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石墨暗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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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三號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在陳默身後發出沉悶的響聲,仿佛是一頭巨獸合上了它的巨口,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了身後。隨著鐵門的關閉,整個空間瞬間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然而,超壓鹵素燈那強烈而刺眼的光束猶如一把利劍,輕易地刺破了這片漆黑。燈光照亮之處,可以看到堆積如山的石墨礦,它們宛如一座座沉默的黑色山峰,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陳默伸手從口袋裡掏出蘇晚晴寄給他的那份來自復旦大學的實驗數據,紙張微微泛黃,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仿佛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當他仔細對比手中的數據和眼前這些石墨礦時,心中不禁一沉——塵肺標本的輻射指數竟然與這些礦石完美契合!

  「你們到底在淮北礦道里埋下了多少顆這樣的『定時炸彈』?」陳默怒不可遏地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向身旁的一個貨箱。只聽一聲巨響,貨箱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在飛揚的粉塵之中,一個俄文標識若隱若現——「Припять-86」。

  就在這時,林曼如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她手中握著一隻精緻的鍍金打火機,輕輕一擦,便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說道:「陳先生,與其在這裡操心我們埋下了多少『定時炸彈』,倒不如先擔心一下您那位身為『技術顧問』的父親吧。」說著,她將打火機湊近一塊石墨塊,只見火苗歡快地舔舐著石墨表面,突然間,那塊石墨竟然爆發出一種詭異的綠色螢光,令人毛骨悚然。

  「要知道,他今天下井檢修所用的礦燈……可連接的是一條特別的線路哦。」林曼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帶著幾分嘲諷和威脅。

  就在這時,BP機突然開始劇烈地振動起來,仿佛要掙脫束縛一般。那個頂著一頭誇張爆炸髮型的女工緊張地看著手中 BP機屏幕上閃爍的暗碼,「淮北透水」四個字赫然映入眼帘。

  陳默見狀,毫不猶豫地抄起身旁那把沉重的消防斧,朝著倉庫的後窗狠狠地劈了下去。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窗戶玻璃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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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1986年那場罕見的暴雨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著地面,濺起一片片水花。遠處的國貿大廈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其頂端的霓虹燈首次被點亮,五彩斑斕的光芒穿透層層雨霧,照亮了整個城市的夜空。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原本應該在三天之後才會出現的巨幅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此時此刻卻提前出現在了樓頂之上。在那肆虐的輻射雨中,這句口號竟然扭曲變形,宛如一條條蠕動的蚯蚓,顯得格外詭異和諷刺。

  而在淮北三號井口處,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的夜晚。滾滾黑煙從井口的警報器中噴涌而出,直衝雲霄。蘇晚晴心急如焚地抓住父親蘇大強手中的方向盤,大聲喊道:「爸!那批貨絕對不能下井啊!」

  只見一輛破舊的解放卡車在狹窄的巷道口急速行駛,車輪在濕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 S形的軌跡。隨著一陣狂風襲來,卡車上覆蓋貨物的帆布猛地被掀了開來。剎那間,二十個裝滿礦石的鉛箱就像一座座沉重的墓碑一樣轟然傾倒在地。

  就在這時,周公子帶領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礦警迅速圍攏過來。面對此情此景,蘇晚晴毫不畏懼地舉起手中的蓋革計數器,高聲喊道:「這些礦石有強烈的放射性,它們會害死所有人的!」

  「哼,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大學生懂得什麼?」周公子不屑地冷笑一聲,飛起一腳將蘇晚晴手中的儀器踹倒在地。他嘴裡咬著手電筒,露出一口金燦燦的假牙,囂張地說道,「這可是港商贊助的最先進設備……」

  就在這時,話音突然被來自井下深處傳來的一陣沉悶響聲所打斷。緊接著,陳建軍改裝過的那些安全礦燈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影響一般,突然間集體爆閃出耀眼的光芒,令人不禁為之側目。

