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霓虹深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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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羅湖海關的探照燈猶如一隻巨大的白色眼睛,緩慢地掃過貨櫃碼頭。燈光所到之處,一切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清晰。然而,就在這一片光明之中,卻隱藏著一處黑暗的角落。陳默正靜靜地藏身於兩個貨櫃之間狹窄的縫隙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此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由遠及近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陳默緊張的心弦上。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林曼如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之中。只見她身著一套精緻的寶姿套裙,優雅動人,但那寬闊的墊肩處卻暗藏玄機,裡面竟然藏著一台微型發報機。

  當林曼如走近時,那台微型發報機發出的摩斯電碼的嘀嗒聲與海浪拍打岸邊的節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又令人不安的旋律。

  "陳先生,沒想到您對石墨生意也如此感興趣啊?"林曼如停下腳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用腳尖輕輕一踢,將一個鉛箱踹到一旁,剎那間,車諾比的輻射標誌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一絲詭異的磷光。

  "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如何?只要您肯把礦燈廠的股權轉讓給我,我就立刻告訴您蘇晚晴此時此刻所在的位置。"林曼如的目光緊緊盯著陳默,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光芒。

  面對林曼如提出的條件,陳默並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改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住了林曼如的咽喉。鋒利的改錐尖端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躺在地上的港商公文包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動彈開了蓋子。緊接著,一道紅色的光線從包里射出,直直地對準了陳默的瞳孔。原來,公文包里裝著一台索尼攝像機,此刻它已經開始工作,錄像帶緩緩地轉動起來。

  透過攝像機的鏡頭,可以看到畫面中的場景是一間復旦大學的解剖室。蘇晚晴正全神貫注地在實驗台上提取著樣本,而在她身後的福馬林池中,赫然漂浮著一串珍珠項鍊——那正是屬於林曼如的項鍊!

  「您猜,那些珍珠里藏著多少居里的銫-137?」林曼如的笑聲被貨輪汽笛撕裂。陳默猛地掀翻貨箱,石墨粉如黑雪紛揚,蓋革計數器的尖叫驚飛整片碼頭的海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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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華熱鬧的上海淮海路上,人來人往,車輛川流不息。陽光灑在街道兩旁的建築上,熠熠生輝。其中,華僑商店更是引人注目,它那氣派的大門和明亮的櫥窗吸引著過往行人的目光。

  在華僑商店內,蘇晚晴靜靜地站在一個玻璃櫃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裡面擺放著的一台蔡司顯微鏡。這台顯微鏡精緻而昂貴,散發著一種神秘而誘人的光芒。

  一旁的店員注意到了蘇晚晴專注的神情,他微笑著走上前來,輕輕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拂過價簽,說道:「小姑娘,這台顯微鏡的價格可不便宜啊,足夠買下你老家的十口礦井了呢!」店員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調侃,但更多的是對這台顯微鏡價值的強調。

  然而,此時的蘇晚晴並沒有被店員的話所影響,她緊緊地攥著手中那張陳默寄來的僑匯券,心中暗自下定決心要得到這台顯微鏡。就在這時,她不經意間瞥見了櫃檯鏡面上反射出來的景象——兩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正朝著她這邊緩緩走來。

  這兩個男人的胸前佩戴著市管會的徽章,上面沾染著一些煤灰,顯得有些髒兮兮的。他們手中拿著一本捲起的《投機倒把條例》,筒口處隱隱約約地露出了電擊棍的金屬光澤,讓人不寒而慄。

  「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吧。」其中一個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冷冰冰的,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聽到這話,蘇晚晴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心中湧起一陣恐慌。她下意識地將手伸進書包,摸到了解剖刀,並悄悄地讓它滑入自己的掌心。與此同時,原本安靜陳列在玻璃櫃中的那些瑞士巧克力竟然開始集體融化,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影響。褐色的黏液順著柜子流淌而下,迅速爬過了「禁止觸碰」的標牌。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掩蓋住了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福馬林的刺鼻氣息。只見林曼如踩著一雙鱷魚皮鞋,優雅地踏著那灘褐色黏液向蘇晚晴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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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北礦工醫院內,光線有些昏暗。王淑芳站在醫生辦公室的燈光下,手中緊緊握著那張 X光片,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滑落。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片子上顯示的陳建軍的肺部影像,那原本應該清晰潔白的肺葉,如今卻被一片濃重的陰影所籠罩,而且這片陰影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仿佛一張地圖上的烏克蘭輪廓。

  病床旁的床頭柜上,一台老舊的收音機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裡面正在播放著蘇聯電台的緊急廣播:「......普里皮亞季市居民請注意,請立即關緊家中所有門窗,不要外出......」這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和令人不安。

  王淑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擰開了放在一旁的哮喘噴霧劑。隨著她按下噴頭,一股白色的藥霧噴涌而出。而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鋁罐底部竟然刻著一行小字——「」。這個日期似乎有著特殊的意義,但此刻的她已經無暇去思考更多。

  突然間,窗外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火光沖天。王淑芳驚恐地轉頭望去,只見醫院外的自行車棚燃起了熊熊大火。原來是周公子點燃了一個裝滿汽油的油桶,火勢迅速蔓延,將整個自行車棚都吞沒在了火海之中。二十輛永久牌自行車的鍍鉻車把在烈焰的炙烤下漸漸扭曲變形,最終呈現出一種類似於輻射標誌的詭異形狀。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深圳國貿大廈頂層,狂風呼嘯著席捲而來,掀起了陳默身上那件精緻的西裝下擺。他面色凝重地注視著眼前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滾動著深發展股票的代碼,鮮紅的數字如同鮮血一般刺目。就在這時,他別在腰間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陳默迅速拿起電話,聽筒里立刻傳出沃羅寧憤怒的俄語咆哮聲:「中國同志,你們提供給我們的管道圖是偽造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默俯瞰全城霓虹,林曼如的紅色高跟鞋印正從蛇口港延伸向香港。他按下關機鍵,將大哥大拋向夜空。機器墜落的弧光中,1986年4月26日凌晨1點23分的莫斯科時間,與深圳的暴雨同時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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