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啄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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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月圓之夜,唯有放縱沉淪才能短暫麻痹記憶里永不結痂的傷口。

  「美子,過來。」

  張鳴低沉的聲線劃破凝固的時空。

  川島美子顫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頎長身影,玄色長衫無風自動,恍若劈開永夜的第一縷晨曦。

  當她觸及對方衣角的瞬間,籠罩半生的陰寒竟如朝露遇陽般消散。

  「既認我為主,這世間便無人能動你分毫。」平淡的宣言裹挾著摧山斷海的力量。

  川島美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二十年未曾體會過的暖意漫過心頭裂縫。

  她急促提醒:「主上當心!此人修的是暗影禁術,曾在富士山巔連破十八影衛。」話音未落,暗魔周身黑霧已凝成九頭妖蛇,猩紅信子吞吐著致命毒瘴。

  張鳴劍眉微挑,腰間古劍隱隱發出龍吟,空氣里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川島美子緊盯著張鳴,將所知情報盡數吐露。話音未落,黑袍人渾身爆發殺氣,周身瞬間騰起詭異煙霧。

  「找死!叛徒必須死!」

  隨著黑袍人震怒的暴喝,地面青磚突然龜裂。

  濃重黑霧自其足下翻湧而起,待霧氣消散時,三道完全相同的暗魔幻影已呈三角陣型圍住張鳴。

  三具實體難辨真假,連呼吸頻率都完全同步。

  觀戰眾人尚未從震驚中回神,三道殘影已同時發難。

  古武宗師歐陽擎天瞳孔微縮,撫須嘆道:「東瀛忍術確有獨到之處,雖脫胎於中原五行遁甲,卻另闢蹊逕自成體系。這般虛實相生的身法,老夫竟也難以識破其中玄機。」

  戰圈中的張鳴目光灼灼,掌風掃過正面來襲的幻影卻如擊空谷,這才驚覺:「竟是能量分身?」

  話音未落,背後實體已裹挾勁風襲來。

  電光石火間,張鳴回身格擋,兩股氣勁相撞爆出悶雷般的轟鳴,地面被震出蛛網裂痕。

  被震退的黑袍人冷笑掐訣,六道分身伴著硫磺氣息破霧而出。

  這些實體不僅維持著相同攻勢,更暗含五行方位變化,凌厲殺招從四面八方襲來。

  張鳴神色凝重,指尖真氣流轉如星:「幻影化實,虛實相濟,倒是個棘手的對手。」

  歐陽擎天撫掌驚嘆:「同階武者交鋒時,若無法及時識破虛實,稍有不慎便會命喪當場。看來這次張鳴要吃苦頭了。」

  幾位歐陽族人相視而笑,臉上儘是看好戲的戲謔神情。

  川島美子攥緊的指節已然發白,壓低嗓音提醒道:「主上切記,破除忍術需摒棄肉眼所見,當以氣機感應辨其真偽。」

  這是她多年對抗忍者總結的實戰心得,所謂忍法玄妙,實則為精密設計的視覺陷阱。

  這番諫言卻激怒了川島正雄,他額角青筋暴起:「逆女,二十年悉心栽培竟抵不過數日蠱惑,川島家怎會出你這等背祖忘宗之徒!」

  「栽培?」川島美子突然爆發悽厲笑聲,積壓多年的怨憤如火山噴涌:

  「將我獻給族中耆老當修煉鼎爐時,可曾念及父女之情?那些鬚髮皆白的『功臣』在我身上縱慾時,您可記得我是您血脈相連的骨肉?在您眼中,我不過是件可以反覆交易的活體籌碼。」

  「放肆!」川島正雄厲聲打斷:「能為家族宿老侍奉乃無上殊榮,你竟敢玷污這份榮耀。」

  這番悖逆人倫的辯詞,聽得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對東瀛島國這般異邦習俗深感駭然。

  川島美子不再爭辯,她深知面前之人早已淪為權力傀儡。

  當靈魂都能典當給魔鬼,區區骨肉親情又算得了什麼?

  此刻戰場形勢驟變,六道虛實難辨的殘影正以驚人速度環繞張鳴飛旋。

  修為稍弱者僅能看見模糊黑環籠罩四周,刺耳的空氣撕裂聲昭示著致命危機正在醞釀。

  六道殘影裹挾著凜冽殺機環繞疾走,黑袍如墨染的鴉群盤旋在張鳴周身。

  虛實相生的忍者刀光織成死亡蛛網,卻始終無法捕捉到中央白衣青年衣袂的絲毫顫動。

  歐陽擎天枯瘦的手指捻斷三根銀須:「被美色迷了心竅的雛鳥,活該被啄了眼。」

  「不,他在用氣機感知破綻。」歐陽遠淮眼中映著青年垂眸靜立的模樣,「當視覺成為牢籠時,武者就該回歸本源。」


  川島正雄的獰笑震得屋檐積雪簌簌墜落:「美子小姐,你押注的棋子要變成血霧了。」

  東瀛女忍者緊咬的唇瓣沁出血珠,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暗魔的「影狩」秘術曾讓三位劍聖飲恨,那些飄忽不定的殘影不僅是幻象,每個分身都承載著本體三成殺力。

  「嗤啦!」

  六柄淬毒忍刀同時刺破空氣的剎那,張鳴指尖輕輕搭上眼瞼。

  這個看似慵懶的動作,卻讓川島美子想起富士山巔的雪崩前夕,極致的平靜往往預示著毀滅。

  當刀尖即將吻上咽喉的瞬息,青年手腕翻轉的軌跡突然扭曲了空間。

  殘破古扇撕裂虛空現形,墨色扇骨上隱約浮動著山海經異獸的紋路。

  罡風裹挾著遠古龍吟橫掃八方,六具殘影如燭火遇颶風般湮滅。

  「虛空藏器?」觀戰席上某位古武世家家主霍然起身,檀木扶手在他掌中化為齏粉。這個細節暗示了後續故事中關於上古神兵的伏筆。

  歐陽擎天喉頭髮緊倒退半步,指節捏得泛白:「這不可能!」沙啞的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震顫。

  川島正雄雙腿如同釘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盯著那片翻湧著塵霧的空地。

  青筋暴起的脖頸突然爆出嘶吼:「暗魔大人,您在哪!」

  近乎破音的喊聲在庭院裡激起回音,驚飛了檐角棲息的烏鴉。

  「主上!」川島美子纖指死死捂住嘴唇,指甲在臉頰壓出月牙狀的紅痕。

  胸腔里激盪的情緒讓她渾身發燙,望向張鳴的目光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熾烈。

  場中突然響起細碎的金屬摩擦聲,眾人只見張鳴手腕輕旋,那柄鏽跡斑斑的鐵扇竟憑空消融在空氣里。

  二十餘雙眼睛拼命眨動,仿佛要確認這是否是集體幻覺。

  「見鬼!」不知誰的低咒打破了死寂。

  人群如退潮般齊刷刷後撤,鞋底與青石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幾個歐陽家護衛的佩刀在鞘中叮噹作響,分明是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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