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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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這其二……」

  「明煦和陳映晚認識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又能有什麼真心?能有多深的感情?」

  「明煦在邊疆待了快一年多,說不定早就忘了懷州還有個小廚娘和他有過一段情意。」

  「再者說,那是你弟弟,你們從小就要好,有什麼東西,你跟你弟弟要,他就沒有不給的。」

  「不過是一個廚娘罷了,下次明煦回來看到陳映晚,指不定都叫不出她名字來了。」

  陸殷辭沉默。

  老夫人頓了頓,又笑道:「你該不會是怕她不願意吧?傻小子,這可不像你了。」

  「其實這也不是沒辦法。你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明煦已經安然無虞的事?」

  陸殷辭默然點頭。

  幾日前,他收到了明煦的親筆信。

  陸明煦不僅成功從敵人的軍營里安然無恙地逃了出來,還劫持了對面的副將。

  皇帝龍顏大悅,立刻封了他五品將軍一職,日後明煦便可以代替他重傷的父親帶兵打仗。

  這是個很好的消息,陸殷辭看到後,心裡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可他每日和陳映晚見兩次,卻遲遲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陳映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遲疑什麼,又或許,他不敢細究自己的擔憂。

  是因為他對陳映晚的感情又在不經意間改變了?還是因為明煦每一封信尾的那句「願映晚一切安好」?

  陸殷辭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似乎過於自私卑劣。

  他不准弟弟和陳映晚走得太近,自己卻不知不覺對陳映晚產生了感情。

  從前他可以說自己這麼做是為了避免弟弟受傷害,可現在呢?

  似乎全然是為了他的私心。

  他不想讓弟弟知道陳映晚心裡一直牽掛著對方。

  他也不想讓陳映晚知道,弟弟每封信尾都在思念陳映晚,甚至這份思念愈演愈烈。

  現在的陸殷辭,竟然還會擔心建功立業了的弟弟會比之前更加吸引陳映晚。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辭哥兒,你是我們鎮北侯府的大少爺,你不必考慮太多。」

  老夫人溫聲道。

  「只要你願意,不必理會別人的話。」

  「孫兒不願。」

  他抬起頭,望向祖母,眼裡閃爍的情緒是老夫人很久都沒有見過的。

  上一次看到陸殷辭這般眼神,還是他爹娘去世後,老夫人去落桐院看望閉門不出的陸殷辭。

  陸殷辭就那樣窩在床的最裡面,蜷縮成一團,聽到老夫人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

  脆弱、無助、迷茫、悔恨的情緒混在一起,陸殷辭便溺在情緒的漩渦之中掙扎。

  老夫人看得心都要碎了。

  陸殷辭因為無法改變爹娘的死,陷入對自己的無邊懷疑中。

  後來陸殷辭走出了陰影,老夫人就再也沒見過孫兒這般眼神。

  「辭哥兒……」

  「祖母,我知道,我想讓陳映晚來到我身邊,有很多種辦法。但我唯獨不想用您說的、最直接的辦法。」

  老夫人面露疼惜:「辭哥兒,你心軟了。」

  「就算是吧。」陸殷辭沉聲道。

  他若對陳映晚的感情再淺淡一些,或許也不會有這樣的困擾。

  只是他的感情早就不受他控制了。

  但是似乎從他決定要「馴服」陳映晚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經脫離他的掌控。

  感情,原來沒他想得那麼簡單。

  老夫人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也大了,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吧。」

  「對了,豐州那邊,你可寫了信給你表哥?」

  換了話題,陸殷辭顯得從容得多:「表哥已經回信了。」

  自從聽陳曉玉說要帶著承慎去豐州,陸殷辭便開始準備聯繫豐州的表哥。

  表哥是如今府里表少爺蕘哥兒的爹,在豐州做官,雖不是知府這樣的官職,但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他托表哥若遇到承慎,幫忙照拂一二。

  表哥當初能讀書考科舉,是侯府幫忙的。侯府對他有知遇之恩,他自然滿口答應,一旦找到承慎便會暗中保護,並時常發信給陸殷辭彙報情況。

  老夫人點點頭:「你表哥還算是個精明的人,如今蕘哥兒又在咱們府上,想來他會好好留意的。」

  另一邊,連翹端著茶壺出了門,便黑著臉去耳房找到了幼枝,二話不說給了她一巴掌。

  幼枝被打得跌坐在一旁,滿眼淚水:「連翹姐姐,我犯了什麼錯?」

  連翹咬牙:「你給我的茶涼了。」

  幼枝睜圓了眼睛,咬著嘴唇辯解道:「那是因為姐姐忙著責罵我,否則茶也不會涼!」

  「你打量我沒泡過茶?我也是從你們這位置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茶離爐的時候要多燙、端到我手裡要多燙、給主子倒在杯子裡時要什麼樣的溫度,這是你們進院兒的時候就學過的!」

  「我和青荷挨個兒教了你們,你現在做錯了,還往我身上怪?」

  幼枝不回話,只嗚嗚地越哭越大聲。

  這樣的哭聲很快會被主屋裡的主子們聽到,連翹咬牙又打了她一巴掌:「你哭甚麼?是想害得我們都挨罵嗎?」

  此時青荷路過耳房,往屋裡看了一眼,淡淡道:「大少爺快出來了,別吵了。」

  連翹這才甩開佑景,又狠狠剜了她一眼,轉身跟青荷走向主屋。

  沒一會兒,墨安推著陸殷辭出來了,沿著遊廊走過耳房時,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驚呼。

  一個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差點撞到陸殷辭的輪椅。

  連翹皺眉:「冒冒失失的!快給大少爺賠罪!」

  丫鬟聲音顫抖:「幼枝、幼枝要上吊。」

  等幼枝被帶到陸殷辭面前時,脖子上果然出現一抹鮮紅的繩痕。

  幼枝抽泣著,臉上的胭脂水粉還未擦去,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陸殷辭從前或許不會在意,但和陳映晚走得越近,他對丫鬟的態度也不自覺放溫和了一些。

  遇到了這樣的事,他也有興趣停下來問幾句。

  「你因何尋死?」

  幼枝不顧連翹警告的眼神,哭哭啼啼地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連翹心裡一緊,忙跪了下來:「大少爺,奴婢是在教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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