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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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試揭榜時,佑景依舊位居榜首。

  陳映晚和家人早有預料,不過還是狠狠地慶祝了一番。

  正逢佑景的生日,陳映晚乾脆請好友們來家裡吃飯。

  勝利在望,姜秋和秦素問紛紛來祝賀。

  李嬸也帶著李仰芳和正春來了。

  正春比佑景大一歲,佑景過了這次生辰就七歲了。

  女孩子似乎長得要比男孩子快一些,八歲的年紀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不過陳映晚從正春身上看到的不只是繼承了李仰芳的美貌,更多的是從李嬸和余管家那裡學來的幹練和果決。

  正春的眼神總是無比堅定,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對自己的選擇很確信,而現在,她似乎越發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了。

  「正春,你來了。」

  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一些,相處起來也沒有小時候那麼無所顧忌了。

  佑景也不再像去年一樣,牽起正春的手就往外跑。

  正春也有些侷促,站在原地挽過鬢角的碎發,又迅速地放下手:「聽說你考到了府試榜首,很厲害。」

  佑景禮貌點頭:「謝謝。」

  他頓了頓,又試探著說:「我昨天和娘親上山,采了好多野花編了個花環。」

  正春一愣,臉頰攀上一絲紅霞:「是……是要送給我嗎?」

  身後的幾個大人屏氣凝神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手裡的動作都靜止了。

  下一瞬,佑景卻搖了搖頭:「不是,那個花環放一晚就幹了,今早我把花環扔雞圈餵雞了。」

  「……」

  幾個大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陳映晚也無奈扶額。

  正春難掩失落:「這樣啊……」

  「不過,我現在可以再編一個更漂亮的送你,你想要嗎?」

  正春一怔,抬頭對上佑景認真詢問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重重地點頭:「好啊,我也想學一學怎麼編。」

  兩個孩子笑著跑出去了。

  留下一屋子大人呆滯。

  「佑景這孩子……還怪會說話的。」李嬸喃喃道。

  秦素問捂著心口,一臉艷羨:「『編一個更漂亮的送你』,這種話我家臭小子怎麼就不會說?」

  柳翠雲嘿嘿一笑:「佑景看起來呆,其實機靈著呢。」

  陳映晚笑而不語。

  與其說是機靈,不如說是真誠,佑景對待所有人都是用真心對待的。

  能夠感知到這份真心的人,自然也會被真心打動。

  這就是她在接受佑景後,從未放棄過要棄養佑景的原因。

  當每當注視到那雙赤誠真摯的眼睛,陳映晚就會意識到面前的孩子是值得被好好的對待的。

  或者說,無論怎麼樣,這個孩子都會擁有很好的人生,因為他對待生活足夠認真。

  老天不會苛待這麼努力生活的人。

  所以這些年,不只是佑景被她養大了,她也從佑景身上學到了東西。

  陳映晚環顧周圍的朋友。

  如果不是她當初以誠相待……或許大家根本不會歡聚在此。

  天色漸晚,大家開始互相告別了。

  李嬸多喝了幾杯酒,陳映晚親自送三人上車、交代過車夫才放心。

  而離開時的正春,頭上正戴著佑景給她編的花環,果然要比昨天那一隻更漂亮。

  陳映晚回到家,柳翠雲和陳月宜給她留好了洗漱的熱水,她打了一盆水回屋舒服地泡腳。

  此時門被敲響,門外傳來佑景的聲音。

  前幾日擴建好西二間,佑景就搬過去了。

  如今每次進房間佑景都會先敲門問過。

  果然孩子長大了。

  「進來吧。」

  佑景推門而入,見娘親在泡腳,自然而然地蹲下身。

  「娘,您累了一天了,我給您按按腳吧。」

  陳映晚沒有拒絕,笑著摸了摸佑景的腦袋。


  「我聽馮婉兒說,前些日子佟師傅帶你去找馮婉兒比試了一下。」

  佑景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不過……我沒打過馮婉兒。」

  即使是他也完全沒想到,馮婉兒真的是練武奇才。

  馮婉兒只練了幾個月而已,他可是練了好幾年啊……

  甚至用的還是他最擅長的長刀。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嗎?」佑景幽幽嘆了口氣。

  陳映晚忍不住笑了:「你可千萬別在外面說這話,很容易被人罵的。」

  佑景一頓,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在讀書上似乎也被別人認為是「天才」。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罷了,你在練武方面沒有天賦,但你很容易理解書本上的內容……就像俊山一樣,他雖然不擅長文武,但一提到說書,他眼睛都在放光,這不是一個道理嗎?」

  佑景漸漸揚起一抹笑意:「是啊,真的是這樣。」

  是他想岔了。

  「不過,娘親,如果我用暗器的話,不一定會比馮婉兒差!」佑景還是忍不住想炫耀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用暗器,馮婉兒不是他的對手。

  但娘親說過,暗器是他的保命武器,不到關鍵時刻不能展露出來,所以連佟師傅都不太了解他的暗器構造。

  「這就更好了,說明你有自己的底牌。」

  佑景再一次重重點頭,他今天來對了,果然每次跟娘親說話都能學到新東西!

  不過他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過來的原因,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娘親一眼。

  「娘,我有件事想問你……」

  陳映晚笑:「什麼事會讓你這麼扭捏緊張?」

  佑景拿過一旁的布給陳映晚擦腳,又低聲問道:「娘親給我過了很多次生辰,每次都很開心,但是……」

  「我似乎一直都不知道娘親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我問過柳翠雲和月宜姐姐,她們也都不知道。」

  「所以……」

  佑景抬起頭,卻對上了陳映晚怔愣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瀰漫著無法克制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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