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女兒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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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連城面聖的消息,很快就在薛府不脛而走。

  宋晚漪咬牙又切齒,「這賤蹄子到底使了什麼手段,我的寶珠還在地牢里受罪,她竟然攀上皇宮的關係!這樣下去還得了,整個薛府還不得她說了算!」

  薛知秋現在聽到薛連城的名字,就有些害怕,「娘,她竟然能面聖,一定是鎮國公府引薦的,看來鎮國公府很認可她,要不、要不……」

  「要不什麼?」宋晚漪目露精光,銳利地掃向薛知秋。

  薛知秋低下頭,小心翼翼道,「此事因她而起,要不咱們就跟她低個頭,讓她想想法子,先把寶珠放出來再說……」

  啪!

  話音未落,薛知秋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宋晚漪用足了力氣,打得薛知秋半邊臉頰頓時就腫了起來。

  宋晚漪因為自己出身不好,有嚴重的名媛情結,對薛知秋是自幼就嬌生慣養,莫說動手,就是重話,都很少說。

  薛知秋哪能料到,只是說了這麼幾句話,就挨了這麼一大巴掌,當場便捂臉痛哭出來。

  「我是看娘實在沒了辦法,想替娘分擔些,才出此下策,娘不願意就算了,為何要打我,嗚嗚,嗚嗚嗚~~」

  宋晚漪見女兒委屈,心裡也有些後悔。

  但她和薛連城對抗這麼久,為的是什麼?還不是讓自己的這兩個女兒不要被薛連城蓋過了風頭,搶奪了資源。

  她付出了那麼大代價,現在身邊只剩薛知秋一個女兒了,這個女兒卻讓她去跟薛連城低頭認輸?

  這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和背叛!

  「蠢貨!薛連城回來是幹什麼的?是回來找你娘我復仇的!她要毀了娘的一切,為她那死鬼娘鳴不平,而你們姐弟幾個,就是娘最在乎的東西,你以為向她求饒,她就會就此罷休,和你們姐妹情深嗎?」

  薛知秋挨了巴掌,也沒得到安撫,情緒就有些失控了,哭道,「她回來以後,並沒有對我們發出任何攻擊,是娘你先不讓她好過她才反擊的,如果娘沒有先陷害她,也就沒有這些事了。」

  「現在寶珠關在大牢里,一輩子算是毀了,我作為她姐姐,在瓊蘆社裡也算是丟盡了顏面,難道還會有世家子弟看得上我嗎?」

  「我跟寶珠的前途,都毀了,都毀了!」

  說完,薛知秋就捂臉跑了。

  看著精心培養的女兒落跑的背影,宋晚漪愣在原地,半晌都沒能緩過來。

  她像頭母狼似的,辛辛苦苦為了孩子們籌謀,就是為了讓她們不必像自己這般,費力巴交通過爬男人的床來改變命運,可現在,女兒卻這般指責自己。

  這讓她備受打擊,一直堅守的信念都要崩塌了。

  「我真的做得不好嗎?」宋晚漪垂喪地看向一旁的韋姨娘。

  「夫人,大小姐年紀還小,不懂做娘的良苦用心,這些話您別放在心上,等她年紀大些,就知道您為她們付出了多少。」韋姨娘安慰道。

  宋晚漪仿佛得到了慰藉,她陰陰地坐了一會,就修復了心情。

  「那賤蹄子進宮是作甚?」

  韋姨娘如實道,「聽說是皇上想要找她要什麼跌打方,皇上還讓她回來多炮製一些跌打膏藥,還要派人來討呢。」

  宋晚漪不由想起,那賤蹄子好像是會醫術的。

  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竟然用那點泥腿子醫術,不斷地攀上權貴關係,現在還攀進宮去了。

  醫術既然是她平步青雲的階梯,那毀了她的階梯,她就再休想再往上爬了。

  韋姨娘跟在她身邊多年,對她的性情和手段瞭若指掌,見她臉上一陣陰一陣晴,就猜到她在想什麼,暗暗點道,

  "老爺非常高興,說多官員一輩子都面不了一次聖,咱們家二小姐,竟然能被請到後宮單獨面聖,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說明薛家已經入了皇上的眼,飛黃騰達,是指日可待的事。」

  這是在告訴宋晚漪,不要試圖通過搞鬼毀壞薛連城,這是事關皇上的大事,若出了差池,是會牽連到薛懷安的。

  要是以前,宋晚漪巴不得輔佐薛懷安往上爬,畢竟,夫榮妻貴,她的孩子們也能跟著抬身份。

  可現在,有了薛連城夾在中間,宋晚漪不確定薛懷安爬上去了,還會不會看得起她這個糟糠之妻,尤其是他的攀升機會還是靠薛連城掙的。


  既然好處落不到她頭上,她何必成全!

