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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的手上死死的攥著一張報,手背上的青筋突起,紅眶鼻尖都紅了。

  氣勢冷得能將所有人凍住。

  王志方看得心尖打顫抖,陸硯這種山雨欲來的氣勢他還是第一次見。

  從前就算他再動怒,那也是雲淡風輕,像今天這樣的他沒見過。

  陸硯平常就是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性子,這種態況下,他真怕陸硯又說出什麼影響不好的話來,連忙起身遣散正在圍觀的群眾。

  陸硯走到屋子中間,冷睨了一眼王志方和另一位領導,語氣冷冽,「剛剛誰在勸節哀順變的?我媳婦是死了嗎?」

  「沒有,沒有,正在盡全力搜救……」王志方說得無比心虛。

  旁邊的另一位領導見王院長這副表情,瞬間也有些不自在,「據昨天去營救她的同志回來匯報說,沈清宜同志很勇敢……」

  王志方狠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李昆有些茫然,他這是在安慰……。

  陸硯只覺得呼吸一窒,「勇敢?你們是不是希望每個被脅迫的人質都這麼勇敢?」

  果然……王志方捏眉心,再次起身驅散看熱鬧的群眾,「都給我回去。」

  說著又對身後的幾名工作人員下命道:「讓他們別圍過來,守在外面。」

  「讓一個人用生命的代價去表現勇敢,那原因就只有一個,你們營救失職,讓她看不到希望,而且你們還錯過了黃金救援期。」

  人都走了,王志方連忙把門關上。

  「陸硯……」

  「給我閉嘴!」陸硯吼了他一聲。

  整個屋子裡頓時安靜。

  好一會兒,王志方連忙沖李昆小聲道:「加派人手去搜尋,怎麼著也要把人找到,快走。」

  李昆連忙起身,誠懇道:「陸硯同志,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把沈清宜同志找到。」

  說完就要走。

  「站住!」陸硯艱難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報紙,「讓昨天第一時間進行營救的那位同志到事發點等我,馬上。」

  「好。」

  李昆一走,陸硯的目光落在王志方身上,「開車帶我過去,你也要跟著。」

  「陸硯……」

  「快點!」陸硯吼了一句。

  他只感覺明明脊背發涼,血壓卻衝到了頭頂,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

  「行,你等等。」王志方不再多言,應下就走。

  陸彩晴更是不敢多說一句,程勇在旁邊站了半天,也沒有開口,最後只能痛心的離開。

  陸硯轉身坐在大廳的一把木椅上,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拿著那張報紙的手卻在發抖。

  一直到王志方把車子開到門口,都沒有人開口再說一句話。

  「陸硯!」王志方站在門口喊了兩聲,陸硯才有所反應。

  他起身對陸彩晴說道:「照顧好安安,今天發生的事,別對他說。」

  「好。」陸彩晴抹了一把眼淚。

  他走到門口,把車門打開坐進去。

  王志方親自開車,準備接受陸硯的問候。

  可一路上陸硯都十分安靜,他有些受不了,主動開口,「陸硯,沈清宜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直呼了我幾聲你的名字,並且說讓你一個人去做實驗,強調了兩次……

  她想保護你,否則她明明可以等你回來了再給你打電話的。」

  聽到這句,陸硯的心仿佛被一寸一寸的割裂,連呼吸都帶著痛,良久他才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寧願去死!」

  王志方嚇了一跳,「說什麼瘋話?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寶貴?」

  他現在從後視鏡里看陸硯沒什麼表情,卻比剛剛動怒還可怕,這小子一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且油鹽不浸的,他現在擔心得很。

  「陸硯,你不能想別的啊,咱們還有安安呢。」

  陸硯沒有說話,重新扯開報紙,卻怎麼也看不清楚沈清宜的名字。

  他喪氣地把報紙扔在一旁邊,頭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小聲道:「為什麼這麼對我?」

  明明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卻讓王志方清晰的感覺到了陸硯的無助和惶恐。


  他原本以為誰都會有感到無助和惶恐的時候,唯獨陸硯不會有。

  「陸硯,你要心裡不舒服,沖我來……沖我來……」他心裡難受得緊。

  陸硯沒有再說話。

  直到車子快到地點的時候,王志芳把車門打開,讓他下來。

  蔣榮走到陸硯面前,誠懇道:「陸工,非常抱歉。」

  陸硯睨了他一眼,「飯桶。」

  蔣榮怔住,他二十六歲,一路暢通無阻,破案無數,整個京都區武裝部最年輕的一級警長,居然被人罵飯桶。

  「昨天晚上的風向朝哪邊,水的流速怎麼樣?下水的時候有沒有感受到暗流和障礙物?」陸硯冷著臉,一連串的開口發問。

  蔣榮又怔住,他昨天光顧著找人了,根本沒想這麼多。

  他果然是飯桶。

  陸硯冷笑了一聲,「就這樣,是抱著誠意在救人嗎?」

  蔣榮無力反駁,「水流不是很急。」

  「在哪個地方落下去的?」

  這個將榮記得清楚,走到橋中間,指了指落水處,在這裡。

  陸硯感覺心口沉悶得快透不過氣來,他把衣服扯掉,丟在王志方面前。

  王志方一把拉住他,「陸硯,我們派了專業的救援團隊。」

  陸硯冷笑,「既然是專業的救援團隊,為什麼找不到清宜?」

  將榮上前攔住他,「我去。」

  陸硯推開他,「走開,現在這裡不勞煩你了,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見他提條件,蔣榮反而鬆了一口氣,「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盡力而為。」

  「抓到的那些人,一定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好。」蔣榮也很惱恨這些人。

  陸硯說完又脫了一件毛衣,最後只剩下一件襯衣,站在沈清宜落水的那個位置,一躍而下。

  雖然還沒有到晚上,可河水已然冰冷刺骨。

  他摸到一塊硬石,順勢往下繞了一圈,水下果然有暗流,他順著暗流轉入的方向游去,一口氣遊了好幾百米,也沒有找到妻子的任何痕跡。

  他探出頭來時,發現身邊已經跟了船隻,王志方在河邊一路地叫道,「陸硯,你給我上來……」

  陸硯只聽見耳邊水流的聲音,抓著剛剛在暗流的石頭邊撿到的一個髮夾,根本不想停下來。

  仿佛她就在前面等他,再快一點就能救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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