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鬼琵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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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哀嚎聲從巷子往外傳。

  姜元寶剛從相國寺回來,聽到這呼救的口音,熟悉得很,他鑽進巷子一看,立馬喝了一聲,幾人這才停了手,紛紛轉頭看他。

  「哎喲,姜大人,救命救命,烏有善要被他們打死了!」

  「烏神醫?」姜元寶立馬上前檢查他傷勢,整個人被打的鼻青臉腫,好在都是些皮外傷。

  他將人扶起來,雙手叉腰道:「你們怎麼回事,好端端打烏神醫做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什麼神醫,就是個騙子!」

  「對,把我的病越治越壞!」

  一個個嘴腫得像香腸,十分滑稽。

  姜元寶忍住笑意,正色道:「那個.....咳,我.....哈哈哈哈!」

  「.....」幾人瞪著他,「你笑什麼?」

  姜元寶道:「我沒笑啊,是這樣的,其實這個病不是病,很難解釋清楚,總之若想好起來,就去誦經念佛,改改亂嚼舌根的臭毛病,屆時自然能好,不然下次還犯。」

  聽得這話,眾人也只半信半疑,姜元寶扶著烏有善往外走,又回頭道:「反正又不花錢,記得奔相轉告啊!」

  兩人回到醫館,姜元寶找了藥給他處理傷口。

  以前這醫館得排長隊,如今卻一個人也沒有,要不是為了打聽到不死葉的下落,他都要懷疑這老頭兒是不是真的庸醫了。

  姜元寶給他擦藥酒,烏有善痛得齜牙咧嘴,強忍著沒吭聲,等處理完,他才問起來之前讓烏有善幫忙打聽的事。

  「這個不死葉呢嘛,還在打聽呢,你也曉得呢,鬼市都麼有消息呢嘛,怎會這麼快呢嘛。」

  姜元寶道:「但我阿姐這事兒不能再拖了,這樣吧,再給你兩日,你來陰陽司吃飯,我親自給你下廚。」

  他重重拍在烏有善肩膀上:「我最痛恨別人騙我,烏神醫,你最好能查到,不然我下手肯定不會比他們輕!」

  說了一通,他走出醫館,迎面撞上人群里的莫驚羽。

  「老莫,孟大人不是走了麼,你怎麼.....」

  莫驚羽氣喘吁吁:「大人是走了,我專程來找你的,剛在相國寺一直喊你,死也不回頭,累死了,那個.....珠子的事你還記得吧?」

  姜元寶點了點頭,莫驚羽鬆了口氣:「記得就好,我家大人也已離京,眼下.....這樣吧,我請你去松竹館喝酒,咱們邊喝邊談。」

  姜元寶道:「我阿姐要是再知道我去那種地方,會打死我!」

  莫驚羽道:「這樣啊,可今日季娘子要彈......」

  姜元寶道:「哎,其實你不說我不說,她也無從知曉,走走走,聽曲兒!」

  兩人朝松竹館去,順手買了幾個肉餅吃,莫驚羽吐著熱氣,開口道:「其實是大人有事要交代你去做,珠子的主人可算是有眉目了。」

  姜元寶道:「這事兒也拖挺久了,怎麼查到的?」

  莫驚羽道:「說來話長,大人是希望你能幫忙盯著,畢竟我得去宮裡保護皇上,哎,沒辦法,天降大任於....天降.....」

  他咬了一口餅,轉移話題:「怎麼最近都轉性了,好端端都念經做什麼?」

  姜元寶也渾不在意他說不出個完整詞兒,隨口道:「哦,火舌瘡的事,估計要有一陣子.....」

  「不對啊,你讓我盯著,又要去松竹館,你可別說是季娘子的珠子!」

  莫驚羽欣然:「大人果然沒看錯,姜大人是個通透的,聰明啊!」

  姜元寶道:「不可能,季小小一個弱女子,怎可能是煉咒之人?」

  莫驚羽道:「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這不是猜測嗎,又沒說一定就是她,總之最近多多幫忙盯著就成。」

  姜元寶應了一聲:「那行,去松竹館吧。」

  莫驚羽道:「你都答應了還去什麼,想去自己去,我可沒錢!」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姜元寶揮了揮拳:「騙子!」

  ........

