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怎麼涼涼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洪充容性格傲氣,自矜自驕,對跟自己僅差一個品級,就有獨院住的梅嬪,深感不甘。

  一品之差。

  就是主位娘娘和『小主兒』的區別。

  需要跟白小儀和林采女這樣的人擠一個院子,一輛馬車,她心裡很不滿意,所以,行路途中,她從來沒給那兩人好臉兒,言語間也頗為冷淡。

  白小儀和林采女都很怕她,行程途中,都在一個車廂里,避都沒處避,是沒辦法,如今有院子住了。

  她們恨不得離洪充容遠些,再遠些。

  洪充容做的那些事兒,她抱琴出去,又狼狽地被押回來,小太監站在院子中間,高聲宣布:「萬歲爺命洪小主多休息,莫要出院兒……」

  白小儀和林采女全看見了,但兩人都像無事般,別說出來打探安慰了,她們連窗戶都關上了,整個兒一『神隱』,洪充容以為,她們會一直縮著,結果,剛剛天色傍晚,兩人居然出去了,直到如今還沒回來。

  難道是出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兒?

  洪充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半夏。

  半夏愕然,嘴唇顫了顫,「這,這,小主,奴婢也不知道啊。」

  她是洪充容的貼身宮女,隨行伺候她的,洪充容被了禁足。

  她也是一樣的啊。

  只是,洪充容是不能出屋兒,她稍微好點兒,不能出院子。

  「那還不去打聽!!」洪充容高聲,滿面惱色。

  半夏縮了縮脖子,連連應聲,「是是是。」

  說罷,快步向外走,臉色慌亂,心裡直打顫兒,出宮前,洪妃娘娘吩咐了,讓她好好伺候小主,勸小主順從陛下,莫跟寶貴嬪起衝突,好好的,趁著寶貴嬪不方便的時候,得些寵愛,最好懷個孩子,結果,結果……

  居然搞砸了。

  怎麼會呢?不是彈琴去了嗎?難道是寶貴嬪容不得,也太霸道了吧?

  半夏驚畏想著,腦子不太靈光的她,完全沒有想過,宮裡『偶遇』皇帝和宮外收買侍衛太監,究竟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她單純覺得,是寶貴嬪進讒言,但就這個,也讓她很害怕了。

  寶娘娘的厲害,她們這些小宮女太清楚了。

  六尚局和內務府,可是歸她管的。

  半夏心中忐忑著,端著壺熱茶和點心,走到院門口,把著院門,跟守門的小太監們套近乎,「哥哥們站了這麼久也累了,喝些熱茶,吃些點心,也算是我們主兒的一番心意……」

  「哥哥們快別客氣了~」

  她把好話說盡了,終於在小太監們似笑非笑的神情下,打探著了消息,她趕緊回屋稟報洪充容,「小主,奴婢探到了,說是今日是濟城的什麼花神節日,城外要放花河燈,陛下帶著寶娘娘前去欣賞了。」

  「寶娘娘又大度,邀請娘娘和小主們一同前往,說是『馬上要走水路坐船了,怕是很難出來鬆散鬆散』,就開恩帶了白小主她們……」

  「如今,她們正在城外,怕是今晚上都不會回來了。」

  「那我呢?為什麼沒邀請我?」洪充容眼睛一瞪,厲聲質問。

  半夏縮了縮脖子,目光怯怯看著她,沒言語,僅是指了指院外。

  洪充容一下子反應過來,哦,對了,她被禁足了,但是……

  「我只是去討好一下陛下而已,是什麼天大的罪過嗎?寶貴嬪怎麼能進饞言害我?陛下是她一個人的嗎?」

  「紅顏禍水,簡直就是妖妃害國!!」

  「她,她!!」

  洪充容恨聲,氣得不行,她的目光閃爍著,雙拳緊緊相握。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郊外,青河。

  暮色初合,河畔已綴滿了燈火,御駕一行幾百人,都穿著便服,手裡拿著花燈,白的、紅的、紫的、五彩斑斕。

  全是濟城官員們提供的。

  六月初二,是濟城的花神節。

  據傳說,仿佛是幾百年前,如今這道繞著濟城的青河,是條非常『暴狂』河流,一年能『暴』三回,淹死活人無數,後來,有位名為『花』的女孩,花費了三十年的時間,帶領鄉親們疏通了河道,阻止了青河的頻繁泛濫。


  百姓們為了紀念她,在她死後,為她蓋廟,尊她為『花神』。

  至於放燈的習慣,則是因為『花』每每來疏解河道時,都會提著一盞銅油燈來照明。

  後來幾百年傳下來,銅油燈變成了花燈,祭典花神,也成了濟城的風俗。

  只是今年,元昭帝來了,所以,青河中段,河面最寬,風景最漂亮的地方,就被圈了起來了,僅供皇家使用。

  但遠遠的,青河對岸,傅含瓔能遙遙看見,有些男男女女,蹲在岸邊的石階上,把小小的花河放進河裡。

  整個青河,也是燈影幢幢,一盞一盞的花燈,像是把整條河都點燃了。

  白小儀和林采女提著燈,笑盈盈地站在岸邊,離元昭帝和傅含瓔遠遠的。

  今兒洪充容的下場,她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管原因是不是寶貴嬪的『枕頭風』?她們都要避險。

  隨駕出來,就當是放風了。

  想得帝寵,寶貴嬪不抬舉,她們是不敢妄想的。

  反正進宮快兩年多了,她們也從來都不是萬歲爺喜愛的那種,況且,她們面對萬歲那張凶臉時,也是真的很怕。

  反正寶貴嬪娘娘處事公平,手腕厲害,後宮有她管理,她們這些不得寵的小嬪妃們,份例從來是夠的,也沒受過欺負。

  生不出孤注一擲的心來。

  除了出行後,向元昭帝叩了個頭,算是照了面兒,餘下全程她們都縮著。

  反倒是梅嬪,舉著盞梅花燈,腰背挺直,亭亭玉立的,一直往元昭帝身邊蹭,想要跟元昭帝親手放花燈,而且,她還在花燈里寫了句詩。

  無需多想,就是那句。

  ——兩小無猜直到今,丙寅鵲腦慣同斟。

  元昭帝看見了,心裡覺得直顫,側頭一瞧,果然,寶貝含瓔笑吟吟瞧著他,眉毛都彎起來,看著真是又美又甜。

  但……

  怎麼感覺渾身冰涼涼的呢。

  好像要大難臨頭的樣子。

  「梅嬪。」他咳嗽一聲,正色揮手,「你自己放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