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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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季承言找過來了。

  林璇璇看沈珞初一眼,轉身往客廳的方向走,與男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季承言察覺到林璇璇對自己的不喜,甚至是厭惡,他小時候在親戚那裡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

  他心中已確信,林璇璇和沈珞初講了關於自己的事情,他能看出來現場的氣氛透著異常,更敏銳地捕捉到沈珞初眼神的閃躲,隱約間帶著懼意。

  他費盡心力,好不容易打消她的顧慮,絕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季承言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內心的情緒在翻湧,面上卻是一片風平浪靜,他唇邊勾起溫和的笑意,聲音柔和地詢問著:「怎麼臉色這麼差?剛剛在與表姐聊什麼,嗯?」

  沈珞初心亂如麻,見他步步逼近,不由自主地往後輕挪了半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沒,沒什麼,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是什麼?」季承言追問,步步緊逼。

  「就是,就是表姐想問關於蕭延的事,單獨找我聊聊。」沈珞初磕磕巴巴地撒謊,眼神和言語間都透著心虛。

  他勾住沈珞初的下巴,強行逼迫她與自己對視,聲音依舊輕柔:「只是聊了關於蕭延的事嗎?」

  沈珞初指尖止不住的顫抖,輕輕嗯聲:「對。」

  季承言緩緩低下頭,想像往常那樣親吻她的紅唇,沈珞初避無可避,倏地閉上眼睛,睫毛同樣輕顫著,透露出她的情緒。

  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吻沒有落下來,耳邊傳來柔軟的嘆息:「初初在抖,是因為怕我嗎?」

  沈珞初睜眼看著他,季承言握住她發抖的手,十指緊扣像是在安撫,溫柔的語氣裡帶著哄誘:「表姐說了什麼,告訴我好嗎?」

  「沒有,真的沒有其他的。」

  「乖初初,告訴我。」

  季承言耐著性子哄勸,在沈珞初聽來卻是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不然我要親自問表姐了。」

  沈珞初知道季承言做得出來,他是季氏集團的掌權人,敏感又多疑,既然心裡已經確定有事情瞞著他,就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與其讓他用盡手段去為難林璇璇,不如她來講。

  「我說,你別去。」沈珞初拽住季承言的手臂,輕輕吸了口氣道:「表姐和你在紐約同所大學讀書,她以前在學校里見過你。」

  「嗯,然後呢?」他笑著問。

  「你曾經在學校里掐過一位白人男生,表姐路過時看見了,剛剛把你認出來,告訴我了。」沈珞初簡略地複述,沒有提及林璇璇懷疑他有精神病的事。

  季承言沒料到是這件陳年舊事,神情依舊保持著那份波瀾不驚的平靜,仿佛置身事外,在聽她講別人的故事,他微微頷首,帶著幾分淡然與從容:「原來是這件事。」

  沈珞初壓住心中的不安說:「是,表姐想起來就告訴我了,僅此而已。」

  她極力地想把林璇璇給摘出去,季承言怎麼會聽不出來,他並沒有為難林璇璇的心思,手輕輕撫過她耳邊的髮絲,問道:「初初是怎麼想的?」

  從聽到這件事到現在季承言詢問,不過十幾分鐘,沈珞初根本沒來得及理清思緒,胡亂地搖搖腦袋:「我不知道。」

  季承言輕聲問:「初初覺得,我有精神病嗎?」

  沈珞初聽見他直截了當的提問,眼眸驀地睜大,迷茫又無措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林璇璇只是把自己目睹的事情轉述給她,在精神病三個字前面嚴謹地加上了應該,她是憑藉當時的場景和白人男生的喊叫推測的,並不確定季承言是否真有病,又是什麼病。

  那沈珞初是怎麼想的呢?她先前震驚的是季承言會想掐死人,會有那種可怕的模樣,從始至終都未想過他會有精神病。

  沈珞初的目光落在季承言的臉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分明的輪廓,仿佛連光影都對他偏愛有加,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映襯得格外溫暖。

  有精神病的人會這樣正常地站在她面前嗎?會這樣溫柔地對著她笑嗎?

  沈珞初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精神病患者,可她在電視中看過,聽朋友們提過,他們發病時連最親密的人都不認識,而且是需要住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

  季承言偶爾會很強勢,會像今天上午換衣服時那樣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會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會要求自己不和其他男生接觸,他占有欲十足,發起狠來沈珞初也會害怕,可遠遠沒有到她所認知的精神病範疇。


  「不。」

  沈珞初先是緩緩搖頭,心中仍然在猶豫,但隨即又像是已經篤定什麼,再次搖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沒有!」

  季承言頂多是因為童年的遭遇導致性格有些固執,很容易沒有安全感,所以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極強的占有欲,會形成這樣的性格缺陷不是他的錯,是他父親和季家親戚的問題。

  他聞言勾唇笑起來:「初初,謝謝你,我很高興你願意相信我。」

  這樣獨特而珍貴的初初,他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他要把她一輩子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誰也別想搶走屬於他的東西。

  季承言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解釋:「白人男生是紐約富商的兒子,他歧視國內的留學生,經常欺辱我們。」

  「你也被他欺負了嗎?」沈珞初問。

  「嗯,搬去蕭家後季家沒有再管過我,外公外婆已經去世,蕭延留在國外工作。」

  之前季承言總是對季家和蕭家的事情避而不談,留學期間發生的事更是從未提過,這次卻很冷靜地講出來了:「我只是普通的留學生,比不過富商的兒子。」

  沈珞初不由氣惱,連忙問:「他是怎麼欺負你的?你沒有還擊嗎?」

  季承言不願意談細節,只道:「我不理會,後來他用髒話侮辱母親,我反擊過一次。」

  沈珞初終於反應過來,他反擊的那一次,就是林璇璇看見的畫面,起因是白人男生侮辱季承言的母親。

  她清楚母親對季承言的重要性,他年少失母,為了保住遺物寧願在冬夜的寒風中站著,又怎麼可能忍受別人辱罵自己的母親,沒有忍住動手很正常。

  「可表姐說......說你差點掐死他。」沈珞初小聲道。

  季承言失笑:「初初相信這句話?」

  沈珞初不回答,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態度,她是相信表姐的。

  「我確實被怒氣沖昏頭腦,大概看著比較可怕,但怎麼會想掐死人呢。」他說得很坦蕩,反問她:「表姐是不是沒有見過男生打架?」

  「應該沒有吧。」沈珞初也不是很確定。

  「那是我的錯,嚇到表姐了。」季承言笑著說,神色很冷靜,看起來並不避諱談及這件事。

  沈珞初仔細想想,的確有誤會的可能性,林璇璇沒見過男生打架,不排除是被嚇到了,再則「差點掐死」始終是「差點」,真的精神病估計不會鬆手,直接給掐死了吧。

  畢竟她沒有親眼見到季承言動手的場景,很容易就動搖了。

  季承言緩緩彎下腰,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頸窩裡,他的聲音透過這份親昵傳來,語氣聽起來可憐又無助:「初初,你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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