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死不休的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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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鳴感受著丹田處蛟龍脊骨傳來的灼熱脈動,自三年前融合這上古遺骨,每逢朔月便覺氣血翻湧。

  師門秘典記載的「龍元反噬」日漸顯現,昨夜運功時竟在石壁留下三寸深的爪痕。

  「可知跟著我要承受什麼?」他握劍的手背青筋突起,「我體內蟄伏著非人之力,就連師尊都……」

  話音未落,魏小雨已將玄冰玉佩按在他心口:「此物能鎮龍息暴走,我翻遍琅嬛閣才尋得解法。你要赴的修羅道,我早備好同行的蓑衣。」

  檐角銅鈴忽作清鳴,驚起滿庭棲鳥。張鳴望著紛飛羽翼在月輪中劃出銀弧,恍若看見命運既定的軌跡,自他接任龍脊傳承者那刻,就註定要在紅塵與天道間走鋼索。

  暗處觀察的影衛收起窺天鏡,在密報硃批:辰時三刻,龍脊宿主情劫終現。

  按國師預言,此女或是化解二十年後的「蒼龍泣血」天劫關鍵……

  東方既白,兩道身影沒入晨霧。古老讖語在藏書閣某卷泛黃扉頁浮動: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紅鸞星動,破軍歸藏。

  「鳴哥,要不這次比試咱們別去了?那些江湖虛名咱們不要了,旁人的閒言碎語也別放心上好嗎?」魏小雨突然拉住張鳴的衣袖勸道。

  張鳴輕拍她的手背:「江湖風雨豈是躲得掉的?前日他們下戰書時我便沒接,原想著冷處理能省去麻煩。」

  「結果呢?麻煩反倒變本加厲。這世道啊,從來由不得我們選擇。」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斬斷所有暗箭。唯有讓那些宵小嘗到痛徹骨髓的教訓,方得清淨日子。」

  張鳴目光如炬,這是他下山後歷經諸多風波悟出的生存法則。

  說穿了,就是要比惡人更狠厲三分。

  「這些道理我不太明白,但風哥認定的路定是對的。無論何時,我都願做你身後的影子。」魏小雨眼中水光瀲灩。

  張鳴心頭微顫,這姑娘雖不通世故,卻是除卻師門之外,最讓他感到溫暖的存在。

  ……

  紫金山橫亘宛城數千年,民間流傳著無數奇聞異事。無論是凡人俠客的傳奇,還是修真者的秘聞,都為這座古老山脈蒙上神秘面紗。

  山巔之上,矗立著宛城古武協會的演武場。這座傳承數百年的生死台不受律法約束,武者在此簽下生死狀後,勝者生,敗者亡。

  青石鋪就的比武場浸透歲月風霜,地磚上斑駁的暗紅痕跡,據說是歷代敗者鮮血凝結而成。

  雖不知真假,但那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足以見證武者世界的殘酷法則。

  此刻看台上,聚集人員。

  「你們覺得張鳴真會出現嗎?」人群里傳來一聲疑問。

  「這架勢都擺開了,他要當縮頭烏龜,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絡腮鬍壯漢拍著腰間佩刀嚷道。

  旁邊布衣老者捻須搖頭:「我看未必,上回古武界下戰書,多少罵他懦夫的唾沫星子滿天飛,人家不照樣置若罔聞?」

  「要我說啊……」青衣劍客突然壓低嗓音,「咱們就當看個熱鬧,指不定最後空等一場。」

  武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全然沒注意到人群中那個東瀛裝束的女子。

  川島美子攥緊袖中短刀,目光焦急地掃視全場,三天前接到主人應戰的消息時,她險些捏碎傳信玉簡。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古武世家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有多可怕。

  在觀戰台西側,曹家大小姐斜倚雕花欄杆。素色襦裙襯得她宛若畫中仙娥,只是眉宇間凝結著與妝容不符的凝重。身後老僕忍不住開口:「小姐向來厭惡武道紛爭,今日怎的……」

  「我在等一個人。」曹素素指尖輕點腰間鎏金香囊,那裡藏著半枚殘缺的青銅鼎紋,「三年前送出神農鼎時,我就預感此人能改寫曹家命數。」

  「可那張鳴至今。」老僕話未說完便被截斷。

  「你看他像池中物麼?」曹素素唇角微揚,目光投向遠處雲海翻湧處,「能讓蘇、韓兩家連夜調集死士相護的人,豈是泛泛之輩?」

  此刻觀禮席中央,韓老爺子緊攥虎頭杖的手背青筋暴起:「筠筠,蘇老將軍的影衛到位沒有?」

  「爺爺放心。」韓芸夏按住腰間鳴鴻刀柄,「三十八天罡已潛伏在演武場四周,只要曹建德敢下死手。」


  她鳳目寒光乍現,袖中機關弩機括發出細微咔嗒聲。

  浮雲掠過日晷投影,辰時三刻的銅鐘突然震響。原本嘈雜的演武場驟然死寂,東北角青石階上,玄衣少年正拾級而上,劍穗在晨風中劃出凜冽弧線。

  因要務纏身無法親臨,那位大人物將重任託付給韓琥琛,命其率精銳馳援。

  臨行前再三叮囑:「即便拼盡我韓家底蘊,也要護住張鳴周全。」

  韓芸夏攥緊袖口,眉間凝著憂慮:「祖父,若古武協會執意下死手……」話音未落便被韓琥琛堅毅的眼神截斷。

  老將按劍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芒:「記住三條鐵律:第一,老夫坐鎮中軍;第二,你負責側翼掩護;第三……」

  他忽然轉身凝視愛孫,「若事不可為,立即帶張神醫從密道撤離。」

  觀禮台上暗流涌動,山口家族的菊紋家徽與血組織組織的蝠翼圖騰在各國使團中格外醒目。

  某國特使壓低聲音:「夏國若再出個張鳴這樣的新星。」

  鄰座外交官擦拭單片眼鏡接口道:「所以這場生死斗來得正好,最好兩敗俱傷。」

  人群邊緣,歐陽擎天拄著玄鐵杖閉目養神。身側臉頰尚帶掌痕的歐陽政目露凶光:「今日定要親眼看著那狂徒……」

  話未說完,被歐陽遠淮打斷:「祖父認為曹建德勝算幾何?」

  老者抬眸望向擂台:「曹家小子已至尊者境,但張鳴……」鐵杖突然頓地,「我看不透。」

  日晷指針划過隅中時分,曹建德負手立於演武場中央,周身罡氣激得旌旗獵獵作響。

  這位古武協會新晉長老特意選在祖師像前立誓:「今日既開生死擂,必要以張鳴項上頭顱,祭我宗門威儀。」

  他目光掃過場邊香爐,三柱引戰香已燃至末端,這是不死不休的戰帖。

  演武場中央的曹建德突然虎軀一震,目光如電射向入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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