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詩,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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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我閉嘴!」

  寧無咎如一頭被激怒,隨時撲上去的猛獸,雙目赤紅,不斷喘著粗氣。

  「喲喲喲,惱羞成怒了?怎麼,想動手不成?」常易戲謔道,他一向看不起寧無昝,更何況這麼多人看著,他可不相信寧無咎敢拿他怎麼樣。

  看著他這副嘴臉,寧無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邪火,有一種忍不住想一拳砸在他臉上的衝動。

  寧無咎深深呼出一口氣,壓下內心衝動,不再去理會他,轉頭死死盯著李三,「為什麼不說話?」

  李三像犯了錯的小孩,目光躲躲閃閃,不敢接觸他的視線,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兄無須這般,你揭發他抄襲乃是正義之舉,他若是敢因此對你做什麼,我們絕不袖手旁觀」。常易以為李三是在害怕,勸慰了一番後,又轉頭看向趙從義,嘴角一撇,尖聲道:

  「這位趙某人,如今真相大白,你還在虎視眈眈,意欲何為?」

  「你找死?」趙從義雙目寒光一閃。

  「喲喲喲,這麼凶,嚇死我了」。常易說得害怕,臉上卻是沒半點懼色,一臉的不屑,「你有本事就把在場知道真相的人都殺了,這樣就可以讓姓寧的繼續招搖撞騙了,若是不敢,就別擺出這副模樣!」

  說起來,常易敢這般說話,除了此時占了道理,更主要的是不認識趙從義,不然的話,只怕早就不敢吱聲了。

  他無視趙從義眼中的怒火,轉頭對錢多多說道:「錢兄,你是主人公,此刻不該管管這種莽夫嗎?」

  錢多多此刻臉色也是不好看,雖說抄襲的是寧無咎,可他把抄襲者當成正主吹捧,搞出這麼大的一個烏龍,丟的臉可不小,日後傳出去只怕會被天下人笑死。

  他歉然地對眾人拱了拱手,伸手拉一下趙從義,「趙兄……」

  趙從義雖然氣憤,也明白這場合不宜動手,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寧無咎後,只好收斂氣勢,退回一旁。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趙從義如此氣勢洶洶,殺氣騰騰,他們只是些讀書人,說心裡不怵是假的。

  緩過氣來,眾人紛紛上前恭維王齊天。

  「王兄高才,我等自愧不如」。

  「是呀,如此佳作,只怕我們一生也無法企及了」。

  「哪裡哪裡」。王齊天客氣回應著,卻是高興不起來。

  「錢兄,你方才不是還說涼州第一人比王兄才華更勝一籌麼?」有人打趣道,「現在證明涼州第一人就是王兄,你怎麼說?」

  錢多多苦笑求饒,「諸位就別取笑我了」。

  他走王齊天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王兄,實是在下有眼不識真人,莫怪莫怪」。

  「無事」。王齊天淡淡道。

  「那他怎麼處理?」有人終於想起被冷落在一邊的寧無咎。

  「我這便將這招搖撞騙的抄襲之徒逐出去!」錢多多厭惡地瞥了寧無咎一眼,大手一揮,「來人——」

  「且慢!」王齊天目光不忍,道:「算了吧,我與他是同窗,互相學習而已,想來他用我的詩,也是一時興起,並無惡意,更談不上抄襲,此事便算了吧」。

  眾人更加折服,紛紛誇讚。

  「王兄不愧是能寫出《西宮秋怨》這等傳世之詩的人,果然心胸廣闊,也只有這等胸懷,才配得上王兄的才情呀」。

  「相下之下,這寧無咎就差得遠了,就算學到了王兄的詩,也學不來氣度,哪比得上王兄謙謙君子?」

  「就是,方才以為他是第一的時候,看他趾高氣昂的,眼中哪有我們這些同學半點?」

  「不行!」這時,錢多多考慮了一番後,否定了王齊天的建議,「錢某平生最恨這等人,他若才學平平也就罷了,偏偏抄詩騙人,絕不能忍!」

  他回頭對趙從義拱手道:「趙兄,非是兄弟不給你面子,實在是點人行為太過卑劣,這裡容不下他,還請理解」。

  趙從義大手一揮打斷他的話,「別說了,用不著你趕,寧兄弟是我的兄弟,我自是與他共進退」。

  他直接來到寧無咎身旁,一手搭在肩頭,「寧兄弟,我們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寧無咎緩緩轉身,看著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一時感動無比。

