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所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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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曉玉猛地抬起頭,望著惠王的側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陸明煦自然不肯等,又要開口,卻聽陸殷辭道:「殿下說得也對。」

  「既然已經宣布陳曉玉姑娘為世子的義母,自然不能隨意交給我們帶走,此處是王府,王府有王府的規矩。」

  「不過我相信,殿下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陸明煦有些不解地看向兄長。

  兄長此行難道不是為了給陳映晚出氣的嗎?怎麼能輕易放過陳曉玉?

  陸殷辭比月前消瘦了一些,眼眶有些深陷,臉上也不常做表情,似乎要比從前更淡然,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了似的。

  一想到兄長是為了陳映晚才變成這個樣子,陸明煦又說不出斥責的話。

  陳映晚也看了一眼陸殷辭,沒有說話。

  陸殷辭繼續道:「不過正如殿下所說,世子和世子養母犯的錯,如今是該由王府承擔的。」

  「在一切查明之前,陳映晚需得在京中暫留,若沒有些謀生的行當,恐怕無法在京中等待。」

  說著,陸殷辭輕輕地瞥向陳映晚:「我記得,你是說過想在京城中開一家酒樓吧?」

  陸明煦一愣,他也知道陳映晚有這個打算,可就以此為補償,豈不是便宜了陳曉玉他們!

  然而幾瞬後,陳映晚揚起了一絲笑容,順著陸殷辭的話說了下去:「陸大少爺說得對,我在懷州開了幾家酒樓,是打算在京城中也開一家的。」

  她和陸殷辭對視的一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眼下惠王態度明確,一定要保住兩個人。

  而陳映晚來時就做好了一無所獲、另尋他路的準備。

  畢竟這裡是王府,她再恨兩人,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盤上胡作非為。

  但倘若沒辦法立刻報復回去,能從惠王手裡拿到一些好處也不算白來。

  在承慎和陳曉玉站在自己對立面的情況下,由惠王出手幫她尋地開酒樓,若再出了什麼么蛾子,那惠王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映晚姑娘果然深明大義,既然如此,酒樓的地址就由本王派人去找,一定讓姑娘滿意。」

  惠王暗暗鬆了口氣。

  肯談條件就是好的,總比現在對方強行要帶陳曉玉走更好——陸家手握兵權,又和他同為皇帝黨派,倘若他們兩家鬧得難看,皇帝面上也無光。

  不過今日陸明煦的態度,惠王也看到了,加上陸殷辭話里話外的暗示,他知道陳曉玉是遲早要交出去的。

  只是在此之前,他要留陳曉玉一些時日,另有他用。

  陳映晚開口了,陸明煦也不好再說。

  陸林更是長長地舒了口氣,好歹沒打起來他就謝天謝地了。

  一個時辰後,幾人回府。

  路上陳映晚和佑景坐一輛馬車,陸明煦則鑽進了兄長的馬車裡,顯然有很有話想問。

  可坐在兄長面前,看著兄長閉目養神,那蒼白的臉色、略青黑的眼皮,總覺得自己不該再苛責兄長。

  但……

  「有話就問吧,你早就想問我了吧。」

  陸殷辭沒有睜眼,卻道出了陸明煦的心事。

  「……是,我的確早就想問你。」陸明煦咬了咬牙。

  「你是從什麼時候對映晚有那種心思的?」

  陸殷辭閉著眼,意識沉溺在一片黑暗中,茫然地遊蕩著。

  什麼時候?

  他也說不清了。

  總之是他無法控制的一個個瞬間,陳映晚就像會扭曲的光束,從很遙遠的地方一路曲折地來到他的面前,帶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一直以為陳映晚是他手中的獵物,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可陳映晚卻是個高明的竊賊,高明到連自詡聰慧的陸殷辭都沒意識到對方什麼時候動的手。

  「這重要嗎?」

  陸殷辭緩聲問。

  「當然重要!」

  陸明煦眼圈有些泛紅:「是在你逼著映晚寫那封信之前,還是之後?」

  這關係到兄長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他可以接受兄長對陳映晚產生了感情,畢竟感情這東西是無法控制的。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視為榜樣的兄長會做出這等事。

  「……我不確定。」

  陸殷辭不想隱瞞了,只是他也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時候。

  陸明煦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問道:「好,那你今日又是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不幫我替映晚討回公道?」

  陸殷辭緩聲道:「你太莽撞了。」

  「你是很了解陳映晚的感情,也很在乎陳映晚,但她有些在意的東西,是你不知道的。」

  陸明煦一聽這話就覺得心裡冒火。

  「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你就知道嗎?」

  陸殷辭沒有在意弟弟的語氣,繼續說:「你不在的這幾年,她把一個流動的小攤開成了一家酒樓。」

  「如今不僅僅佑景和她的家人是她的全部,酒樓也是她另一個孩子。」

  「今日惠王態度堅決,我們是帶不走陳曉玉的,就算你不怕和惠王徹底鬧翻,在陛下面前你又打算怎麼說?衝冠一怒為紅顏嗎?你覺得這樣的舉動會讓陛下怎麼看待陳映晚?又會不會對佑景的仕途有影響?」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表明我們的態度,然後儘可能地替陳映晚拿到些好處。」

  「即使沒有帶走陳曉玉,至少陳映晚得到了在京城開酒樓的機會,你又怎麼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呢?」

  「我……」

  陸明煦張了張口,卻哽住,他望著兄長的神色越發複雜。

  「所以,你現在比我要更了解她,這是你想說的嗎?」

  陸殷辭默然。

  見自己猜中了兄長的意思,陸明煦心中卻又升起一絲怒火:「大哥,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唯獨映晚不可以,你是知道我態度的!」

  陸殷辭緩緩睜開眼。

  眼中靜靜流淌著陸明煦所看不懂的神色,但他能感覺到這份情緒的底色是哀傷的。

  「我自然無法跟你爭。」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機會。

  只是偶爾,他還是會想——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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