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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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翹擦了擦眼角,又朝陳映晚笑了一下。

  「剛才我對你那般態度……你不會怪我吧?」

  陳映晚笑著搖搖頭。

  連翹深吸一口氣:「那就好。我這人一向沒什麼朋友,青荷與我同為大丫鬟,尚能說幾句話,院裡的丫鬟卻是被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個個都怕我。」

  「今天倒是我這些年來第一次說出心裡話。」

  「我得謝謝你,讓我清醒了一回。」

  如果不是陳映晚,她不知道還要騙自己多久。

  下一個陳映晚,可不會像這個陳映晚一樣好心提醒她了。

  「往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雖然只是個下人,但有些事也能幫得上忙。」

  「好。」

  陳映晚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連翹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晃過一絲悵然。

  她不確定自己對陳映晚的嫉妒是否全然因為陸殷辭的偏愛。

  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只是看著陳映晚,她就覺得心裡一陣無法遏制的情緒上涌。

  她想,陳映晚所擁有的不只是陸殷辭的偏愛。

  陳映晚不肯輕易服輸,不願犧牲自我的一部分去得到旁人眼中的「好待遇」。

  即使被困在府里,陳映晚也是自由的。

  這種自由是無法被扼殺的。

  這一點,或許才是連翹嫉妒的真正來源。

  自由這兩個字,從連翹出生的一刻就被抹殺了,她在這四方的天地里轉啊轉,看到這院子裡最高貴的一個人,就把他當成了目的,拼命想接近他。

  以為接近了他,就能變成和他一樣的人、走出院子。

  最後才發現,他和自己、和其他人一樣,都早就被這個院子吃乾淨了,留下的不過是一具被世界灌注的原始欲望填滿的空殼。

  貪婪無度、一味索取,空中掠過的一隻自由的飛鳥也要被他拉下來一起溺在院子裡。

  而連翹竟然蠢到嫉妒那隻被迫留下的飛鳥。

  其實連翹真正想要接近的,是飛鳥掠過時,投在土地上的那雙翅膀影子。

  影子落在了陸殷辭身上,她就愛上了陸殷辭。

  但真正自由的,只有飛鳥。

  「我這輩子,還能走出去嗎……」

  連翹望著陳映晚的背影喃喃道,聲音輕到她自己都快聽不見,直到陳映晚消失在拐角,直到丫鬟叫了聲她的名字。

  「連翹姐姐,老夫人要聽念佛經了。」

  連翹回過神來,去書房拿了佛經,走到主屋門前,驟然換上一副討喜的笑容。

  「老夫人,奴婢拿佛經來了。」

  .

  陳映晚恢復了每日給落桐院送兩次飯的規律。

  面對家裡人,她只說還沒到時候。

  而佑景卻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陳映晚也輕輕捏了一下佑景的手。

  晚上佑景練字時,她走到佑景窗前,跟他商量:「這件事只有咱們兩個知道,不能讓柳嬸她們知道,免得白白跟我們擔心。」

  佑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認真點頭:「好!」

  陳映晚忍不住又揉了揉佑景的腦袋:「不許練太晚,要好好休息,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

  自打過年以後,陳映晚去給陸殷辭送飯,陸殷辭倒是沒再對她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但陳映晚也不敢放鬆警惕,時刻和陸殷辭保持著距離,又不能讓陸殷辭察覺到她的刻意。

  同時將注意分成好幾份,陳映晚不可避免地有些疲倦了。

  宿慕成在發現陳映晚第三次算錯帳後,忍不住問她發生了什麼。

  陳映晚哪能說實話,只說遇到點麻煩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宿慕成見她不想細說,也就沒繼續問下去。

  「我看你眼下有些青黑,精神也不大好,許是近來氣血不足,我給你推薦個醫館,你去那兒找宋大夫,幫你開些補氣血的藥。」


  陳映晚眨了眨眼:「靠譜嗎?」

  宿慕成笑道:「當初我娘親生病,就是靠宋大夫的藥方吊著命,老大夫了,自然靠譜。」

  一提起宿慕成的娘親,陳映晚總有種戳人家傷心處的感覺。

  「多謝,我下午就去看看。」

  說著,陳映晚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還認得其他厲害些的大夫嗎?」

  宿慕成挑眉:「看病還要貨比三家?」

  「不是,我有點事想問問大夫……」陳映晚總不能說她擔心今年夏天會有瘟疫,所以想提前做做準備吧?

  「總之你幫我問問吧。」

  陳映晚好不容易托他辦點事,宿慕成自然一口應下。

  「急著用嗎?我明天給你准信來得及嗎?」

  「不著急!夏天之前給我就好……」

  陳映晚看了眼外面的天,如果她沒記錯,再過兩天就到三月份了,陸殷辭的生辰。

  每年侯府廚娘們最累的時候,除了新年就是陸殷辭的生辰宴。

  老夫人年紀大了,壽辰不喜歡大操大辦,底下人也輕鬆一些。

  但陸殷辭不一樣,他身為陸家長孫,是跟官宦富甲交際的主要人物,這個重任他不想扛也得扛。

  「陸大少爺生辰宴,你會去嗎?」

  陳映晚扭頭看向宿慕成,宿慕成笑著點頭。

  「當然。之前我不在也就算了,如今回到懷州,當然要去。」

  「否則別人還以為我和陸大少爺有什麼過節呢。」

  說著,他又頓了一下,試探著問,「你這些日子有些消沉,是不是和陸大少爺有關?」

  「……你別猜了,我不說的事,自然是別人幫不了我的。」陳映晚嘟囔道。

  宿慕成語氣鄭重:「我只是擔心你什麼都一個人扛,我雖然不受父親寵愛,但有些事還是做得了主的。更何況,我們是朋友,拉鉤過的朋友。」

  陳映晚輕嘆一聲,又笑道:「我知道啦,朋友。」

  「以後我遇到困難,一定第一個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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