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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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測環節突然卡在重金屬超標。」她聲音發澀,「研發團隊查遍所有流程都沒找出污染源。更棘手的是……」她掏出手機調出新聞界面,「競爭對手昨天剛推出類似概念產品。」

  走廊頂燈在手機屏幕投下冷光,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張鳴忽然想起上個月財經頭條,吳氏集團第三代繼承人進入考察期,六個嫡系子女正在暗中較勁。

  現實總是殘酷的。在吳氏這樣的商業世家,能力評估從來都是接班人的生死線。此刻的吳雯正站在命運分水嶺,若這次推出的煥顏精華霜市場失利,她將永遠失去集團核心業務的入場券。

  「所以你的計劃是?」張鳴放下茶盞,銀質袖扣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年輕的女總裁從鱷魚皮手包抽出一份加密文件:「聽說你姐是生物活性肽領域的權威?這份配方需要頂尖專家把關。」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文件邊緣,耳尖泛起的薄紅泄露了方才談論私密話題的餘韻。

  張鳴突然伸手:「研發方案給我。」

  機械般遞過文件後,吳雯怔怔看著對方在實驗數據頁快速批註。

  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里,她注意到這個男人腕間若隱若現的玄紋刺青,與傳聞中鬼醫聖手的身份印記完美重合。

  「核心成分比例調整了27%,建議加入南極冰藻提取物。」張鳴合上文件時,窗外的梧桐葉剛好飄落在診療台上,「按照新方案,產品滲透力能提升四十倍。」

  直到病房門自動閉合的輕響傳來,吳雯才驚覺手裡多了份天書般的修改方案。

  研發團隊三年心血、十七位博士的智慧結晶,竟被人在三分鐘內改得面目全非?

  「這簡直是……」她顫抖著翻到關鍵頁,突然被震動的手機打斷思緒。

  家族長老特有的加密號碼在屏幕上跳動,聽筒里傳來父親壓抑怒火的詰問:「董事會決定提前產品評審會,要麼帶著改良方案現身,要麼永遠退出繼承人序列。」

  夜風掀動窗簾,月光將文件上的批註照得清晰可見。某個被圈出的分子式旁,潦草寫著「建議替換為雪域紅景天苷」的標註,這讓她想起三年前在西藏考察時偶遇的珍稀植株。

  金屬質感的機械音里壓抑著怒意,聽筒里傳來的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入吳雯的耳膜。她倚在病房的窗沿邊,指節攥得發白,任由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里橫衝直撞。

  「爸……我棄權。」

  當最後三個字從喉間擠出時,手機屏幕驟然暗了下去。

  吳雯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簌簌作響,忽然發現初春的嫩芽竟和ICU的監護燈是同樣刺眼的青白色。

  家族棋盤上的棄子,這個認知讓她指尖發麻,仿佛看見未來三十年的人生正在被裝裱成精緻的標本,只等合適時機陳列在某個商業聯姻的展廳。

  病床上的牛皮紙袋突然變得燙手,她顫抖著抽出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張鳴的名字在乙方欄龍飛鳳舞,像把開刃的匕首劃破凝固的絕望。

  與此同時,城郊盤山公路的計程車后座,張鳴正把臉埋進衝鋒衣領口。

  車載廣播裡循環播放的《本草綱目》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作為古醫門傳人,昨夜竟被120送進急診室,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污點。

  當他躡手躡腳推開雲頂別墅的門鎖時,三雙高跟鞋整齊劃一地轉向玄關。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紀玉棠似笑非笑的眉眼,空氣里浮動的碧螺春香此刻比砒霜更致命。

  「姐姐們晨練回來了?」張鳴的後背緊貼著檀木門板,手心裡全是汗,「我今早去後山采了些露水,正想著給姐姐們煮茶……」

  商姐姐的琺瑯指甲輕叩茶盞:「凌晨三點采露水?張鳴倒是比七星瓢蟲還勤快。」

  珺姚姐突然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某醫院走廊監控截圖。畫面里某個癱在擔架床上的身影,赫然穿著他昨天那件青竹紋衛衣。

  「小混蛋,翅膀硬了都會撒謊了?」商意琳指尖戳著張鳴胸口,「昨晚鬼鬼祟祟溜出去,是不是去尋花問柳了?」

  「家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非要去外頭染病才甘心?」顏珺姚將茶盞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案幾嗡嗡作響。

  張鳴後背抵著雕花木柱,冷汗浸透中衣:「天地良心!我哪有那個心思……」

  「還敢狡辯?」紀玉棠突然抄起雞毛撣子,「三更半夜偷溜出門,不是做虧心事還能是修仙問道?」


  三人目光如刀,張鳴喉結滾動著後退半步。

  「我去了東方家。」少年閉眼喊出實情,空氣驟然凝固。

  紀玉棠手中撣子應聲而斷,顏珺姚指尖的茶盞裂開蛛網紋。

  商意琳突然欺身上前,玉指精準揪住他耳垂:「活膩了?當姐姐們的話是耳旁風?」

  「今天不讓你長記性,我就把芙蓉閣的牌匾倒過來掛。」紀玉棠素手翻飛,腰間玉帶竟成捆人利器。顏珺姚冷笑著摸出銀針,寒芒在少年眼前晃出殘影。

  張鳴在混戰中左支右絀:耳垂被擰得通紅,腰間軟肉遭二指禪伺候,臀部落下數個鞋印。「姐姐饒命,腰……腰要斷了。」他哀嚎著護住要害,卻見商意琳從妝奩里抽出戒尺。

  待得雲收雨歇,張鳴癱在太師椅上喘息。衣襟凌亂,束髮金冠歪斜,活像被暴雨摧殘過的海棠。他揉著青紫手肘苦笑:「諸位仙子行行好,張鳴這副殘軀還要留著……」

  紀玉棠撫著斷裂的玉帶冷笑:「再有下次,就把你綁在煉丹爐上烤三天。」

  顏珺姚擦拭著銀針幽幽補刀:「我倒想看看,是蛟龍脊骨硬,還是我的透骨針利。」

  「少裝無辜,老實交代,你究竟在東方家做了什麼?」商意琳柳眉倒豎地質問。

  「真沒做什麼,就是和東方敬誠前輩聊了會兒。」張鳴縮著脖子訕笑。

  紀玉棠手中茶杯重重一放:「你說誰?東方家那位閉關三十年的活祖宗?」

  「他沒對你動手吧?」商意琳緊張地抓住張鳴手腕。

  張鳴連忙擺手:「前輩很和善,倒是說了好些姐姐的往事……」提及張姐,他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張鳴將東方敬誠透露的零星往事,繪聲繪色地加工成了跌宕起伏的情感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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