  思前想後,她認為絕不能讓薛連城在皇上面前再出風頭,斬斷她前途的方法很簡單,讓她進獻的膏藥無用就行了。

  這樣,既不會給薛府惹麻煩,薛連城也得不到皇上的持續青睞。

  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而已,皇上日理萬機,一來二去就忘到腦後了。

  「她今晚就要炮製膏藥嗎?」

  韋姨娘見宋晚漪滿眼癲狂的模樣,就知道她失控了,無奈地點點頭,「是的。」

  「你去把柳海棠叫來。」

  韋姨娘鬆口氣,勸不了宋晚漪這個瘋婆娘,幸好不是讓她去,就讓柳海棠這個替死鬼去吧。

  連城小姐可不是個軟柿子,不犯她,萬事好說,若敢犯她,看吧,宋晚漪和她的兩個女兒就是下場……

  榕院。

  當今聖上親自下命讓她給三皇子端王炮製膏藥丸藥,薛連城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知道,治好了端王,她便又有新功加身,這些功勞和榮譽,都是她堅不可摧的羽毛和鎧甲,能保護她在薛府和周夫人那裡不受欺。

  她親自去藥鋪挑選草藥,回來後,讓司音打下手,在院子裡搭了個爐子,自己看著火候精心炮製熬煮,全程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這薛府就是個吞人的黑洞,誰也信任不得。

  足足熬到半夜,總算將膏藥和丸藥都炮製好了。

  但因為是未來七日的用量,必須放在院中繼續風乾,以免送進宮中會變質。

  她讓司音搬了個躺椅出來,再抱一床被子,便對付地躺了下去。

  司音看她疲倦得厲害,「小姐,要不您回屋歇著,這裡我看著。」

  薛連城至今沒發現司音有任何異常之處,有栽培調教她的心思,但這些藥,實在出不得差池,她還是道,「等會還要翻藥,你不會,我自己來吧。你早點睡吧。」

  司音噔噔噔跑回屋,又搬了一把躺椅出來,「那我陪著小姐。」

  薛連城拿她沒辦法,笑笑,「也好。以後得空了,我教你認藥煮藥。」

  司音驚喜不已,「真的嗎?」

  「真的啊。」薛連城柔聲道。

  「還是算了,大家都說我笨得很,學不會,只會惹小姐生氣。但我可以給小姐打下手,有什麼粗活,都可以喊我。」

  司音低下頭,她因為臉上有胎記,自打被買進來,就被各個院兒到處丟,所有人都嫌棄她,被打擊得一點自信都沒有了。

  薛連城看出她自卑,耐心安慰道,「我不覺得你笨,你做事很細心。笨鳥先飛,勤能補拙,只要你自己有心思學,就一定能學好,要相信自己,知道嗎?」

  還沒人對司音說過這樣的話,她舔了舔唇,「小姐讓我學,我就學。」

  薛連城不由微微蹙眉,她剛提讓司音學的時候,這丫頭明明是高興的,即便是自卑,也不會這般沮喪,便問,「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司音慌亂地捂了捂臉,「小姐長得水靈,走到哪裡都招人喜愛和信任,我這樣的,就算會醫術,旁人也不敢相信我。」

  薛連城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是因為臉上的胎記自卑。

  「你過來,我看看。」

  司音便扭扭捏捏將臉湊到薛連城跟前。

  薛連城捏著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看了一會,才發現是一片淡淡的鶴吻痕,很多孩子剛出生時都會有這毛病,但長到兩三歲就會慢慢退掉,也有些人,不但不會消退,還會越長越大。

  司音顯然是後者。

  「這個好辦,我可以給你想辦法除了。」

  司音這才瞪大眼睛,「這可以除得掉嗎?!」

  這胎記從小就困擾著她,沒人和她交朋友,還會在背後指指點點,連她的父母,也認為她這個樣子嫁不出去,所以將她發賣出來。

  她本已認命,沒想到薛連城跟她說可以除得掉,她怎麼能不激動?

  「可以,趕明兒沒事,我就帶你出去抓藥,到時候教你自己熬玉容膏,每晚睡覺敷在胎記處,敷一個月就會散掉。」

  司音躺不住了,從躺椅上滾下來,撲通一聲跪在薛連城面前,激動地淚水直掉:

  「小姐,您真是菩薩轉世!我真不知道怎麼報答您!我給您磕頭吧!」

  薛連城哭笑不得,「這只是舉手之勞,不必這般。快起來吧,地上涼。」

  重回躺椅的司音,暗暗下了決心:小姐是唯一一個把她當人看待的,就算臉上的胎記去不掉,她這輩子,也認準小姐了,為了小姐,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夜空如洗,玉盤高懸,繁星點點。

  主僕倆悠悠躺著,薛連城難得感覺薛府里也並非一無是處,心放鬆了,眼皮就撐不住了,慢慢合上了。

  司音巴不得小姐能多睡會,替薛連城掖好被角,自己睜眼數星,幫忙看著晾在小竹屜里的藥。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際,一道人聲打破寧靜。

  「連城小姐,連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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