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匯券包著的山楂丸（上）
菜市場內人聲鼎沸，喧鬧異常。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幾個裝滿泥鰍的搪瓷盆擺在那裡，泥鰍們在狹小的空間裡拼命翻騰著身軀，濺起一片片水花。王淑芳站在一旁，緊緊地捏著手中那張外匯券，由於緊張和不安，她的手心已經開始沁出汗水來。
這時，一個身穿工商制服的女人走了過來，目光斜睨著王淑芳網兜里的麥乳精。那麥乳精可是王淑芳兒子好不容易用十張僑匯券從華僑商店換來的珍貴物品。
「同志，這山楂丸……」王淑芳有些猶豫地指著玻璃罐里那些紅褐色的藥丸問道，聲音微微發顫，「真的是北京同仁堂的嗎？」
售貨員嗑著瓜子，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容回答道：「大姐，您看清楚嘍，這可是用外匯券買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假呢？」說著，她隨意地將瓜子皮吐向空中，不少瓜子皮都飛濺到了旁邊牆上貼著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字標語上。
聽到售貨員這麼說，王淑芳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我家老頭子得了肺癆病，吃這個藥能管用嗎？」
售貨員一邊繼續嗑著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大姐啊，光靠吃藥可不頂事兒哦！要想讓病情好得快些，還得多給他燉點豬肺湯喝才行吶！」
王淑芳默默地點了點頭，腳下穿著的那雙布鞋不自覺地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丈夫帶回家的那盒雪花膏。那個鐵盒子上面印著一個穿著泳裝的性感女人圖案。這本該是出現在兒子談生意時所住的招待所里的東西，如今卻赫然擺放在自家那已經掉了漆的五斗柜上，顯得格外突兀。
寂靜的巷口處，原本平靜的煤渣堆突然間傳來一陣刺耳的叫罵聲。只見周礦長的侄子氣勢洶洶地揪住蘇大強的衣領，那張兇狠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囂張。此時的蘇大強身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解放裝，衣服的前襟上沾染著大片的汽油污漬，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爭鬥。
「好啊，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舉報老子的解放車吃回扣？」周礦長侄子怒目圓睜，一邊惡狠狠地吼道，一邊高高揚起手中的扳手。陽光照射下，那把扳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光，似乎隨時都會朝著蘇大強砸下去。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輛二八大槓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來。騎車的人正是陳默，由於速度過快，車筐里放置的 ABS樹脂樣品瞬間灑了一地。陳默顧不上這些，急忙剎車停穩後，目光急切地四處搜尋著。很快，他就發現蘇晚晴正蜷縮在煤場的圍牆根下，她腳上那雙千層底的布鞋前端，赫然露出幾縷染血的棉紗。原來，昨晚蘇晚晴為了趕製修改圖紙，不小心被電烙鐵燙傷了腳，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完成了工作。
看到眼前的情景，陳默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了。他迅速彎腰撿起地上沾滿煤灰的扳手，緊緊握在手中，然後直面周礦長的侄子，毫不畏懼地說道：「你們運輸科三輛車上用的剎車片全都換成了副廠件，這件事情瞞不住的。要不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汽修廠核對一下零件編號，看看到底是誰在弄虛作假！」
聽到這話，周礦長的侄子先是一愣，隨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張開嘴巴，那顆鑲著金邊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嘲諷地說：「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難道你那個從香港來的姘頭沒有教會你該如何夾起尾巴做人嗎？」說著，他飛起一腳，將旁邊的一個泔水桶踹得翻倒在地。頓時，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道瀰漫開來，驚得正在附近揀拾煤渣的麻雀紛紛振翅高飛。
最後，周礦長的侄子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三號井口，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今晚八點，三號井口見，咱們好好聊聊關於礦燈廠招標的事情。到時候可別不敢來啊！」說完，他便鬆開了抓著蘇大強的手，轉身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臉凝重的陳默、蘇大強以及瑟瑟發抖的蘇晚晴。
國營理髮店內，電推子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嗡聲，仿佛一隻不知疲倦的蜜蜂在辛勤勞作著。陳默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眼凝視著面前鏡子中的自己，新剪的板寸髮型讓他看起來乾淨利落，但眼神卻顯得有些深邃和凝重。
白瓷水池裡，漂浮著的那些黑色發茬就像是一道道神秘的密碼，它們隨著水流緩緩地舞動著，似乎在向陳默訴說著什麼秘密。望著這些發茬，陳默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前世。那時，林曼如曾給他發來過最後一條簡訊，而那條簡訊的內容竟然是 2008年雷曼兄弟破產的新聞。這條看似普通的消息背後，隱藏著太多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故事。
「小陳啊，要不要給你抹點頭油呀？」老師傅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刮刀在那塊略顯陳舊的牛皮布上來回蹭了幾下，然後接著說道：「我這可是正宗的上海產的鑽石牌頭油，味道可香啦！」然而，陳默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拒絕。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外匯券，默默地壓在了一旁的收音機下面。
此時此刻，在那家礦務局的招待所里，林曼如正在使用一台微型相機，悄悄地偷拍著陳默的技術圖紙。在前世的時候，她就是憑藉這樣的手段，成功地竊取了整整六家國有企業的專利成果。不過，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到了 2010年，她最終還是因為一起商業間諜案而落入法網，結束了她那段充滿陰謀與算計的生涯。
回家的道路蜿蜒曲折，恰好要經過工人文化宮。此時，露天電影正在如火如荼地播放著經典影片《廬山戀》。當銀幕上的張瑜換上那身性感迷人的泳裝時，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的抽氣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曲獨特的交響曲。
