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蝴蝶牌縫紉機的響聲（上）
蘇晚晴的母親張桂蘭正熟練地踩著縫紉機，那有節奏的「噠噠噠」聲如同一首歡快的小曲兒。然而，不知何時起，這節奏竟亂了套，變得雜亂無章起來。只見那台蝴蝶牌縫紉機的機頭在碎布上游移不定，劃出一道道歪斜扭曲的線跡。與此同時，從裡屋不時傳來酒瓶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仿佛一顆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這個本就不平靜的家庭。
張桂蘭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女兒蘇晚晴的手腕，當看到那新添的淤青時，心中不由得一緊。她連忙將手中的「永久」自行車鑰匙悄悄藏進針線筐的最底層，生怕被人發現。
「陳家的東西咱可千萬不能要啊。」張桂蘭一邊往女兒的書包里塞著飯盒，一邊嘮叨著。突然間，她的手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二極體。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顫聲道：「你爸要是看見了……」
話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踹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蘇大強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內的一切，腳上穿著的解放鞋沾滿了煤灰，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痕。
就在這時，蘇大強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縫紉機旁邊，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台陳默送來的嶄新的牡丹牌收音機。他瞪大了雙眼，嘴裡嘟囔道：「好哇，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拿來孝敬外人？」說罷，他不由分說地衝上前去，一把扯斷了收音機的天線，惡狠狠地吼道：「老子拿去抵債！」
就在蘇晚晴如飛鳥一般猛撲上前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她的後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張老舊的八仙桌角上。剎那間，一股劇痛襲來，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開來。而與此同時，擺放在五斗柜上的那張珍貴的全家福也未能倖免，隨著劇烈的撞擊，相框瞬間破碎，玻璃渣四處飛濺，照片中的人物和場景也變得支離破碎。
這張全家福可是意義非凡啊！它拍攝於 1979年，那時父親因為工作表現出色被評為了先進工作者，一家人喜氣洋洋地拍下了這張照片留作紀念。如今，看著滿地的碎片，蘇晚晴的心都碎成了無數片。
然而，疼痛並沒有讓蘇晚晴停止動作。慌亂之中，她的手突然觸碰到了書包里一個堅硬的物體——電烙鐵。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此刻竟還殘留著一絲餘溫，似乎還能感受到不久前陳默掌心的溫暖。
「運輸科正在招聘臨時工呢。」蘇晚晴顫抖著聲音說道，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面前有些醉醺醺的父親，「明天就要考試……」話未說完，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
此時，從筒子樓外遠遠地傳來了電視劇《血疑》那熟悉的主題曲旋律。隔壁王嬸家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這部劇，而且恰好播到了幸子被確診患上白血病的揪心片段。那悲傷的音樂聲和劇情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氛圍愈發顯得壓抑和沉重。
與此同時，在礦務局招待所 205房間裡，陳默原本正專心致志地數著手中那一沓厚厚的外匯券。可當他聽到窗外飄進來的糖炒栗子的焦香味兒時，數數的動作不由得一頓。緊接著，一股淡淡的、優雅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又順著走廊飄進了房間，與那股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陳默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將腳邊那個裝著礦燈樣品的紙箱用力一踢，只見那箱子順勢滑向床邊，原本藏在裡面的港版《射鵰英雄傳》錄像帶也隨之露出了半截。
就在門鎖緩緩轉動的時候，房間內的他正手持一支鋼筆，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戳著招待所那略顯陳舊的搪瓷臉盆。這個看似有些幼稚的舉動，實際上卻是他精心設計用來測試港商代表林曼如是否真正懂得相關技術的一個小把戲。
在前世的記憶中，這個名叫林曼如的女人可是個厲害角色。她憑藉著自己的美貌和心機，成功地施展美人計讓三位國企廠長落入陷阱，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此精明的她卻在 1997年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風暴中，不幸栽在了大名鼎鼎的投資家索羅斯手中。
「陳先生竟然對搪瓷釉料有所研究？」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林曼如出現在門口。只見她在門檻處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屋內的場景。她身上穿著一套精緻的寶姿套裙，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其墊肩上沾染著些許來自月台的煤灰；而脖子上那條愛馬仕絲巾，則巧妙地系成了在內地極為少見的法式結，為整個人增添了幾分時尚與優雅。
陳默若無其事地拿起鋼筆，輕輕敲擊了幾下盆底那個顯眼的「滬字牌」鋼印，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曼如，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林小姐，我看您這條絲巾也該換換啦。」說罷，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瞳孔瞬間微縮的細微變化——顯然，這位林小姐沒有想到他居然能注意到絲錦上那個小小的馬車 logo，畢竟這種品牌標識要等到九十年代才會正式進入內地市場呢。
正當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緊張氣氛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喧譁聲從樓道傳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原來是陳建軍帶著兩名年輕的青工風風火火地扛來了經過改裝後的礦燈架。他們三人身上穿著的工作服上，還殘留著明顯的 ABS樹脂燒焦後的味道。那位憨厚老實的老礦工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鋪著精美波斯地毯的地面上蹭著腳底的灰塵，一邊驚訝地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毫不在意地隨手抽出一張外匯券來點菸。
"這位是周礦長特聘的技術顧問。"陳默把父親按在沙發上，"井下照明規範，您問他比問我清楚。"