  與此同時,只見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礦工迅速地從通風口中鑽了出來。他那張原本就布滿煤灰的臉龐此刻更是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顯得扭曲變形,讓人難以辨認其本來面目。「不好啦!透水啦!」老礦工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在狹窄的礦井通道內迴蕩著,帶著無盡的恐懼與絕望,「西翼巷道那邊已經完全被輻射水淹沒了啊!」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蘇晚晴身上那件潔白如雪的大褂也早已被腳下汩汩滲出的綠色污水所浸濕。看著眼前這一幕場景,她心中不由得一沉。要知道,之前在復旦實驗室里得出的關於輻射的數據,竟然在這一刻全都得到了應驗!

  慌亂之中,蘇晚晴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物件——那正是陳默送給她的鑰匙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不安,這個小小的鑰匙扣竟散發出一絲微弱但卻堅定的光亮。借著這絲光亮,蘇晚晴發現身旁不遠處的周公子正一臉驚愕地站在那裡。而透過他敞開的衣兜,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露出來一個精緻的鍍金煙盒。煙盒的內襯上赫然印著一家來自倫敦的某軍工企業的標誌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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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碼頭那巨大的貨輪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劃破了原本平靜的海面。陳默站在駕駛艙內,緊緊地揪住大副的衣領,他的目光銳利得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對方脖子上那顯眼的紋身。那個紋身的圖案竟然和他曾經在莫斯科黑市見到過的一個攤主身上的一模一樣!

  此時,一本破舊的航海日誌正隨意地攤放在控制台上,而 4月 26日的那一頁記錄不知為何被人硬生生地撕去了。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殘留的一角處居然還粘著一串深發展股票的代碼。這一切看似毫無關聯,但又似乎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普里皮亞季……」陳默口中輕聲念叨著這個當時還未令全世界為之震驚的地名。就在這時,雷達屏幕突然間像是受到了強烈干擾一樣,開始不停地閃爍起來,緊接著畫面變得模糊不清,無數的雪花點充斥其中。與此同時,所有的指針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迅速地倒轉回到了 01:23:45的位置。

  突然,一聲悽厲的尖叫聲從甲板上傳來。陳默心頭猛地一緊,急忙衝出駕駛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只見林曼如正驚恐萬分地站在那裡,她那件寶姿套裙的墊肩此刻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而更讓人感到恐懼的是,正在燃燒的東西竟然正是陳默存放在實驗室里的那份「超壓礦燈」設計圖!火勢越來越猛,火舌無情地舔舐著一旁的石墨堆,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隨著東南季風的吹拂,第一縷可怕的輻射塵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向著香港的方向飄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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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北礦區醫院內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氛圍,那台老舊的 X光機發出滋滋的響聲,仿佛是一頭疲憊不堪卻又不得不繼續工作的巨獸在低聲咆哮。

  蘇晚晴面色凝重地將陳建軍用力按在了冰冷堅硬的診療床上,她的眼神專注而犀利,緊盯著眼前的顯示屏。隨著機器的運轉,顯示屏中的圖像逐漸清晰起來,只見陳建軍肺部的陰影若隱若現,竟與解剖樓里那些標本的模樣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淑芳手舉著哮喘噴霧劑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房間。她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手中的鋁罐在輻射儀閃爍的紅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上面印刻著的英文字母清晰可辨。當目光落在鋁罐上標註的生產日期時,——赫然竟是 1986年 4月 26日!

  與此同時,醫院的窗外也是一片混亂景象。蘇大強這位昔日的酒鬼此刻正忙碌地用麵粉袋製作著簡易的防化服,他動作略顯笨拙,但每一針每一線都縫得極為認真。他緊緊地將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仿佛要用自己並不寬闊的身軀為她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不遠處,一輛解放卡車的殘骸橫臥在雨中,尚未燃燒殆盡的石墨碎屑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宛如黑暗中的點點鬼火,給這片場景增添了幾分詭異和恐怖。雨水無情地敲打著一切,似乎想要掩蓋住這裡發生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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