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結婚證壞了可以補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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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老宅。

  溫寧是第三次進入這裡。

  之前兩次都是為了給陸星然補課,那個時候她的身份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教老師。

  在遇見陸先生,也就是陸父的時候,溫寧永遠都是緊張的,局促不安的。

  可那個時候的溫寧,心裡不安的只是自己,這位新主顧會不會懷疑她的業務能力,又會不會因為他不夠好的學歷而不請她當家教老師。

  和溫寧現在心裡的感觸完全不一樣。

  再次踏入陸家老宅的那一瞬間,溫寧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時陸蔚然為了救自己而短暫失明住在醫院的時候,自己本應該是要到樓下去等待,卻因為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全程在門外聽到了一些不該聽見的話。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溫寧才知道自己和陸蔚然中間所隔著的東西遠遠不止家世出身這一件。

  還有陸蔚然的父母。

  偌大的陸家老宅,毫無變化,所有的陳設依舊顯得那樣的低調奢華,依舊是那樣的氣派。

  依舊是溫寧做夢想都不敢想的場景。

  可不同的是,溫寧的身份徹底迎來了變化,陸蔚然的父母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從陸先生一開始滿意溫寧,只是作為他小兒子的一個短暫的家教老師,到現在不喜歡溫寧是因為溫寧已經成為了他大兒子的結婚對象。

  還是一個讓他那麼不滿意的結婚對象。

  說實話,溫寧有些茫然,茫然到不知道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今夜一過,陸蔚然的父母對他的態度會不會好轉?

  還是說更加討厭。

  這些所有的所有都需要去揣摩人心的東西,溫寧既沒有把握也猜測不明白。

  溫寧只知道,今天這一夜的談話將會非常重要。

  溫寧再一次走在進入客廳的走廊上,此時自己的心情和從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溫寧忍不住抬頭去看向自己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不管怎麼樣,這個人都會陪著自己一起去面對的,對嗎?

  或許是溫寧和陸蔚然之間真的存在著一定的心靈感應,又或者說真正相愛的人之間,就是會對彼此的情緒有所關注。

  陸蔚然像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和緊張,刻意放慢了步子,寬厚修長的大掌將溫寧的柔荑抓在掌心:

  「我會一直在,別怕。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所有人都要阻擋,可我陸蔚然,已經認定了你。」

  其實陸蔚然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有點太遲,他不是今天才認定了溫寧,更不是結了婚或者說是懷了孩子,又或者說是在一起之後才認定了溫寧。

  從很早很早以前,陸蔚然就已經認定了溫寧。

  或許有人會說他太過草率,也或許會有人像陸夫人一樣覺得陸蔚然是沒有經歷過男歡女愛,所以才會輕而易舉的把喜歡當成深愛。

  可陸蔚然從來就不是一個對自己不了解的人。

  陸家從小到大對他都是放養,父親忙著處理集團的事務,母親也忙著當她的女強人,從小到大除了陸老太太這個奶奶之外,陸蔚然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摸索著長大。

  或許也和陸老太太有一定的關係吧。

  陸老太太從小就和陸蔚然說,人一定要足夠了解自己,足夠的愛自己,這樣才能夠清楚自己在面對大事小事的時候,能不能負起那份責任。

  還有後來,家裡父親母親催著他去商業聯姻的時候,也是陸老太太拍板定下了一句說:「誰說話都沒我孫子說話管用。結婚這件事情聽他自己的。」

  後來學業繁多,他妄圖成為一名懸壺濟世的醫生,也是因為這個志向,後來才和有相同志向的顧行雲成為了無話不說的好兄弟。

  陸蔚然之所以單身三十三年,只有兩個原因:

  第一醫生門檻高,所以陸蔚然全心都撲自己的學業和研究上面,後來工作了,忙著看診做手術,其實他不亦樂乎。

  第二,他從小就很清楚自己在愛情方面想要的是什麼。看慣了父母之間的相敬如賓,甚至可以說是陌生疏離,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靈魂相融的高度理想型愛情。

