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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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快退後。」田老太爺突然踉蹌倒退,拐杖在地面敲出凌亂鼓點。

  次子田慶正慌忙攙扶時,發現父親枯瘦的手掌正在自己臂上刻出深紅指痕。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老者喉間擠出沙啞低語,渾濁瞳孔劇烈震顫,仿佛看到死神正從硝煙中緩步走來。

  觀禮台另一側,神鷹聖尊正以戰術手套擦拭額角冷汗。這位身經百戰的軍界傳奇此刻竟有些失態,腕錶監測到他的心率飆升至每分鐘147次。

  顏君瑤推了推智能護目鏡,全息投影屏上跳動的能量數值令她瞳孔驟縮:「這數據模型出錯了?商意琳,這是給他的鍛體藥劑是不是雙倍劑量?」

  「注意措辭,珺姚。」商意琳指尖輕點戰術平板,加密頻道里傳回數十組衛星掃描數據,「他刻意收斂了氣勁震盪範圍,否則整個觀戰台早已化為廢墟。」

  顏君瑤扯下耳麥哀嚎:「這不科學,我在暗網潛伏七年才破解古武秘典,這小子憑什麼靠打坐冥想就突破生物力場限制?」

  特殊合金打造的演武場上,張鳴隨意甩了甩手腕。納米級作戰服自修復系統正在修復破損,戰術目鏡顯示敵方生命體徵正在急速衰退,勝負已分。

  若非這場對決,世人或許永遠無法理解她為何被稱為震動寰宇的傳奇女俠。

  拍賣場內唯有兩位女弟子在角落竊竊私語,其餘數百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渾身浴血的姬皇天身上。

  會場陷入詭異的沉寂,連血珠墜地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聞。

  這位威震江湖的獅王保持著對峙姿態已逾半刻鐘,青銅面具下銳利的鷹目始終鎖定著青年武者。

  當第三十七滴鮮血在地面綻開時,蒼勁的聲線終於打破沉默:「張鳴,你究竟觸及了何等境界?」

  青衣青年隨手拂去劍穗上的玉塵,反問道:「武學層級當真這般要緊?」

  「這是武者畢生追尋的真諦。」姬皇天古銅色的面龐泛起異樣潮紅,「你已踏入傳說中的武道境?甚至……品階分明?」

  場中忽起一陣倒抽冷氣聲。

  在武林共識中,宗師境已是凡人極限,唯有七大世家的秘典記載著更高層次的武道境界。

  此刻眾人恍然,這位三十年前便臻至宗師巔峰的獅王,竟在青年劍下走不過二十回合。

  張鳴指尖輕叩劍鞘,金石之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越:「你雙足已臨武道門檻,可惜……」他忽然抬眸,劍氣如霜掃過全場:「此刻退去,尚可保全威名。」

  滿座譁然又瞬息歸於死寂。先前認為青年口出狂言的觀戰者,此刻終於明白何為天外有天。

  更令人驚詫的是,原本氣息萎頓的姬皇天突然仰天狂笑,周身竟迸發出比先前更熾烈的戰意。

  「張鳴,我姬皇天闖蕩江湖數十載,可曾懼過何人?」獅王聲若洪鐘,虬髯隨氣息鼓動,「你確有通天手段,但想取本王性命?」

  姬皇天喉間滾出渾厚笑浪,周身戰意如火山噴發般節節暴漲。

  這位曾統御三軍的梟雄此刻鋒芒畢露,那歷經血火淬鍊的威壓令空氣都變得粘稠,觀戰者無不屏息凝神。

  「今日便以這雙鐵拳會會你的武道絕學。」話音未落,其雙拳竟隱現獅首虛影,裹挾著摧山裂石的氣勁破空而出。

  場邊武者們脖頸青筋暴起,生怕錯過這百年難遇的巔峰對決。

  「且慢。」

  驚雷般的喝止聲自雲端炸響,震得屋檐積雪簌簌而落。圍觀人群頓時炸開鍋,幾個暴脾氣的世家子弟跺腳咒罵:「哪個不長眼的?耽誤老子觀戰必叫你……」

  話音戛然而止。但見玄衣男子負手踏雪而來,每步落下竟無半分足跡。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獅王倏然收勢,古銅色面龐閃過驚詫:「趙先生?」

  田老爺子疾步上前,腰身彎出諂媚弧度:「不知尊使駕臨,有失遠迎。」這近乎卑微的姿態令全場譁然。

  幾個識得來者身份的豪商子弟倒吸涼氣,慌忙扯住欲要發作的同儕。

  吳雯瞳孔驟縮,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三年前祖父壽宴上,她親眼見這位布衣男子高居主座,滿堂權貴竟無人敢先動箸。此刻再睹此景,那玄色衣襟上的暗金雲紋刺得她雙目生疼。

  場中老輩強者俱是神色劇變,幾個心思活絡的已悄然退至人牆之後。


  趙先生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抬手輕撣衣襟落雪。

  獅王姬皇天強作鎮定道:「趙先生不是在京都坐鎮麼?來皇都也不提前知會,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獅王言重了,不過奉令來傳個話。」趙先生負手而立,溫潤的語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在皇都鬧出這般陣仗,怕是欠妥吧?」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獅王瞬間面如金紙。旁邊田家老爺子更是一個踉蹌,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兒子田慶正的手臂,渾濁眼瞳里滿是驚懼。

  「父親當心。」田慶正慌忙攙扶,察覺老人渾身戰慄得如同風中殘燭。

  獅王深吸口氣抱拳:「謹遵鈞命。」臨走前複雜地瞥了眼張鳴,帶著部眾匆匆離去。

  趙先生轉身與張鳴目光相撞,後者挑眉嗆聲:「看夠沒?」

  「豈敢打擾。」趙先生似笑非笑地拱手,玄色衣袂翻卷間已然消失在場中。

  這般突兀退場令眾人面面相覷,原是為護獅王周全而來,倒顯得其餘人等無足輕重。

  田老爺子喉間發出渾濁的嘆息,挺直的脊樑驟然佝僂。往日叱吒風雲的皇都望族,此刻竟似秋後殘蟬般蕭索。

  「撤吧!」老人顫巍巍擺手,田家眾人如潮水退去。大理石地面上,唯有幾滴冷汗見證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田慶正喉結滾動幾下還想爭辯,田老爺子已拄著龍紋杖大步流星朝外走。

  紅木杖頭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震得廊柱間迴響嗡嗡不絕。

  幾位黑衣護衛面面相覷,目光在少主屍體與離去的家主背影間來回遊移。

  「都愣著作甚?」管家模樣的精瘦漢子咬牙扯下金絲綬帶,突然對著張鳴深鞠一躬:「求先生賞個薄面。」他身後三人跟著九十度彎腰,青磚地面落滿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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