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陳映晚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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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棋一愣,受寵若驚地看向他。

  陸明煦移開視線:「有什麼不一樣的?離開了陸府,我們都一樣……我還沒你背的柴多呢。」

  禮棋跟了陸明煦這麼多年,自以為已經足夠了解主子,卻不曾料到主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眼眶有些發酸,連忙低下頭大口吃飯掩飾自己的情緒。

  陳映晚發覺禮棋的侷促,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話說起來,二爺真該好好練一練了。」

  「過幾年,怕是佑景扛的柴火都比你扛得多了。」

  陸明煦不滿嚷道:「怎麼可能!我回去就練、還要請人來教我好好練!」

  陳映晚眼睛一彎,循循善誘道:「我這兒倒有個鍛鍊的機會,二爺有沒有興致?」

  陸明煦一看她的樣子就暗暗覺得沒有什麼好事,但他又忍不住想知道陳映晚在打什么小算盤。

  陳映晚指著外面道:「二爺看見屋前的白菜沒有?過兩日我們就要收白菜了,二爺若是閒著無事,可以來幫我一起收菜。」

  陸明煦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不就是收菜嗎?你真當爺沒幹過活?」

  「你什麼時候收?我一準來。」

  「十月初三,那天我剛好休假,二爺想吃什麼我提前準備。」

  陸明煦聽到後半句,嘴角不由上翹:「你做飯好吃,我又沒有忌口,你做什麼我都吃。」

  陳映晚心說他可比大爺好伺候多了,大爺的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每次大爺去老夫人院裡用膳時,廚娘們都得格外小心,要考慮到大爺的喜好。

  而陸明煦就相對好伺候許多,不用擔心他吃到不喜歡的食物而不高興。

  陸明煦吃過午飯,又幫陳映晚挪了柴火到屋前,便回去了。

  第二日陳映晚一早到了陸府,剛做好早膳,就聽老夫人傳她過去。

  陳映晚早知會有這麼一遭。

  從陸明煦前些日子路上攔她那天起,她就知道陸明煦對她的興趣暫時無法消失。

  偏偏陸明煦的理由還光明正大——只把她當朋友而已,這樣的好意與關切是她沒藉口拒絕的。

  而陸明煦對她的一絲絲情愫既然無法消散,那麼遲早會被老夫人和大爺察覺,陳映晚是逃不開的。

  所以於陳映晚來說,既已無法擺脫,不如利用好這個機會。

  與其小心翼翼,不如徹底亮出來。

  所以她那天同意陸明煦去找她,就是要把這層關係徹底放在明面上,無論下人們怎麼議論,起碼老夫人和大爺會知道陳映晚的態度——她不心虛。

  而此次傳陳映晚去內院,也是為了確認她的態度。

  如陳映晚所料,她繞過屏風便看見了老夫人手邊的陸殷辭。

  陳映晚跪下請安,老夫人語氣溫和地讓她坐著說話。

  老夫人開口問了佑景的一些事,便很快說到了二爺身上。

  「我聽說昨日明煦去了你家找你?好像叫什麼柳灣村?我年紀大了,聽說過也記不住,只隱約記得是個小村子。」

  陳映晚低頭溫聲道:「回老夫人的話,窮鄉僻壤罷了,不值一提。」

  老夫人面無波瀾地點點頭,又道:

  「你和明煦年紀一樣,想來是有很多話說的。」

  陳映晚聞言扭了一下手帕,動作流露一絲惶恐,但很快定神道:「二少爺體恤下人,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奴婢有幸遇見二爺說過幾句話,二爺不嫌棄奴婢粗鄙無知,已是萬幸。」

  「許是二爺聽說鄉間閒趣,又聽奴婢住在鄉下,便想去看看。」

  「二爺去山上走了一趟,又在奴婢家裡用了午膳便離開了,旁的也沒有什麼。」

  這一番話稱不上滴水不漏,但陳映晚起碼錶明了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關係,至於信不信,還是得看他們。

  「從你第一日來見我,我便覺得你是個老實本分的,你雖只有十六歲,但做事老成,要比明煦穩重許多。」

  「所以哪怕明煦會有些不該有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不會出錯的。」

  聽老夫人悠悠說完這兩句話,陳映晚便知道老夫人是相信的。

  「明煦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如今他爹娘又不在身邊,哪怕任性一些,我們也是願意縱著他的。」


  「映晚你也不必害怕,我們陸府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只要你拎得清,該是你的不會少你的。」

  陳映晚立刻站了起來,誠惶誠恐道:「奴婢多謝老夫人體恤,感激不盡。」

  老夫人露出一絲笑意:「行了,回去吧。」

  待陳映晚離開後,老夫人才看向一旁的陸殷辭:「辭哥兒,你看她說得像心裡話嗎?」

  陸殷辭聲音淡漠道:「祖母您早在第一次見面後便誇過她是個聰明人,祖母的眼光自然不會差。」

  老夫人搖搖頭,嘆氣道:「我只怕聰明人也有利慾薰心的時候,明煦心思純善,我擔心他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這些話本也不必老夫人親自對一個下人說,要麼派個丫鬟,要麼不如直接把陳映晚攆出去更省力些。

  可有佑景這層關係在,老夫人不得不多費心。

  陸殷辭回想起方才陳映晚的一舉一動,雖然她語氣足見惶恐,但陸殷辭總覺得她早有準備,想來早就料到祖母會叫她來。

  如祖母所說,她是聰明的,但若是只有小聰明,恐怕並不足以在陸府立足。

  而弟弟雖然心地善良,但並不蠢笨,不會忘記主僕分別,更不會忽略陳映晚名義上還有個兒子。

  眼下見弟弟對她態度那般要好,陸殷辭認為她心機並不淺,日後想要對弟弟不利也是有可能的。

  陸家自然是不怕一個鄉野村婦,但陸殷辭不想讓弟弟受了委屈被欺負。

  陸殷辭看了一眼祖母,兩人心照不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除之而後快。

  陳映晚雖然容貌不俗,但名義上帶著孩子,陸府不能容她做妾。

  而佑景又是惠王託孤之一,為了陸家的未來著想,佑景不能放走。

  所以走的只能是陳映晚。

  而以陸府的勢力,想要找個人取代陳映晚是輕而易舉的。

  但……

  陸殷辭忍不住想到那日弟弟來尋他說的那些話。

  他比弟弟年長,兩人又多年相處,陸殷辭自然看得出來弟弟在利用自己的同情,可他偏偏無法對弟弟的失落視若無睹。

  自從二叔去邊疆後,弟弟一直悶悶不樂,後來一心為了考科舉潛心讀書,卻又被自己和祖母接連否定,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弟弟真心實意的笑容了。

  直到那日,弟弟見他點頭允許,雖然面上不顯,可離開時走路都是墊著腳的,背影都透著雀躍歡快。

  如果陳映晚能讓弟弟高興,或許留著她也是有用的。

  陸殷辭垂眸半晌,緩緩抬眼看向祖母:「祖母放心,今後孫兒會留意她和明煦的,不會讓他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老夫人輕嘆一聲:「好罷,我和你二叔都老了,往後侯府是靠你們的。」

  「你有決策,祖母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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