  就是因為他想要的太過理想化,他也太清楚現實無法獲得自己想要的,所以索性寧缺毋濫。

  直到看見溫寧的那一刻。


  陸蔚然塵封已久的心,悄然顫動。

  要真的說起來認定溫寧是哪一刻,其實連陸蔚然自己也不能說的很明白。

  或許是初見那一天,小姑娘呆呆傻傻地紅著臉說:「感覺有人在摸我胸。」

  那一刻的可愛,在陸蔚然心裡,全世界都無法比擬。

  或許是她剛帶著奶奶住院的那一天,他親眼目睹了溫寧的窘迫無助時刻,看著溫寧笑著安慰自己,看著溫寧因為自己沒辦法輕鬆醫治家人而自責又無助地落淚。

  明明那個困境,對於陸蔚然來說,只不過是說一句話的事情。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和她共情。

  那時候,他真的很想很想衝上去將她抱住,告訴溫寧,那根本就不是她的錯,她已經是個非常厲害非常懂事非常堅強的姑娘。

  如果不是因為身份不合適,不了解溫寧是個要強不肯麻煩別人的姑娘,他都想對她說出那句:「我幫你解決。」

  又或許是他看見小姑娘在醫院食堂里忙碌著給他煮了一碗雞湯麵,眉眼彎彎地望著自己說:「我也沒覺得你多老。」

  更有可能是溫寧送自己下樓時,小心翼翼將兩人的影子重疊,那一刻的怦然心動,陸蔚然都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只想轉身吻她。

  反正一路走來,是陸蔚然如同入室搶劫一般的追求溫寧,完全不由溫寧有半點的迴避和拒絕,更是陸蔚然自己數不清的心動,和無法控制的沉淪。

  陸蔚然輕捏了捏她的柔荑,笑著說:「等會兒我們不開心了,就直接回家。」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感覺好像會更加破壞在叔叔阿姨…在陸先生和陸夫人心裡的形象。」溫寧還是有些猶豫,可能是她思想太保守又或者是性子太軟,她總是很重視陸蔚然家裡人的態度。

  這一點陸蔚然也看出來了,包括就算溫寧在得知陸先生和陸夫人其實並不喜歡自己,而且非常討厭自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破罐子破摔,也不是躲閃避讓,更不是勸說陸蔚然不要管。

  而是想著怎麼能夠憑藉自己的努力,千方百計的去贏得陸先生和陸夫人的認可,從而能夠得到大多數人的祝福。

  陸蔚然非常清楚溫寧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四個字足以說明——愛屋及烏。

  因為溫寧太在乎他,所以才會在乎他家裡人的看法。

  可她那樣逆來順受的樣子,陸蔚然有些心疼。

  他見過溫寧鋒芒畢露的樣子,也知道溫寧其實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人,不管她是對家裡人還是對職場上遇見的人。

  偏偏,就是這樣的溫寧在對待他的家裡人時,甘願為愛選擇逆來順受。

  「那又怎樣?你是嫁給她們還是嫁給我?就算他們再不喜歡,那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陸蔚然看著溫寧回答,瞧見她情緒有些低落,故意開玩笑逗她開心:

  「難道說,我沒錢了,你就不跟我了?」

  「說什麼呢!」溫寧一聽,頓時瞪了他一眼:「那一開始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也不知道你家是這種情況啊。要是在見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那我才不會喜歡你。」

  溫寧說這話一半真一半假,她知道對陸蔚然的心動第一天已經註定,那個時候她真心以為他只是個醫生,雖然覺得他優秀,但還沒有到讓她覺得望而卻步的地步。

  至少剛開始的溫寧覺得,自己努努力,說不定有朝一日也能和他並肩同行。

  所以才有了後來在醫院住院部中的五日相處中,溫寧不停地心動,也會毫不吝嗇於表達自己對他的喜歡和好感。

  如果從那個時候她就知道陸蔚然的家世和自己相差巨大,溫寧想就算她再喜歡,恐怕也是會隱忍不發,不會表露出半點心意的。

  那一半假話是說,溫寧知道當自己遇見陸蔚然的時候,不管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家庭什麼樣的出身,都註定了她一定會對他動心,產生好感,甚至說一見鍾情。

