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裂變(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礦區醫院太平間**

  王淑芳給女兒換壽衣時,發現孩子耳後的藍斑褪成北斗七星狀。戴口罩的醫生突然闖入,上海錶停在三點四十七分:「這屍體得立即火化!」推車軲轆碾過地面積水,映出他後頸的條形碼——與海底電纜編號同為「普里皮亞季47號」。

  **西翼巷道深處**

  陳建軍緊緊握著手中的手電筒,那微弱卻堅定的光束仿佛一把利劍,狠狠地劈開了眼前無盡的黑暗。時間回溯到 1978年,此時,那根老舊的鋼製通風管里,突然間傳來一陣詭異的敲擊聲。這聲音在寂靜的礦井中顯得格外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陳建軍心中一緊,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舉起礦鎬,用力撬向管壁。只聽得一聲悶響,管壁破裂開來,剎那間,成捆的俄文圖紙如雪片一般飛射而出。這些圖紙密密麻麻,每一張上面都清晰地印著霍英東集團的水印,而日期欄中的 1986年 4月 26日,更是被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指印所覆蓋,仿佛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血腥過往。

  就在這時,巷道內突然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陳建軍心頭一驚,連忙轉身望去。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拐角處一閃而過,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老陳頭,快過來,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看看!」原來是周公子來了,他脖子上那條粗重的金鍊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還沒等陳建軍反應過來,一輛巨大的推土機轟鳴著沖了過來,它那鋒利的鏟斗毫不留情地撞向了一側的岩壁。隨著一聲巨響,岩壁瞬間崩塌,無數的翡翠色粉塵如同洶湧澎湃的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在這片瀰漫的塵霧之中,一個令人震驚的景象逐漸展現在眾人面前——那個被封存了整整三十年之久的 RBMK反應堆核心終於裸露在了外面。更為驚人的是,在反應堆的冷卻管上,竟然還繫著一條已經褪色的紅領巾,那正是陳默兒時佩戴過的……

  **香港遊艇會**

  林曼如優雅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輕輕晃動著紅酒杯,眼神專注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屏幕。一旁的秘書熟練地操作著設備,開始播放監控錄像。

  畫面首先切換到一艘破舊的漁船上,只見陳默正彎著腰,全神貫注地在甲板上拼湊著各種證據。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接著鏡頭一轉,來到了一個狹窄幽暗的通風管道里。蘇晚晴蜷縮在角落裡,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被恐懼緊緊包圍。

  隨後,場景又切換到一個瀰漫著濃厚粉塵的房間,陳建軍腳步踉蹌,艱難地向前走著,每一步似乎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林曼如突然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將手中的一小瓶翡翠粉塵用力地撒向了窗外的維多利亞港。隨著翡翠粉塵落入海中,原本平靜的海面瞬間泛起了層層浪花。當浪濤接觸到輻射物的一剎那,奇異的景象發生了——1988年的皎潔月光竟被折射成無數道明亮的礦燈光芒,直直地照射進了幽深的海底。

  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海底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沉重的鉛棺。而每一口棺蓋上,都赫然印著一個個淮北礦工的名字。這些名字在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和刺眼。

  林曼如緩緩轉過身來,重新回到棺槨前。她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棺槨上覆蓋的一層薄薄冰霜,口中喃喃自語道:「是時候該喚醒安德烈了……」話音未落,一陣低沉而熟悉的咳嗽聲從棺內傳了出來。仔細聽去,這咳嗽聲的頻率竟然與陳建軍因矽肺病發作時的喘息聲完全同步!

  **子夜礦難**

  王淑芳緊緊地抱著女兒那冰冷的骨灰盒,發了瘋似的沖向了西翼礦區。一路上,那些粗糙的煤渣無情地灌入她那雙破舊的布鞋,但此刻的她已經全然顧不得這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到達那裡!

  就在這時,尖銳刺耳的警報器突然響起,仿佛要撕裂這寂靜的黑夜。井架上原本鮮艷的紅旗在強烈的輻射風中瞬間被扯得粉碎,化作一條條破碎的布條,在空中胡亂飛舞。此情此景,讓王淑芳不由得想起了孩子臨終前那拼命抓撓的床單,同樣的支離破碎,令人心碎。

  終於,她氣喘吁吁地來到了一塊警示牌前,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跌倒在地。只見那塊警示牌上用醒目的俄文寫著「危險」兩個大字,而此時,一些詭異的血紅色藤蔓正緩緩地纏繞上來,如同惡魔的觸手一般。那些血藤的花瓣里還不斷滲流出熒藍色的汁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竟然漸漸匯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狀。

  與此同時,在幽深黑暗的巷道深處,陳建軍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攥住老礦長留下的那塊懷表。懷表的分針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牢牢地卡在了三點四十七分這個時刻。當腳下的翡翠粉塵如潮水般漫過腳踝的時候,一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那是三十年前那場可怕的透水事故的錄音。在自己絕望的呼救聲中,竟隱隱約約夾雜著俄語倒計時的回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

  而遠在海邊的一艘漁船上,陳默站在高高的桅杆頂端,遠遠地望見了從礦區方向傳來的一絲幽暗光芒。突然間,他放在防水袋裡的一卷膠捲毫無徵兆地燃燒起來,熊熊的火苗迅速竄起,形成了一個猶如車諾比核泄漏事故中的輻射標誌。那炙熱的火焰仿佛要將整個 1988年的夜空都燒穿,硬生生地燙出了一個巨大而潰爛的傷口。

  東方既白時,蘇晚晴在通風管盡頭摸到鐵盒。褪色的合影上,安德烈摟著年輕時的林曼如,背後的RBMK反應堆控制台,貼著陳默滿月照的殘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