  最近這火舌生瘡的事鬧了一陣子,相國寺日日傳出誦經聲。

  於秋水也忙著生意,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陰陽司了。


  趙鶴搗鼓傳聲器、牛二每日練功、冬七不似以前七嘴八舌,但仍改不了吃瓜的習性,就連姜元寶也早出晚歸幾日了,也不知在搞什麼。

  好似整個陰陽司就剩下她宿璃一個閒人。

  實在閒不住,就拉著大黑貼告示招人。

  只是從白天坐到晚上,沒等到應徵的人,倒是把於秋水等來了。

  她人還沒進門,就扯著嗓門大喊:「我來給你送吃的了,燒鵝!」

  大黑從宿璃身上跳下去,來到於秋水腳邊蹭了蹭,喵聲喵氣撒了個嬌。

  會撒嬌的孩子有糖吃,用在貓身上也不假,於秋水十分大方的掰了鵝腿給大黑吃,它喵嗚一聲,搖了搖尾巴,叼著跳上房頂了。

  於秋水道:「懶死你得了,也不知道幫忙接一下。」

  宿璃甩了甩手,示意手酸,這兩日確實符畫多了。

  「你不是忙著做生意嗎,怎麼現在捨得過來了,還記得屋裡有人啊?」

  於秋水道:「瞧你這話酸的嘞,哎....生意這事兒也是倒霉,就差臨門一腳,還不是舌瘡這個事兒害的。那幾個合作的幾個老闆也折騰壞了,生意暫時擱置,所以我這不就馬上想到你,過來找你了!」

  宿璃點了點頭,洗淨手,打開盒子一看,鵝,是一整隻的。

  這種滷的吃食,滷水都是重複利用,越陳越好,尤其這下料一定要重,要捨得,三天換一次料,再如上重複。

  這樣鹵出來的雞鴨鵝才能吸飽汁水,更加入味。

  於秋水撕下一片肉給她:「我和小花排了長隊,剛讓她回去了,免得老頭叨叨我。」

  宿璃道:「辛苦了於大娘子,我給你捏捏?」

  於秋水白她一眼:「省省吧,瞧你瘦的,我不在家你伙食都跟不上了?」

  她又塞過去一隻鵝腿過去,剛嘬了下指頭,便驚訝地看著從門口進來的人。

  那是個極清麗的女子,月光明晃晃的照在她身上,像是披上一層銀紗。

  這天氣不冷不熱的,也不至於穿襖子的程度,可眼前女子卻捂得嚴實。

  她眼中帶著幾分愁緒,目光與宿璃交匯間,神色還算淡然,只是總帶著一股病氣。

  於秋水忍不住道:「季娘子這是偶感風寒?」

  季小小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只是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

  宿璃的目光落到她那雙手上,戴了手套,一舉一動都帶著一層死氣。

  琵琶出問題了。

  「早先聽聞宿大人身子不適,本想來探望,只是奴家實在不得空,拖到現在才來拜訪。這是奴家親手做的糖藕,希望合您的口味。」

  宿璃道:「季娘子不必如此客氣,你此來可是為了琵琶一事?」

  季小小微一愣,隨即道:「大人真是神機妙算,當日您提醒過,是奴家未放心上罷了,如今再是拖不得,還請大人幫忙。」

  她聲音如清泉般柔和,卻隱隱透著一絲恐懼。

  於秋水道:「都算熟人了,季娘子有話就直說,不必顧慮其他。」

  「於大娘子說的是。」季小小深吸了口氣,摘下手套,露出的是一雙白玉無瑕的手,這雙手彈琵琶,卻一點痕跡都沒有,嫩的都能掐出水。

  於秋水看了也不禁羨慕,盯著她那手看了又看。

  季小小低聲道:「宿大人,最近我的身體很奇怪,每當我彈曲子時,手上的皮就會脫落。基本上是夜晚脫落,白日變好。又或者不彈曲子,便不會掉皮。」

  她皺著眉道:「因為這件怪事,奴家這幾日都沒有接客。」

  「掉皮?」於秋水滿是驚愕,季小小把手遞了過去,笑道:「娘子可以摸。」

  「咳咳!」於秋水紅了臉:「那倒不必,我又沒那個嗜好,只是掉皮的話你不會痛嗎?是怎麼掉,會不會血淋淋的?」

  季小小戴上了手套:「倒是不痛,是無知無覺的,說來和前段時間王家那檔子事有些像,之前奴家聽孟大人他們提起,所以在想會不會也是咒?」

  於秋水道:「難道你也做了虧心事,得罪了人?」

  季小小道:「奴家自認沒有,只是世上的事哪裡說得清,縱然奴家不覺得與人結仇,卻也難保會有氣量小的人在背後暗算,所以想請大人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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