  但不同的時,她會在第一天認識之後,就會快速地拉開距離,不會容許自己發展到後面的地步。

  「不喜歡我都說出來了?」陸蔚然被她一句話逗笑,「看來溫老師是真的很緊張,緊張到口不擇言了。」

  「哪兒有…我明明沒有…」溫寧想要為自己辯解,可抬頭對上陸蔚然那戲謔和篤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辯無可辯,只能輕聲說:「那都要見家長了,還不能讓我緊張一下?」


  「放心,退一萬步來說,奶奶在。」陸蔚然捏著她的柔荑,放在嘴邊輕吻一下,眸光繾綣又溫柔似水。

  溫寧正想說話,只看見一個小黑人影,屁顛屁顛地就跑過來了:

  「哥哥,嫂嫂,媽媽讓我叫你們進去了!」

  一對上陸星然那雙撲閃撲閃的單純大眼睛,溫寧下意識地往前看了一眼,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和陸蔚然已經站在了大堂門口前。

  而客廳中的陸老太太、陸夫人和陸先生三雙眼睛,齊刷刷地停留在自己和陸蔚然的身上。

  陸老太太滿臉的笑容,看著陸蔚然和她帶著肯定的讚許,還有一種詭異的『看我孫子多懂得疼老婆』的欣慰。

  而陸先生看了一眼之後,立馬別開了眼,面無表情目視前方,高興肯定是不高興。

  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就是陸夫人,看著溫寧和陸蔚然兩個人臉色鐵青,一雙眼眸里怒火中燒,滿是恨鐵不成鋼,似乎好像是在問,為什麼他們倆一點都不知道公共場合。

  又好像是在問,溫寧最近有哪裡好,自己兒子怎麼就這麼喜歡她?

  那神色各異的樣子,明顯是將自己和陸蔚然剛才的互動看進了眼裡去,雖說隔得遠,不一定聽清他們說了什麼,但陸蔚然對她親親抱抱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腿邊的陸星然小朋友扯了扯她的禮服,溫寧被看得有些心虛,忙甩開了陸蔚然的手,轉而牽上了陸星然小朋友的手,「小星星。」

  「走吧,嫂嫂。哥哥終於有出息了,終於把溫寧姐姐變成我的嫂嫂了!」陸星然說著越說越興奮,笑眯眯地拉著溫寧,屁顛屁顛地走進大堂去。

  而一大一小身後跟著的陸蔚然,目光落在陸星然和溫寧身上時,神色格外的柔和。

  加上陸蔚然和陸星然本來就生得很像。

  不知道的人,真的會幻視幸福和諧的一家三口。

  「奶奶。」溫寧被陸星然拉著,走到了陸老太太面前喊了她一聲。

  隨即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夫人和陸先生,猶豫了片刻禮貌喊了一聲:「陸先生,陸夫人。」

  「哼。算你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不應該太套近乎。」陸夫人冷哼了一聲,端著一杯管家遞上來的茶,抿了兩口:才冷冷地抬眼看向溫寧:

  「既然都到了老宅那就說吧!什麼叫所謂的合法小陸太太?沒有經過我和陸蔚然父親的同意,你怎麼就合法了?還是你覺得搞定了星星和奶奶,你就配得上我陸家的兒媳婦這個位置了嗎?」

  溫寧被陸夫人集美直接用刻薄的話語說的面色一白,她嘴唇蠕動兩下,也沒想好應該怎麼回答,就聽見旁邊陸蔚然一個健步衝上前:

  「母親,溫寧現在是兒子的妻子。不管您怎麼想,不管你喜不喜歡,這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而且就算您生了我,是我的母親,也不可以這樣對我的妻子說話。」