林曼如的鍍金打火機擦出火星時，陳建軍正掏出老懷表核對防爆時長。當他說出"每盞燈必須能承受3噸衝擊"時，港商代表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停頓——這是陳默連夜給父親特訓的談判話術。
張桂蘭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女兒蘇晚晴的手腕，當看到那新添的淤青時，心中不由得一緊。她連忙將手中的「永久」自行車鑰匙悄悄藏進針線筐的最底層，生怕被人發現。
「陳家的東西咱可千萬不能要啊。」張桂蘭一邊往女兒的書包里塞著飯盒，一邊嘮叨著。突然間，她的手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二極體。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顫聲道：「你爸要是看見了……」
話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踹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蘇大強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內的一切，腳上穿著的解放鞋沾滿了煤灰，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痕。
就在這時，蘇大強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縫紉機旁邊，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台陳默送來的嶄新的牡丹牌收音機。他瞪大了雙眼，嘴裡嘟囔道：「好哇，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拿來孝敬外人？」說罷，他不由分說地衝上前去，一把扯斷了收音機的天線，惡狠狠地吼道：「老子拿去抵債！」
就在蘇晚晴如飛鳥一般猛撲上前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她的後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張老舊的八仙桌角上。剎那間，一股劇痛襲來，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開來。而與此同時，擺放在五斗柜上的那張珍貴的全家福也未能倖免，隨著劇烈的撞擊，相框瞬間破碎，玻璃渣四處飛濺，照片中的人物和場景也變得支離破碎。
這張全家福可是意義非凡啊！它拍攝於 1979年，那時父親因為工作表現出色被評為了先進工作者，一家人喜氣洋洋地拍下了這張照片留作紀念。如今，看著滿地的碎片，蘇晚晴的心都碎成了無數片。
然而，疼痛並沒有讓蘇晚晴停止動作。慌亂之中，她的手突然觸碰到了書包里一個堅硬的物體——電烙鐵。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此刻竟還殘留著一絲餘溫，似乎還能感受到不久前陳默掌心的溫暖。
「運輸科正在招聘臨時工呢。」蘇晚晴顫抖著聲音說道，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面前有些醉醺醺的父親，「明天就要考試……」話未說完，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
此時，從筒子樓外遠遠地傳來了電視劇《血疑》那熟悉的主題曲旋律。隔壁王嬸家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這部劇，而且恰好播到了幸子被確診患上白血病的揪心片段。那悲傷的音樂聲和劇情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氛圍愈發顯得壓抑和沉重。
與此同時，在礦務局招待所 205房間裡，陳默原本正專心致志地數著手中那一沓厚厚的外匯券。可當他聽到窗外飄進來的糖炒栗子的焦香味兒時，數數的動作不由得一頓。緊接著，一股淡淡的、優雅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又順著走廊飄進了房間，與那股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陳默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將腳邊那個裝著礦燈樣品的紙箱用力一踢，只見那箱子順勢滑向床邊，原本藏在裡面的港版《射鵰英雄傳》錄像帶也隨之露出了半截。
就在門鎖緩緩轉動的時候，房間內的他正手持一支鋼筆，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戳著招待所那略顯陳舊的搪瓷臉盆。這個看似有些幼稚的舉動，實際上卻是他精心設計用來測試港商代表林曼如是否真正懂得相關技術的一個小把戲。
在前世的記憶中，這個名叫林曼如的女人可是個厲害角色。她憑藉著自己的美貌和心機，成功地施展美人計讓三位國企廠長落入陷阱，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此精明的她卻在 1997年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風暴中，不幸栽在了大名鼎鼎的投資家索羅斯手中。
「陳先生竟然對搪瓷釉料有所研究？」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林曼如出現在門口。只見她在門檻處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屋內的場景。她身上穿著一套精緻的寶姿套裙，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其墊肩上沾染著些許來自月台的煤灰；而脖子上那條愛馬仕絲巾，則巧妙地系成了在內地極為少見的法式結，為整個人增添了幾分時尚與優雅。
陳默若無其事地拿起鋼筆，輕輕敲擊了幾下盆底那個顯眼的「滬字牌」鋼印，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曼如，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林小姐，我看您這條絲巾也該換換啦。」說罷，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瞳孔瞬間微縮的細微變化——顯然，這位林小姐沒有想到他居然能注意到絲錦上那個小小的馬車 logo，畢竟這種品牌標識要等到九十年代才會正式進入內地市場呢。
正當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緊張氣氛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喧譁聲從樓道傳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原來是陳建軍帶著兩名年輕的青工風風火火地扛來了經過改裝後的礦燈架。他們三人身上穿著的工作服上，還殘留著明顯的 ABS樹脂燒焦後的味道。那位憨厚老實的老礦工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鋪著精美波斯地毯的地面上蹭著腳底的灰塵，一邊驚訝地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毫不在意地隨手抽出一張外匯券來點菸。
"這位是周礦長特聘的技術顧問。"陳默把父親按在沙發上，"井下照明規範，您問他比問我清楚。"
林曼如的鍍金打火機擦出火星時，陳建軍正掏出老懷表核對防爆時長。當他說出"每盞燈必須能承受3噸衝擊"時，港商代表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停頓——這是陳默連夜給父親特訓的談判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