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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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李嬸的這些話,陳映晚心裡踏實多了。

  「姜秋的胎也還穩妥,你別急,等她生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映晚點點頭,帶著早膳回去了。

  可她怎麼能不急?姜秋本就是個敏感的性格,若是知道她惹了宿家,一定擔心壞了。

  所以陳映晚才沒有把白菜和雞鴨寄養在張秀才家。

  另外……今兒個已經初九了,她本打算中旬開始在家裡育辣椒苗。

  種植手冊上說,辣椒露天種植前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在室內育苗。

  於是陳映晚早就在去年計劃好了一月中旬開始育苗、等到二月中旬天氣漸暖,就可以帶著四叔婆和陳月宜正式種辣椒了。

  現在宿家的事情橫在中間,她什麼也做不成。

  不過唯一還算有些安慰的事就是她如今的月錢漲到了三兩銀子,和墨安一樣。

  難怪大家都爭搶著想入貴人的眼,這大丫鬟的位置真的很爽——尤其是做陸殷辭的大丫鬟。

  每隔一段時間有小廝進來灑掃院子,這等小事並不需要陳映晚和墨安親力親為。

  他們只需要站在一旁,等陸殷辭什麼時候叫他們的,他們在上前。

  而陸殷辭又用慣了墨安,陳映晚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房裡,只有取膳食這等不必在陸殷辭眼前晃悠的活計才用得著陳映晚。

  其實就連這也是陳映晚爭取的,她閒著也是閒著,主動替小廝領了這個活兒。

  「少爺,早膳備好了。」墨安來到陸殷辭身後輕聲提醒。

  陳映晚在廚房時,三個院子總是同一時間叫膳,所以陳映晚一直以為三個主子都差不多時辰起床。

  直到搬進了大爺的院子,陳映晚才得知陸殷辭提前一個時辰就起了,隨著輪椅軲轆響起,輪椅最終停在書房的案前。

  此時墨安會支起書桌前和北牆上正對著的窗戶,冷風灌進書房,又穿堂而過,逼得人必須清醒。

  閒暇時問過墨安,才知道這是陸殷辭從小到大的習慣,除了癱瘓的那段時間,其餘日子幾乎從未晚起過。

  「嗯,用膳吧。」陸殷辭放下毛筆,墨安便推著他來到了飯桌前。

  陳映晚也是在大戶人家待過的,上輩子更是在王府住過幾年,自然知道大戶人家的用飯禮儀,而陸殷辭則是在這份禮儀上又多加了一份對自己的克制。

  嚼東西不出聲也就罷了,連碗筷碰撞的聲音也很少有,仿佛一切人聲都靜止下來,只能聽到外面鳥雀揮舞著翅膀呼啦啦飛過、樹枝簌簌落雪的聲音。

  在這片寂靜中,陸殷辭用完了早膳,用手邊的帕子擦了擦嘴,再將帕子放回原位,全程沒有半點表情變化。

  陳映晚和墨安上前收拾碗筷,忽聽陸殷辭道:「明天換一道粥,今天的粥不好喝。」

  陳映晚一頓,低頭看了眼,今天的是玉米和小米熬的粥,她記得前兩天也喝過,怎麼才說不好喝?

  陳映晚自詡上輩子做了多年廚娘,早就養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

  進院之後也想窺得一些陸殷辭的喜好,結果這麼多天過去了,她看陸殷辭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喜不喜歡啊!

  不過她倒是有了個結論——這位爺是真的很挑食。

  當初陳映晚去廚房應聘試菜時,就聽大爺院裡的廚娘列出了一大堆大爺不吃的東西,現在這單子上又多了一樣粥。

  「好,奴婢記下了。」陳映晚低頭應聲,收拾好碗筷就要往外走,忽聽陸殷辭再次開口:

  「後日你們兩個隨我出門,雲鼎山莊。」

  陳映晚下意識看了墨安一眼,後者應了一聲,又給陳映晚使眼色。

  陳映晚也忙應聲:「是。」

  陸殷辭才繼續道:「此次春宴去的人非富即貴,你們小心些。」

  意思是免得他們衝撞了貴人。

  兩人又應了一聲。

  陳映晚端著碗筷出門,墨安也追了上來,並肩同行順便交代道:「雲鼎山莊的帖子是宿家發來的。」

  陳映晚心中一驚:「宿家!?大爺怎麼會答應去的?」

  饒墨安伺候陸殷辭多年,此時也難免皺眉,為少爺的決定有些擔憂:「少爺最近正在悄悄調查宿家,擔心宿家已經有了覺察。往常兩家雖並不交好,但面子上過得去,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這次不去,只怕引得宿家懷疑戒備。」

  陳映晚攥著拳頭道:「若是去了有危險怎麼辦?」

  畢竟宿家三爺收受河堤監工賄賂這件事非同小可,若被收集證據呈到皇帝面前,宿家一家都要因此遭殃。

  若他們真的覺察到了……保不齊會咬牙狠心對陸殷辭痛下殺手。

  這種情況下,陸殷辭竟然還要赴約嗎?

  看出了陳映晚的憂慮,墨安反過來安慰她:「侯府與宿家不和已久,這件事是少爺想做的,你只是提供了契機罷了,有這個機會解決宿家,少爺心裡是高興的。」

  「更別提那監工是奉皇帝之命,修的是我們懷州的河堤,欺君罔上是其一,其二若真遇到洪災,多少百姓會因此丟掉性命?」

  「少爺從小就立志忠君報國,做出一番事業。」

  而皇帝雖然給了陸殷辭一些虛職,但鑑於陸殷辭的雙腿殘疾,並不指望他能做什麼功績出來。

  宿家這事若成了,無論是對陸家還是對陸殷辭自己都是極大的好處。

  「少爺有他的考量,放心吧。」

  陳映晚點頭。

  正月十一日早,陸殷辭換了一身出門會客的裝束,深藍底色繡祥雲暗紋,外面批了一件銀狐皮大氅。

  頭髮也用一頂精巧的玉冠固定,整個人好像從畫兒里出來的一樣。

  墨安推他上了馬車,接著陳映晚和墨安也坐了進去貼身伺候著。

  陳映晚今天也換了身新衣,不過顏色要比尋常黯淡些。

  陳映晚上輩子太苛待自己,不是穿舊衣服就是人家不要的布料,自從重生回來,她就開始穿一些顏色鮮艷的衣服,畢竟現在年輕,穿什麼都好看。

  這種褐色的衣服,她已經很久沒穿過了。

  墨安和陳映晚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陸殷辭閉目養神。

  不知何時,陸殷辭緩緩睜開眼,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

  他也注意到了陳映晚小心翼翼的裝扮。

  陳映晚往常總是穿些鵝黃嫩綠淺藍,在死氣沉沉的院子裡穿梭著格外鮮艷。

  而今天陳映晚明顯不想引人注目。

  是擔心宿榮嗎?

  可陸殷辭之所以帶陳映晚來,就是為了告訴宿榮——陳映晚是他的人。

  打狗還要看主人,陳映晚不是宿榮想動就能動的。

  「少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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