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帳中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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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生得一張明媚嬌艷的臉,髮髻散亂,桃花眼裡水霧瀰漫。

  她咬著唇,修長瑩潤的手指撐在男子粗壯有力的手臂上,越收越緊。

  男子將唇印在她唇角,滿意地看著她雙頰暈紅。

  「宋瑾言來了?」

  任君陌狹長的鳳眸微眯:「嗯,在外面跪著。」

  女子笑了一聲,嬌氣又帶著幾分輕蔑:「讓他跪著吧。」

  他一口咬在她耳邊,啃咬舔眼裡帶著倨傲和矜貴。

  「好。」

  而宋瑾言就跪在門口,他的額角青筋暴起,手緊緊攥成拳頭,呼吸凝滯,似是忍了又忍。

  他卻只能在外面眼睜睜跪著,這等恥辱他不得不受。

  裡頭的任汐瑤素來任性,她抬腿踹了一下任君陌,卻被他一手撈住,隨著她的一顰一笑,宛如月下的妖精,勾人心魄。

  她是故意的。

  世人皆以為她是十一公主任汐瑤,卻不知她本是任君陌的師傅賀凌央。

  那一年,賀家軍擊潰敵軍,元氣大傷,本以為可以大捷帶著軍功光榮而歸,卻被以謀逆的罪名全軍落了獄。

  賀家滿門武將,皆命喪穎州,賀家也背上了通敵叛國,謀逆犯上的罪名。

  牢籠之中,身著戎裝的女人奄奄一息,在戰場上她奔馳如風,風姿婉約。

  如今卻如同廢人一般蜷縮在地上,手腳皆被挑了筋骨,武功盡廢,痛楚深入骨髓,那身衣服血跡淋漓,幾乎能擰出鮮血來,可想而知她遭受了何等的酷刑!

  可卻從她眼中看不到半分卑微。

  「師傅,你輸了。」

  站在牢房外的男人,身影修長挺拔,深眉俊目,漆黑如墨的眸子透著絲絲涼薄。

  如同一個謫仙一般溫潤如玉,可這個人,最是惡毒,也最狼心狗肺。

  當初他在冷宮差點被扔出去餵狗,是她救了他,將他帶大,養在身邊,教他讀書,練武,學習策論,他才憑藉雷霆手段入了皇帝的眼。

  可他實在太貪心了,他如今將所學皆用在害她身上,他想要的是整個賀家軍和賀凌央。

  賀凌央咬緊牙關,眸子死死地盯著男人,似要將他千刀萬剮。

  「我爹呢?」

  任君陌眼裡沒有一絲波動:「賀將軍通敵叛國,已被處極刑,屍身就掛在城牆上以儆效尤。」

  賀凌央眼睛裡流出血淚。

  「我賀家主帥父女二人,保家衛國數十載,可如今卻說我們有通姦叛國之罪,真是好一個賢明的皇帝啊!」

  爹爹曾說過,他寧可站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死得這樣憋屈。

  男人眼裡沒有半分同情。

  「功高蓋主,便是大罪。師傅曾告訴我,君心難測,你說得對。」

  多諷刺啊,她的乖徒兒利用這一點,竟就這樣搞垮了賀家。

  「我當初就不該收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師傅錯了,真正狼心狗肺的人不是我,是你還未成親的夫婿。如今賀家軍已經改了姓氏,從此編入林家。你精心挑選的夫婿亦是賀大將軍的主刑人。」

  賀凌央聞言吐出一口鮮血來。

  林觀池是她在戰場萬千屍骨之中救下來的,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青樓小倌,後來她將他推舉給爹爹作了軍師。

  如今他已成了大將軍。

  不曾想,她賀凌央眼光竟如此之差,一個孽徒,一個負心漢!

  都想將她置於死地。

  此生,是她輸了!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眼瞎,我對不住爹爹……」

  她突然朝男人勾了勾手指,男人俯身下來,她抬手便將攥在手中的瓷碗碎片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乖徒兒,不如與我一起死!」

  ……

  可她並沒有殺死任君陌。

  她那孽徒是個大變態,竟將她的臉皮刎去,換成了他妹妹的臉。

  他餵她飲下了失憶飲,想要一個聽話的賀凌央,讓她成為臣服於他的傀儡。

  他的愛不值一提,但可以利用。

  便讓他成為自己的劊子手,殺盡那些傷她,害她,辱她賀家軍之人。

  任君陌見她失神,掐著她後頸逼她看著自己,他眼裡帶著幾分危險之意。

  「怎麼,心疼他了?」

  任汐瑤道:「我是怕他因此生氣了,對你不利。」

  「你真的怕又怎會讓他過來。」

  他非常了解她,或者說她天性如此。

  師父素來與尋常女子不同,她瀟灑,恣意,要不然怎麼能嫁給一個小倌。

  提起那個人,任軍陌的眼眸便愈發黑沉。

  宋瑾言在她眼裡不過是個玩物,可林觀池不同,他是她心底的刺,只有真正在乎過,才能成為一根刺。

  當初她要嫁給林觀池的時候,他便恨不得將她奪了過來。

  而今,他撫摸她的臉,心中暗道:「師父,這次你只能屬於我了。」

  他強制性地環著她,好不容易才將她鎖在身邊,此生他都不會放手。

  任汐瑤一口咬在他脖頸處,生生咬出了血,可他卻沒有半分慍怒,眼底卻有幾分滿足。

  任君陌就是這樣一個變態。

  那時候她將他從冷宮的狗窟救了出來,誰料他轉身便把欺負他的太監給割了喉。

  後來她送了他一條貓陪著他玩,他嘴上說著喜歡,背地裡卻把貓的腿折斷,鎖在自己殿裡。

  這就是他所謂的喜歡,他喜歡,便要得到,然後毀滅,鎖在身邊。

  「若是不想見他,孤讓他走。」

  任汐瑤道:「不行,若被父皇知道他被我攆出去,可是要罰我的。」

  她如今是十一公主,父皇不疼,皇后厭棄的存在,若非有任君陌護著,她估計如今都屍骨無存了。

  任君陌道:「孤將他殺了,你便不用應付他了,如何?」

  「成日打打殺殺做什麼,不是他也永遠會是別人,總不會是你。」

  「你最好只是這樣想,若孤發現你對他有別的心思,孤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瑤瑤只屬於你。」

  雖這般說著,眼底卻泛著冷意。

  他以為換個皮囊就能困住她了?

  帷幔低垂,薄紗飄搖,殿內燭光明明滅滅,昏暗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任君陌自密道離開。

  她才起身推門出去,居高臨下地望著宋瑾言。

  「宋大人今日可是來獻身的?可惜本宮今日不需要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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