  「陸蔚然,你從未這樣和我說過話。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的母親?我的兒媳婦,難道我還沒有權利說上兩句嗎?」陸夫人,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這樣,為了溫寧而對待自己,不可思議地看著陸蔚然問:

  「你怎麼變成這樣?我那個最是理智,最是冷靜的兒子呢?」

  「母親還記得兒子以前是什麼樣子嗎?」陸蔚然沒有立馬直接回答陸夫人的話,而是意味不明地問另外一個問題。

  「當然…」陸夫人下意識就要回答,卻被陸蔚然打斷。

  「我是說十五歲之前的我,您還記得嗎?」陸蔚然又極其平靜又淡漠的眼光望著陸夫人。

  十五歲之前的陸蔚然?

  陸夫人很想說自己記得,畢竟眼前站著的是她很是期待的大兒子,可腦海里的空白,讓她茫然地頓住了。

  陸夫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從前自己好像真的沒有和這個兒子相處過太多。

  而她,畢竟是他的母親啊。

  同樣是這句差不多的話,卻和兩秒鐘之前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好像化作了一把匕首扎在她的心上。

  陸夫人抬頭,看見了陸蔚然平靜至極的目光,就好像他這個兒子早已經習慣了母親的生疏和茫然,就好像陸蔚然也早已經接受了母親不愛自己的事實。

  又更像是他再說:「看吧,母親,你口口聲聲說以前的我冷靜理智,做事有分寸是所有人眼裡的完美。可你其實從未真正了解過我。」


  陸夫人直接啞然失聲,可在看見溫寧時,她不允許自己失去尊嚴和面子,更不可能讓溫寧看了熱鬧去!

  「今天說的是你和溫寧的事情,扯以前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麼?我現在是問你,這個女人究竟有哪裡好?值得你看都不看我為你精心挑選的那些聯姻對象一眼?」陸夫人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質問。

  「如果母親硬要這樣不講道理。那我只能說,溫寧哪裡都好,在我心裡沒有比她更好的女人。母親對這個回答滿意嗎?」陸蔚然冷靜地反問。

  顯然,陸蔚然十分清楚自己的回答一定會惹怒陸夫人。

  不出意外,陸夫人神色慍怒,正要說話時,旁邊傳來兩下拐杖落地的聲音——

  「怎麼,你現在一個離了婚的夫人,也打算端出婆婆的架勢來教訓人了是嗎?」陸老太太狠狠地用拐杖跺了兩下地,看向溫寧時語氣溫柔了不少:「寧寧,過來,到奶奶這邊來。她不喜歡你,有的是人喜歡你。」

  陸老太太說完。

  「對呀對呀,寧寧姐姐,小星星就很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哦。」陸星然也忙走了過來,拉著溫寧到了陸老太太那邊,看向陸夫人說:「媽媽,溫寧姐姐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很溫柔。小星星從一開始就想讓她當星星的嫂嫂。媽媽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陸星然個鬼靈精,要是平時這樣哄陸夫人,陸夫人早就被他哄得喜笑顏開了,現在這會兒陸夫人是一時有氣發不出去,可看見自己面前的陸蔚然就來氣,索性給旁邊的陸先生使了個眼神,自己則是直接閉嘴不說話。

  陸先生沉吟了兩秒,先是看向了陸老太太:「母親,先拋開我和夫人的看法不談,我覺得我和夫人有權知道今天您話中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且也有權知道,溫寧小姐現在和陸蔚然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們不是已經想到了嗎?我能說出合法這兩個字,自然是有依仗的。」陸老太太說著,一邊拉著溫寧在自己身邊坐下來,一邊朝一旁的陸蔚然使了個眼神:「蔚然,說吧。」

  「這話的意思…是已經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還是已經在不經過父母的同意下,訂婚了?」陸先生端著管家遞過來的茶,神色平靜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抿了一口茶水之後,又抬眼看向了陸蔚然。

  「做事要嚴謹,是父親您教給我的道理。」陸蔚然說著,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陸先生和陸夫人,話外之意非常明顯——

