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帳可得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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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器終究是旁門左道。」鬼劍獰笑著揮掌欲劈,忽覺檀中穴傳來針刺般的寒意。未及反應,周身要穴接連爆開血花,五臟六腑仿佛被千根冰棱貫穿。

  少年劍指輕劃,銀針如活物般遊走:「誰說仙鶴針只能當暗器用?」說話間鬼劍七竅溢出黑血,雄渾真氣竟在經脈中倒行逆沖,皇級領域轟然崩塌。

  鬼劍渾身經脈突然劇烈震顫,咽喉深處湧起鐵鏽般的腥甜。

  他試圖運功壓制,丹田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霎時暗紅血箭從口中激射而出,在青石地面濺出蛛網狀的痕跡。

  緊接著耳孔滲出蜿蜒血線,鼻腔噴涌的血沫在空中形成細密紅霧,連眼白都被血絲染成赤色,這副七竅流血的慘狀,竟像是被人捏爆了全身血管。

  當他顫抖著抹去掌心血污時,赫然發現其中夾雜著青黑色的肝臟碎塊。

  此刻他才驚覺,自己臟腑早被無形之力碾成碎末,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琉璃盞。

  瀕死的武者用染血手指摳進地面,脖頸青筋暴起嘶吼道:「御氣控針,這不可能……」話音未落便轟然倒地,渙散的瞳孔仍死死盯著那根懸浮在半空的金針。

  目睹皇級強者竟被三招斃命,古劍魂雙腿瞬間失去知覺。他癱坐在血泊里瘋狂後退,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十道帶血的溝壑,襠部更是滲出腥臊液體。

  曾經令江湖聞風喪膽的劍客,此刻卻像被抽了脊樑的野狗,涕淚橫流地扒著門框哀嚎:「饒命,我願奉上。」

  子夜時分,終南山腹地的青銅門轟然開啟。三十八盞暗影燈次第亮起,將血色大廳照得如同森羅殿。

  七十二名戴著玄鐵面具的頂尖殺手沉默佇立,彼此間隔三丈安全距離,這是天煞創立百年來的鐵律。

  「寅時三刻全員集結,莫非總壇遭襲?」

  「上次這般陣仗還是剿滅漕幫……」

  殺手們雖不言不語,但緊繃的肩頸線條與刻意放輕的呼吸聲,都在石壁上投下躁動的陰影。

  高台玉座依舊空懸,唯有寒鐵令旗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旗面血紋竟無端滲出新鮮液體,在地面匯成四個猙獰篆字:誅殺張鳴。

  血色燭火在青銅燈盞中明滅不定,三十七張玄鐵面具在暗室里泛著幽光。當垂地的猩紅帷幕被勁風掀起時,空氣里浮動起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帷幕後轉出的老者仿佛從血池中走出,衣袍上凝結著暗褐色的血痂。

  最駭人的是那張臉,翻湧的血霧在五官處形成漩渦,偶爾能瞥見森白顴骨的殘影,卻轉瞬被流動的猩紅覆蓋。

  「嗡!」

  刀鞘叩擊地面的聲浪席捲全場,三十七道黑影如同被牽動的提線木偶,整齊劃一地右膝觸地。玄鐵面具與青石地面相撞,迸出零星火花。

  當血袍人指尖叩響青銅案幾,角落的漏刻恰好滴下第七顆水珠。他拋出的消息讓整座地宮的氣流驟然凝滯:「鬼劍的命牌,碎了。」

  「這絕無可能。」左首第三席的黑衣人捏碎了玉扳指,「上月我還與二當家切磋劍意,他的血影遁分明已至化境。」

  後方傳來佩刀墜地的脆響,某個新晉殺手正徒勞地彎腰摸索刀柄,顫抖的手指三次擦過冰涼刀身。

  血袍人袖中甩出半截斷刃,玄鐵鍛造的劍身上,「鬼」字徽記正被某種金色液體腐蝕。「天殺衛在香江碼頭打撈到的,劍柄殘留著龍形真氣。」他屈指輕彈,斷刃深深沒入石柱,裂紋中滲出詭異的青煙。

  「二十歲?」右首傳來沙啞嗤笑,「怕是夏國鎮武司那幫老怪物借殼行事。

  三年前邊關夜襲,他們能用童子功高手偽裝成牧羊少年。」

  話音未落,東北角的燭火突然暴漲三尺,映出說話人脖頸處蜈蚣狀的舊傷疤。

  血袍人突然掀開左袖,密密麻麻的命符刺青中,有兩枚正在緩緩消散。「無論他是張鳴還是夏國棋子,天亮之前,我要在總壇祭壇看到他的心臟。」

  隨著袖袍揮動,牆壁暗格中傳出機括轉動的轟鳴,三百枚淬毒追魂令如暴雨傾瀉而下。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誰能取張鳴項上人頭,天煞二當家的交椅就歸誰坐。」

  「機會擺在諸位面前,各憑本事來取!咱們天煞的規矩,能者居之。」

  血煞大殿內頓時沸騰如滾油潑水,數百殺手眼冒精光,刀劍齊鳴聲震屋瓦:「願為尊上效死。」


  ……

  張鳴站在酒店淋浴間,任由滾燙水流沖刷著滿身血污。連續整夜的廝殺讓身體某處要害似乎受到驚嚇,連熱水沖刷都毫無反應。

  他裹著浴袍癱在床榻,思忖著必須向姐姐報備,畢竟今夜斬的是古武世家長老,這些盤踞在皇都的龐然大物,怕是要掀起驚濤駭浪。

  手機剛接通就傳來商意琳帶著慵懶鼻音的嗔怪:「小冤家這麼晚還不休息,莫不是揣著什麼歪心思?」

  「商姐我……」

  「哎呀呀!難道是在想姐姐的閨房?」那頭的聲線突然拔高,驚得張鳴險些摔了手機。

  「絕對沒有!」他慌忙辯解,耳尖已燒得通紅,「今夜宰了南宮家的老鬼,特來稟報!」

  「哦?」商意琳忽然正經起來,「南宮老狗門下豢養著三百影衛,你倒是出息了。」轉瞬又恢復調笑:「不過方才你說不想我,這帳可得另算。」

  張鳴望著天花板長嘆,指節捏得手機咯吱作響。江湖人稱「千面羅剎」的商姐,偏生就愛拿他當樂子耍弄。

  「好你個沒心肝的小子。」商意琳嗔怒的聲音幾乎要震碎聽筒,「整整七日杳無音信,是不是存心要急死我?這次暫且饒過,再敢失聯定要你好看。」

  直到聽見張鳴急促的呼吸聲,她才收住話鋒:「說吧,惹什麼事了?」

  張鳴如蒙大赦般長舒口氣:「商姐,我闖禍了。」

  「不就是幾條人命麼?」商意琳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指甲,「你劍下亡魂還少?」

  「這回不同!」張鳴喉結滾動,「香江城裡,北堂靖、古劍魂、姜維宗,還有血煞的天殺和鬼劍。」

  「哐當」一聲脆響從聽筒傳來,似是茶盞墜地。商意琳聲線陡然繃緊:「你再說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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