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袒露心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映晚一頓:「……承慎怎麼了?」

  佑景翻了個身:「承慎今天上午頭疼得厲害,還摔了一塊硯台。」

  「不過蕘哥兒和先生都沒罰他。」

  頭疼?

  陳映晚記得上輩子承慎並沒有頭疼的毛病。

  佑景又說:「其實我和承慎被送來的前兩天,承慎就已經開始頭疼了,但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佑景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似乎掙扎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才坐起身,那雙眸子裡滿是無法掩飾的擔憂:「娘,你說……大娘會不會不給承慎治病?」

  陳映晚一愣,原來佑景在擔心這個。

  她輕笑一聲,動作溫柔地揉揉佑景的小腦袋:「不會的。」

  「你大娘很疼承慎,就算自己不治病也會給承慎治病。」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畢竟陳曉玉絕對不會讓承慎這棵搖錢樹倒下。

  佑景這才放下心來,他靜止了一會兒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半柱香,他才鼓起勇氣,眼裡閃爍著一絲期盼,輕聲問道:「娘,如果我生病了,您會給我治病嗎?」

  佑景的眼神很是小心翼翼,充滿細膩與謹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需要人照顧、要花銀子養的拖油瓶。

  他很感激娘親收養了他,那份母愛他時刻都能感受到,但是他時常感覺這份愛太不真實,像夜空中倒映在水面的皎潔明月,美得讓人生疑,仿佛一碰就會消散。

  「會,當然會。」

  陳映晚伸手將佑景攬入懷中,聲音堅定地回答。

  佑景抬頭,聲音緊張地繼續問:「如果要花五兩銀子,娘親也給我治嗎?」

  「當然。」

  「十兩銀子呢?」

  「治。」

  「那……一百兩呢?」

  佑景緊緊攥著小拳頭,掌心不自覺沁出了汗。

  直到陳映晚在他頭頂落下一吻,他聽到陳映晚的話一字一頓地緩緩地敲在自己的心上:「治,哪怕一千兩,娘親也會拼盡全力治好我的佑景。」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陳映晚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成為了一位好母親,儘管上輩子她的付出沒有換來應有的迴響,但她也不後悔那十六載光陰里自己對承慎傾注的母愛。

  如今她選擇了佑景,哪怕現在系統消失,她也不會放棄佑景,這是她不可動搖的底線,是她肩上的責任。

  上輩子她對承慎掏心掏肺,卻鬱鬱而終,她恨嗎?怨嗎?自然是有的,可承慎的辜負並不應成為她將怨恨和責怪遷怒道佑景身上的理由。

  上輩子承慎得到的母愛,陳映晚也會毫無保留地給佑景。

  佑景緊緊依偎在娘親懷中,淚水如斷了線的主子,聲音又悶又哽咽:「娘親,你真好。」

  「可是如果我真的生了病,要一百兩銀子才能治好,娘親就不要救我了。」

  「俊山說,一百兩能買一座大宅子,還能請好多丫鬟小廝。」

  「沒有佑景,娘親能用一百兩過很好的日子。」

  陳映晚也悄然濕了眼眶,她雖然養育過承慎,但那孩子總是與她保持著淡淡的、近乎冷漠的距離,更不會說這種令人動容的話。

  自打她接觸佑景的第一天起,她便敏銳捕捉到了佑景的小心翼翼和努力藏起來的自卑。每當佑景鼓起勇氣朝她展露自己脆弱不安一面時,陳映晚心裡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這說明他們兩個的心更近了一步。

  但每每聽到這樣的話,陳映晚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

  佑景的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出於何種原因,怎麼忍心拋下佑景?