  如果只是確定男女朋友關係和訂婚的話,那說合法還是不夠嚴謹。

  只見陸蔚然從溫寧的包包中,不緊不慢地取出兩個紅本本,放在了陸先生和陸夫人的面前。

  陸蔚然波瀾不驚,也不如溫寧一樣擔心他們的態度,一字一句道:「一個月前,領的證。具體的領證日期上面會有。」

  顯然就算是沒什麼情緒波動的鹿先生都有些被驚住了,頓了片刻,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低眉斂目徑直看著面前的結婚證,一時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而一旁的陸夫人已經氣得臉色難看至極,攥著手握緊了桌上那本結婚證,氣得沒說出來話。

  陸蔚然看著自己母親的動作,非常淡定地補了一句:「如果結婚證果然被破壞,隨時都可以補辦的。我和溫寧,現在就是法定意義上的夫妻關係。」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作為雲頂集團的總裁,你的婚姻關係和你的緋聞,都是會極大程度的影響集團的股票和聲名的?」陸夫人盯著陸蔚然,面色鐵青地問:「你究竟有沒有想過後果?究竟有沒有想周全?」

  這話雖然是陸夫人說的,但陸先生也抬頭一起看向了陸蔚然,明顯也是關心這件事情的。

  「母親不用太多擔心。兒子從前不需要您關心,現在自然也不太需要。我的婚姻狀況確實在某些情況下會影響到集團的股票,但我和溫寧結婚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陸蔚然更是冷靜,冷靜的好像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料想到了拿出結婚證,陸夫人和陸先生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他又道:「況且股票的行情,集團股價的高低,父親隨時都可以看。如果真的會出現了股價大跌這種情況,恐怕父親早已經發現了吧?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我和溫寧結婚,都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母親不必用這個理由來質疑我。」

  明明陸蔚然面對的是自己的父母,可他淡定的好像自己才是上位者,才是把一切都算得清楚的操盤手。

  「夠了。知道兒子結了婚,第一反應是關心集團股票的漲跌,我是該誇你們倆越活越回去了,還是誇你們倆做父母的,對自己兒子沒長心?」


  陸老太太言辭犀利地說著。

  這話說的,旁邊的陸夫人和陸先生兩人臉色都有些不自在。

  「母親,我和他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是關心集團的安危而已,是一時關心則亂。不想因為蔚然這一次衝動之舉而影響了集團。」陸夫人毫不猶豫地向陸老太太解釋,其實已經被陸老太太那一句不關心自己兒子的話說得心虛。

  「這雲鼎集團是我陪你們爸爸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要說創辦人,我算一半你爸算一半。我這個創始人坐在這裡都沒擔心呢,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如果只是因為我孫子結了婚就股價大跌,那你們是不是也太小看我和你爸當年一手創辦的雲鼎集團了?」

  陸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回懟,一邊拍著溫寧的手安慰一邊繼續說:「我就一句話,溫寧這個長孫媳婦兒我認了。至於你們認不認,我懶得管,也不想管。但你們倆最好拿出從前不管自己兒子的架勢,要是再輕易插手寧寧和蔚然兩個人,就別再叫我這聲媽。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到底是結婚影響股價,還是陸家婆媳不合更加影響股價。」

  「媽!」

  一直沒說話的陸先生也忍不住喊了一聲,皺著眉看向陸老太太:「不過就是結個婚而已,也值得您這樣大動肝火?」

  說著,陸先生掃了一眼溫寧,又看向陸蔚然:「既然結婚了,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樣衝動。不管以後有什麼問題,我都希望你們倆三思而後行,不要後悔今天的舉動。」

  陸夫人沒說話,只是兀自攥緊了手裡的茶杯。

  見陸先生鬆了口,陸老太太也知道溫寧待在老宅肯定不自在,所以沒有強留,趁機將溫寧和陸蔚然趕回了家去。

  這下就算陸夫人和陸先生有什麼不滿,也只能憋著。

  深夜。

  陸家老宅。

  陸星然一個鬼靈精,摸著烏漆抹黑的跑進了自己母親的房間裡。

  彼時的陸夫人,正被白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弄得心神煩躁,所以即使關燈了很久,她也沒有睡著。

