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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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晚,你看看這是不是少了一顆苗?」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陳映晚除了日常的工作以外,多了一項每天早中午盯著陸殷辭用膳的活計。

  雖然沒有格外的銀子掙,但這個活計干好了,那可不是能用銀子衡量的好處。

  這天她剛回家,就見地里忙碌的四叔婆朝她招招手。

  陳映晚聽到少了一棵苗子,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莫不是有人來拔她的辣椒苗了?

  可是地里是辣椒苗這回事只有她、佑景、四叔婆和陳月宜四個人知道,就連姜秋和李嬸都不知道。

  柳灣村遍地都是莊稼,不知道這是什麼苗子,誰會突然薅走一根?

  更別說白天有四叔婆和陳月宜守著,晚上有白菜站崗。

  「我瞧瞧。」陳映晚快步走過去,仔細一看,瞬間鬆了口氣。

  「這是什麼動物咬的,許是田鼠之類的小動物。」

  四叔婆也鬆了口氣。

  她雖然幹過農活,但年輕時畢竟是富貴人家,並不熟悉。

  「是我大驚小怪了。」四叔婆歉意道。

  陳映晚笑道:「四叔婆說的哪裡話?你這是認真負責才會叫我來看。」

  「倘若你不在乎這些苗子,真有人薅走了,我們也發現不了啊。」

  四叔婆聽陳映晚這話,心中頓時熨帖極了。

  她熱切地挽起陳映晚的胳膊:「月宜做好飯了,咱回去吃飯。」

  陳映晚點點頭,卻又看了眼那棵被咬爛的苗子。

  「雖然這棵苗子不是真的丟了,但我覺得還是再謹慎些為好。」

  四叔婆對陳映晚的好感已經達到了頂峰,無論陳映晚說什麼她都一個勁兒支持:「要不再買條狗吧,只白菜一個,一畝地有些看不過來。」

  「好,我明兒個午後就在鎮上轉轉,買條狗回來。」

  四叔婆嗔怪道:「晚姐兒何須費心這些小事,交給我就好了。」

  「我知道你處事認真,但你日後要思量的多著呢,若是事事親力親為可行不通。」

  陳映晚沒想到四叔婆會說這些,有些訝異地看了對方一眼。

  四叔婆接收到陳映晚的視線,頗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以為我只會說媒啊?想當年你四叔婆我也是料理過一家老小上下事宜的。」

  「那時候你四叔還有些閒錢,家裡上有老母,下有僕人,凡事都聽我的一句話,但我這句話不能對誰都說。」

  「有時候別人能幹得差不多,就支使別人干,做不好再罵、再支使,這是調教人的法子。」

  「四叔婆知道你種辣椒不只是想賣辣椒這麼簡單,你是個有心氣兒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要往上走,走得越高,就越得學會用人之道。」

  陳映晚聽進去了四叔婆說的每一個字。

  往常只覺得四叔婆這個人趨利避害,這種性格的人往往利益到位了,就更容易合作。

  卻不料四叔婆還有這等心得。

  甚至四叔婆在這段關係中還處於下位者的身份,卻教陳映晚如何當一個主張大局的上位者。

  「四叔婆……我今日才發現從前是我小瞧了你。」陳映晚由衷感嘆。

  這哪裡是媒婆,分明是她的人生導師。

  四叔婆忍笑,眼裡又有些悵然道:「這一輩子也是沒辦法……不過現在的日子也好,我自個兒能掙錢,還能養活女兒,與之前雖然富貴但處處要看那老頭子的臉色相比……竟不知哪個更好一些了。」

  陳映晚握了握四叔婆的手:「往前看,更好的永遠在前面。」

  四叔婆眼中晃著淚光笑了笑。

  「好。」

  第二天一早,陳映晚依舊帶著早膳去給陸殷辭送飯,順便「監視」他吃飯。

  陸殷辭今日卻格外從容地出場,手裡還捏著一封信。

  陳映晚眼尖地看到了那信封上的字跡,分明是陸明煦的。

  陸明煦來信了!

  陳映晚掩不住眸子裡的雀躍,眼睛一個勁兒往陸殷辭手裡瞟。

  陸殷辭故意晾了她一會兒才悠悠抬手:「這是你的。」


  陳映晚早就蓄勢待發,對方一抬手她就衝過去雙手接過了信封。

  「多謝大少爺!」

  陸殷辭看著她歡喜極了的模樣,下意識笑了一下,心裡卻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但那感覺瞬間又被壓了下去,陸殷辭擺擺手:「你去書房看吧,看完留下來,不能帶走。」

  陳映晚一愣,隨即意識到一個侯府的少爺給丫鬟寫信,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傳出去怪難聽了。

  陳映晚明白了,來不及不舒服,拿著信就出去了。

  信上一開頭就是陸殷辭龍飛鳳舞的幾筆。

  「映晚,我到了邊疆,這邊比懷州冷得多。」

  「我爹真的瘦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我娘的皮膚也粗糙了,也不難想,邊疆苦寒,風像刀子一樣,想不糙也難。可他們才離開我不久,怎麼能變得這麼多呢?」

  「我真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些。」

  「我真不敢想等我回去之後,你會不會也變了樣子,佑景會不會長得比我還高了——這倒是不太可能,畢竟我只離開幾個月而已。」

  「映晚,護身符真的好用,我第一天幫軍營放牧就丟了一隻羊,我握著護身符說一定要找到那隻羊,否則會被我爹罵。」

  「你猜怎麼?我最後真的找到了!這一定是護身符的功勞,也是你的功勞。」

  「我說完了,你要好好的,銀子不夠去找我大哥,我在他那兒放了好多銀子,說是給你留的,但我知道你大抵是不肯拿的。」

  陳映晚看著手裡的信,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的,心裡卻漸漸被暖意填滿,泛起一絲絲的甜。

  「最後,幫我為映晚讀這封信的人,謝過。」

  陳映晚一頓,隨即想到自己當初為了迴避陸殷辭的感情,對陸殷辭說自己不識字。

  可剛才陸殷辭讓她看信,分明是知道她認得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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