  她抱緊佑景,緩聲道:「娘親知道,娘親有了錢會過上很好的日子。」

  「但是沒有佑景的話,那些日子又有什麼意思呢?」

  佑景聽完哭得更厲害了,陳映晚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撫,或許是因為哭泣耗盡了所有力氣,又或許是因為娘親懷中的安全溫暖,佑景漸漸止住了哭聲,沉入夢中。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在身周渡上一層柔和的光輝,他們的影子在地上交錯,兩顆心仿佛也在這一刻緊緊依偎。影子之內,隱約可見佑景方才用細長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划認真寫下的字:家。


  接下來的兩日,陳映晚照舊每天早上送完佑景去內院、就去廚房做早膳,上午歇一會兒、幫一幫李嬸的忙、再同其他廚娘閒聊幾句就到了午膳的時辰。

  做完午膳,等老夫人院裡的碗收回來、沒再叫新菜,就和李嬸去接佑景回家了。

  最後一天李嬸的孫女兒正春下學早,兩人總算見到了這個傳說中聰明伶俐的小丫頭。

  正春扎著兩個圓圓的髮髻,和李仰芳一樣擁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化了。

  不過正春不喜歡說話,和佑景玩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佑景在說話。

  李嬸對此頗為無奈:「仰芳不會說話,正春又是個悶葫蘆,我這一天到晚也就能和你一個人說說話。」

  陳映晚安慰道:「李嬸常說言多必失,少言少禍,正春沉靜寡言,豈不是恰好為他免去了很多紛擾?」

  「更何況有我陪您說話呢。」

  李嬸笑了一下,卻又落寞下來:「我倒是沒什麼所謂,只是我最多再留正春十年,等到她十五歲就該許婆家了。」

  「我怕她這個性子,到了婆家會受欺負。」

  陳映晚想說不必急著考慮正春的婆家,也可以向自己這樣不嫁人。

  然而她轉念一想,雖然本朝風俗開放,但像她這樣不嫁人的還是少數。

  上輩子她年過二十還沒成親,趕走了來家裡的幾波媒婆,還被村里人議論了好一陣子。

  如今獨身女子,要麼像李嬸和李仰芳這樣喪了夫君又沒有兒子的寡婦,可以向官府呈報、自立女戶;要麼就要像陳映晚一樣經受各種流言蜚語,哪怕陳映晚有謀生的能力、才幹能力甚至超過許多男子,卻也不能避免被閒言碎語議論紛紛。

  女人的處境從古至今都是這般艱難,也不知道何時能改變。

  第二日便是陳映晚休息的日子,不必帶佑景去鎮北侯府,兩人睡了個懶覺,等到太陽高升、陽光撒了滿屋時才慢悠悠地起床。

  院裡的菜種已經發芽,每日澆水後瘋長起來,似乎要趁著天氣徹底冷下來之前長到最高。

  看這長勢,再過兩日就能撒肥料了。

  這幾日澆水佑景和陳映晚一起,他不能挑水,但可以水瓢一點點澆。

  三天下來,佑景的【體】和【勞】都+1,積分也多了10點。

  陳映晚本以為智力值也會增加,但據佑景說,近幾天先生教的都是他和承慎從前就學過的。

  大概因為這個,【智】才沒有增長。

  起床後,陳映晚帶佑景洗漱好、又換了套耐髒的衣服,便把他送去了周逢家。

  之前佑景和俊山約好,過兩天要來找他,即使是孩子的話也不能說話不算數。

  俊山高興極了,拉著佑景就要跑:「走,我帶你找別人一起玩!」

  陳映晚拉住了兩人,蹲下身囑咐佑景:「好好玩,娘中午再來接你。」

  「要是有人欺負你,能打得過就打回去,打不過就告訴娘,到時候娘給你做主。」

  佑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俊山則拍了拍胸脯:「陳姨你放心,誰敢欺負佑景,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兩個孩子跑遠,秦素問忍不住笑她:「瞧你緊張的,不過是小孩子玩鬧罷了。」

  陳映晚嘆道:「佑景的性格太乖順,我怕他吃虧。」

  「別怕,我家俊山肯定能護著他,放心吧。」

  陳映晚又嘆了口氣,希望如此。

  她回家洗了一盆衣服,又蒸上了米飯,出門去周逢家接孩子。

  結果還沒進門,陳映晚就聽到院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