  她和陸先生離婚多年分居多年,雖然大家私底里說好了只是名亡實存,但畢竟隔閡在,早已經分床睡了很多年。

  特別是在生了陸星然之後,基本上便已經沒有夫妻之實,只是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和兩個兒子所以維持著表面的夫妻關係。

  陸夫人睡不著的時候,突然聽見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床沿一重,嚇得她立馬拉開了床頭燈。

  床頭燈溫暖,發黃的燈光亮起,自己小兒子那張可愛的臉就出現在面前。

  「媽媽,媽媽好不容易才回來,小星星想和媽媽一起睡。」陸星然小手撐著床沿,一眨巴著自己那雙大眼睛,知道陸夫人一定會心軟。

  陸夫人抱著陸星然一起睡,又是陪他說話,又是被他纏著講故事,她都極有耐心。

  直到懷裡的小星星昏昏欲睡,才抓著她的衣服迷糊地問:「媽媽為什麼那麼不喜歡溫寧姐姐?」

  這個問題問的陸夫人怔然,她溫柔反問:「小星星很喜歡她嗎?」

  陸星然雖然迷糊,現在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點頭如搗蒜:「對啊,小星星真的很喜歡寧寧姐姐呀!小星星真的很想讓她當嫂嫂。」

  陸夫人看著自己兒子這張很認真的小臉,神色有些複雜,接著問:「為什么小星星那麼喜歡她?她真的有那麼好嗎?」

  「真的真的!媽媽你不要不相信,寧寧姐姐真的很好!她不僅善良還漂亮,而且跟小星星說話的時候非常有耐心,教小星星英語的時候真的很厲害。她超級厲害,寧寧姐姐簡直是除了哥哥奶奶爸爸媽媽之外,整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陸星然迷迷糊糊地說著,攥著陸夫人的睡衣,聲音越來越小:

  「而且最重要的是……遇見寧寧姐姐之後,哥哥都變得好開心…每一天都好開心…就好像…媽媽送給星星的機器人突然變活了一樣…星星喜歡現在的哥……」

  話還沒說完,小傢伙已經在陸夫人的懷裡睡著了。

  陸夫人低頭看著明明困的不得,還要幫溫寧說話的小兒子,沉默了許久。

  在昏黃溫暖的床頭燈光映照下,陸夫人看見陸星然那張,長得和小時候的陸蔚然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控制不住想起自己大兒子白天的時候忤逆自己說的那番話。

  那番平靜至極,卻又字字句句都是失望質問的話。

  其實大家都說,陸先生和陸夫人之所以極度疼愛陸星然,是因為這個小兒子是她們老來得子。


  但其實也不盡然,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內心深處,陸夫人和陸先生也知道自己虧欠了大兒子太多。

  所以才看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兒子時,除了父母對兒子的關心和寵愛,更多了一份自責和愧疚。

  而小兒子極為童真的這一番話,讓陸夫人不僅開始回想,自己的大兒子陸蔚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的冷靜那麼的理智?

  那個時候她和他父親,只覺得自己的大兒子終於長大了,終於成熟了,終於可以承擔起雲鼎集團這一重任了,從未想過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陸星然剛才那一句——就好像媽媽送給星星的機器人活了一樣。

  陸夫人恍然大悟,沒有溫寧的時候,陸蔚然可不就冷靜理智得像是一個沒有一點多餘情緒的機器人嗎?

  夜色中,陸夫人輕拍著陸星然的背,腦子裡卻突然跳出來一個她覺得極為不可思議的疑問——

  難道,真的是她對溫寧成見太深了嗎?