  與他相識多年的朋友出賣了他,而剛認識幾天的人卻在他被萬人唾棄之後,選擇與他共同進退。


  他又悲又喜,心情複雜無比,這人心呀,還真是難以猜測。

  「與我一起走,他們會連你也罵的」。寧無咎認真說道。

  趙從義滿是無所謂,「嘴巴長在他們身上,愛罵不罵,只要別當我面罵就行,不然揍不死他們!」

  寧無咎笑了笑,輕輕搖頭。

  「還呆在這幹嘛?趕緊滾,死皮賴臉地不想走,也不嫌丟人現眼」。常易催促道。

  寧無咎沒管他,抬頭看著王齊天,輕聲道:「詩詞不過是小道,你若喜歡,送你就行……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去逼迫李三!」

  一首詩而已,如何能跟朋友比?何況他本就不想通過背著藍星的詩在這異世揚名。

  「怎麼?李三都指認你是抄襲了,你現在還想扺賴不成?」常易冷譏道。

  寧無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算什麼東西?跟你怎麼說話還用得著敢不敢?」寧無咎不屑之極,回頭繼續看著王齊天,神色傲然,「抄襲?區區一首《西宮秋怨》,也值得讓我去抄?」

  王齊天眼眸一縮,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西宮秋怨》對你們而言,或許是傳世之作,但對我而言,不過爾爾」。

  此言一出,全場炸成一鍋。

  「狂妄!」

  「傳世之作,便是前賢們都不敢輕視,你敢說不過爾爾?」

  「果然無學不術,估計連此詩之妙都未能領悟,這才敢大放厥詞!」

  「哼,你若是蠢才,觀此詩僅是林中巨木,躍躍欲登,你若是大才,便知此詩如巍巍高山,可望而不可即!」

  寧無咎嘴角上揚,淡淡一笑,「那我若是再寫出一首傳世之作呢?」

  眾人一愣,有人皺眉,有人冷笑,有人面面相覷,皆是不知如何回應。

  「就憑你?」常易不屑冷嗤,道:「就連我也不敢妄想此生能寫出一首傳世之作,你也敢想?」

  「所以,你是蠢才!」

  「你!」常易氣極,繼而冷笑不止,「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寫出傳世之作,別到時候又是抄來一首,貽笑大方」。

  「那你且看好了」。寧無咎傲然挺立,大手一揮,「筆來!」

  四周為之一靜,久久無聲。

  眾人齊齊看向錢多多。

  錢多多凝緊眉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非要如此?」王齊天臉色陰晴不定,在他看來,他不追究此事,寧無咎不用背上「抄襲」之名,已是最好的結局。

  可寧無咎偏偏不領情,還要再寫,這一寫,無論寫得如何,兩人必有一人落得聲名狼藉。

  「這人會是我麼……」

  他不認為寧無咎還能再寫出一首傳世之作,但總覺得有些不安,最好就是不寫……

  寧無咎不理會他,轉頭對錢多多冷喝,「還不讓人筆墨伺候?」

  趙從義此時也反應過來,走過去一腳踢了錢多多一腳,「還愣著幹嘛,沒聽到我兄弟說話嗎?」

  錢多多深深地看了寧無咎一眼,對不遠處的侍女點了點頭。

  侍女遁去。

  眾人目光落在寧無咎單薄瘦弱的身上,各懷心思。

  氣氛有些壓抑,就連最跳的常易觀察了王齊天的臉色後,也默默退回一旁。

  好在沒讓眾人等很久,那侍女去得快,來得也快。

  她把墨硯放在桌子上,奉筆遞給寧無咎,「公子,我相信你!」

  說罷,紙筒一甩拉開,掛在背上,彎腰呈作書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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