這時，一個身穿工商制服的女人走了過來，目光斜睨著王淑芳網兜里的麥乳精。那麥乳精可是王淑芳兒子好不容易用十張僑匯券從華僑商店換來的珍貴物品。
「同志，這山楂丸……」王淑芳有些猶豫地指著玻璃罐里那些紅褐色的藥丸問道，聲音微微發顫，「真的是北京同仁堂的嗎？」
售貨員嗑著瓜子，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容回答道：「大姐，您看清楚嘍，這可是用外匯券買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假呢？」說著，她隨意地將瓜子皮吐向空中，不少瓜子皮都飛濺到了旁邊牆上貼著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字標語上。
聽到售貨員這麼說，王淑芳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我家老頭子得了肺癆病，吃這個藥能管用嗎？」
售貨員一邊繼續嗑著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大姐啊，光靠吃藥可不頂事兒哦！要想讓病情好得快些，還得多給他燉點豬肺湯喝才行吶！」
王淑芳默默地點了點頭，腳下穿著的那雙布鞋不自覺地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丈夫帶回家的那盒雪花膏。那個鐵盒子上面印著一個穿著泳裝的性感女人圖案。這本該是出現在兒子談生意時所住的招待所里的東西，如今卻赫然擺放在自家那已經掉了漆的五斗柜上，顯得格外突兀。
寂靜的巷口處，原本平靜的煤渣堆突然間傳來一陣刺耳的叫罵聲。只見周礦長的侄子氣勢洶洶地揪住蘇大強的衣領，那張兇狠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囂張。此時的蘇大強身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解放裝，衣服的前襟上沾染著大片的汽油污漬，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爭鬥。
「好啊，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舉報老子的解放車吃回扣？」周礦長侄子怒目圓睜，一邊惡狠狠地吼道，一邊高高揚起手中的扳手。陽光照射下，那把扳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光，似乎隨時都會朝著蘇大強砸下去。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輛二八大槓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來。騎車的人正是陳默，由於速度過快，車筐里放置的 ABS樹脂樣品瞬間灑了一地。陳默顧不上這些，急忙剎車停穩後，目光急切地四處搜尋著。很快，他就發現蘇晚晴正蜷縮在煤場的圍牆根下，她腳上那雙千層底的布鞋前端，赫然露出幾縷染血的棉紗。原來，昨晚蘇晚晴為了趕製修改圖紙，不小心被電烙鐵燙傷了腳，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完成了工作。
看到眼前的情景，陳默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了。他迅速彎腰撿起地上沾滿煤灰的扳手，緊緊握在手中，然後直面周礦長的侄子，毫不畏懼地說道：「你們運輸科三輛車上用的剎車片全都換成了副廠件，這件事情瞞不住的。要不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汽修廠核對一下零件編號，看看到底是誰在弄虛作假！」
聽到這話，周礦長的侄子先是一愣，隨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張開嘴巴，那顆鑲著金邊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嘲諷地說：「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難道你那個從香港來的姘頭沒有教會你該如何夾起尾巴做人嗎？」說著，他飛起一腳，將旁邊的一個泔水桶踹得翻倒在地。頓時，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道瀰漫開來，驚得正在附近揀拾煤渣的麻雀紛紛振翅高飛。
最後，周礦長的侄子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三號井口，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今晚八點，三號井口見，咱們好好聊聊關於礦燈廠招標的事情。到時候可別不敢來啊！」說完，他便鬆開了抓著蘇大強的手，轉身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臉凝重的陳默、蘇大強以及瑟瑟發抖的蘇晚晴。
國營理髮店內，電推子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嗡聲，仿佛一隻不知疲倦的蜜蜂在辛勤勞作著。陳默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眼凝視著面前鏡子中的自己，新剪的板寸髮型讓他看起來乾淨利落，但眼神卻顯得有些深邃和凝重。
白瓷水池裡，漂浮著的那些黑色發茬就像是一道道神秘的密碼，它們隨著水流緩緩地舞動著，似乎在向陳默訴說著什麼秘密。望著這些發茬，陳默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前世。那時，林曼如曾給他發來過最後一條簡訊，而那條簡訊的內容竟然是 2008年雷曼兄弟破產的新聞。這條看似普通的消息背後，隱藏著太多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故事。
「小陳啊，要不要給你抹點頭油呀？」老師傅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刮刀在那塊略顯陳舊的牛皮布上來回蹭了幾下，然後接著說道：「我這可是正宗的上海產的鑽石牌頭油，味道可香啦！」然而，陳默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拒絕。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外匯券，默默地壓在了一旁的收音機下面。
此時此刻，在那家礦務局的招待所里，林曼如正在使用一台微型相機，悄悄地偷拍著陳默的技術圖紙。在前世的時候，她就是憑藉這樣的手段，成功地竊取了整整六家國有企業的專利成果。不過，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到了 2010年，她最終還是因為一起商業間諜案而落入法網，結束了她那段充滿陰謀與算計的生涯。
回家的道路蜿蜒曲折，恰好要經過工人文化宮。此時，露天電影正在如火如荼地播放著經典影片《廬山戀》。當銀幕上的張瑜換上那身性感迷人的泳裝時，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的抽氣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曲獨特的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