  同一個夜晚,同一個城市,卻可以誕生無數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溫老師和陸醫生,終於能休息。

  溫寧被旁邊身材高大的男人抱在懷裡,她偏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老公,謝謝你。」

  「謝什麼?」陸蔚然低頭看她一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那麼堅定的選擇我。」溫寧一向覺得說這種話有點肉麻。

  可在經歷了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之後,她突然發現除了這樣肉麻的情話,竟然沒有一句可以那麼清楚,直接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就是為了說這個,才選擇今晚上主動跟我一起睡的?」陸蔚然挑眉看著她,頗為好笑。

  本來他們倆一起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奈何有些人太容易衝動,一點都不冷靜,所以溫寧只能忍痛讓自己跟陸蔚然分房睡。

  這樣她能睡得安穩,他也不用再動不動就沖涼水澡。

  但眼前這個人明顯話里話外都是在暗示。

  溫寧臉色微紅,在他腰上戳了戳:「那要是有些人能夠忍得住,我們也可以一直一起睡。」

  「只要溫老師不撩撥我,應該不會出事兒。」陸蔚然正經地說著,還是沒忍住,在她臉頰邊輕吻一下。

  也只敢在她臉頰邊聞一下,但凡多親一下都要出事兒。

  「我很老實的。」溫寧很是老實巴交地說著,也很誠實收回了自己抱著他腰身的手。

  結果,剛一收回來就被他抓住了手腕,只聽陸蔚然反問:

  「什麼意思?不愛了嗎?抱都不抱了?」

  溫寧被陸蔚然一本正經說這種茶言茶語給逗笑了,笑著解釋:「不是你自己讓我不要撩撥你的嗎?」

  「所以?」陸蔚然那眼神很明顯,就是在質問——所以抱都不抱了?

  溫寧看著面前的陸蔚然,簡直和在老宅那個護著自己的男人判若兩人,她有點忍不住想笑:「行了行了抱著抱著,你別鬧了。」

  結果溫寧這話一說完,兩人說著說著就打鬧起來,鬧著鬧著,不知道怎麼,也不知道誰先親的誰,反正就是擁抱著親到一塊兒去了。

  陸蔚然想溫寧,溫寧自然也想他,暫別了一個月的熟悉荷爾蒙,重新將溫寧淹沒時,一瞬間就將溫寧的理智瓦解了一大部分。

  以至於溫寧在第一時間沒能推開陸蔚然,後來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想推不開了。

  直到陸蔚然肯放過她,溫寧才紅腫著嘴唇,眨著眼睛無辜地看向他提醒道:「那什麼…要不…你再去洗個澡?」

  溫寧這話不是沒來由的,燙得她大腿疼,臉也紅了大半。

  陸蔚然看著溫寧那張臉沉默了好幾分鐘,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在想什麼,或者是在掙扎些什麼。

  總之好幾分鐘之後才說話,看著溫寧正經道:「等我回來。」

  說完陸蔚然起身進了主臥的浴室,又沖了個涼水澡。

  溫寧聽見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羞得她無奈捂臉。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溫寧老老實實地睡在床邊不敢動,還是陸蔚然怕她睡著睡著翻下去,把溫寧挪到了床中央,他自己則是睡在床邊上。

  溫寧現在也不敢抱著他,只能看著他,兩人隔著一段距離說話。

  溫寧突然想起白天秦嬈和顧行雲的事情,好奇地問:「糖糖和顧醫生他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看顧醫生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他沒答應,還打算拉著你給糖糖噹噹助攻呢!」

  「當然沒在一起,臨時幫秦嬈解個圍而已。」陸蔚然回答著,像是顧行雲那個擰巴性子直搖頭:

  「就顧行雲那樣的,虧得遇上秦嬈。除了秦嬈那姑娘,一般人把他逼不出烏龜殼。」

  「啊…那聽這意思,顧醫生…是喜歡糖糖的?要不我們暗中加把火?」

  陸蔚然笑:「放心吧,要不是兩情相悅,你老公當初也不會強人所難讓顧行雲去相親了。至於加把火就算了,他只吃秦嬈那一套。」

  與此同時,顧家。

  正在被三堂會審的顧行雲,突然打了個大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看著面前的老爹和大哥二哥,無奈道:

  「不是,都了一晚上了,讓人休息休息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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