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對武功新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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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譙孟見麾下將士已向前推進,遂展露溫和笑意,向剛緩過氣來的狗子招手示意。

  親兵立即斟來一大盞溫熱的米酒,琥珀色酒液在粗陶碗中泛著微光。

  「且將你家主將行事細細道來。」譙孟輕叩案幾,目光如炬。

  狗子仰脖飲盡米酒,抹了把嘴角的酒漬,便將龍牙峰之戰娓娓道來。

  周大牛如何如鬼魅般剪除明暗哨探;林峰怎樣身負竹簍疾行如飛,激勵士卒日夜兼程;劉十等人又如何喬裝山匪,智取吊橋守衛。

  說到宋老二身披步人甲沖陣之時,狗子嗓音陡然哽咽,那柄斬馬刀在人群中掀起腥風血雨,轉瞬間屍橫遍野。

  待言及破甲錐建功,狗子方恨聲道出宋老二殞命之狀。

  「破甲錐?」

  譙孟劍眉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上令箭,在他記憶中,這種精鋼打造的箭矢需五石強弓方能發動,大乾朝能挽此弓者,怕是鳳毛麟角。

  狗子忙解下背後短矛,雙手捧至譙孟案前:「此乃主將特製,專破重甲!」

  只見這短矛通體黝黑,三棱刃口泛著寒芒。

  譙孟接在手中掂量,忽轉頭望向身後鐵塔般的壯漢。那漢子接矛在手,略一揮舞便振臂擲出。

  短矛如黑色閃電劃破長空,二十餘丈外,竟將碗口粗的松樹貫穿而過,餘力未消,矛尾猶自震顫。

  「使君,此物確能破二十層重甲。」漢子抱拳回稟,「二十步內,步人甲如紙糊!」

  眼見狗子呲牙咧嘴拔取短矛,譙孟拊掌大笑:「能克崛山者,非林峰莫屬!智勇雙全方成大事,那白蓮聖女雖要緊,然山賊不除終成大患。此子不貪功,半個時辰之約說守便守,然時辰一到即刻縱火,決斷如刀——」

  他忽而長嘆,「將熊熊一窩,糜魯雖勇,終是拘泥舊法。大盾居前,步卒隨後,槍手次之,弓手殿後。然金鞭峰前斜坡陡峭,滾木礌石如雨,他竟以血肉之軀硬抗?」

  壯漢聞言笑道:「攻城之戰,豈能不近寨牆?糜魯雖顯迂腐,倒也不失穩妥。用兵之道,有人善奇,有人守正,若強行險招,恐遭滅頂之災。」

  「士衡休要替老夫遮醜。」譙孟擺手虛扶,「你鎮守西寧城與西涼鐵騎對峙經年,方是真豪傑。老夫這點伎倆,不過雕蟲小技。」

  陶士衡乃秦州西平郡太守,此來益州專為接收戰馬。

  益州一年間已為其部提供六百餘匹西戎良駒,皆三歲口馬。

  陶士衡正欲組建一支千人精銳騎兵,所以對益州提供的戰馬非常的看重。

  「士衡可知,這些戰馬皆賴林峰之功?此子初出青峽縣,首戰便借西戎之手滅垣山盜匪。驅虎吞狼之計用得精妙,竟使西戎雄鷹部折戟沉沙,反被他坐收漁利,既得商道又獲官職。」

  「哦?那他因何成了十八師師帥?」

  「那小子竟說老夫是頭蠢驢!所以,老夫偏要將這匹''聰明驢''套上磨盤,且看能磨出何等精糧!」

  帳中頓時響起一陣暢快大笑,驚起檐下宿鳥撲稜稜飛向暮色蒼茫的山林。

  林峰所料不差,一炷香尚未燃盡,洞口便顫巍巍爬出一名花衣女子。

  她顯是從水中掙出,渾身濕透的綢衫緊貼著玲瓏曲線,懷中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嬰孩。

  劉十喉結滾動,咕咚咽下口水,瞥見主將冷冽目光掃來,慌忙縮脖躲到林峰身後。

  這女子確有惑人之姿,酥胸豐盈,玉腿修長,浸水的綢緞夾在臀間,淚珠順著瓷白臉頰滾落,恰似帶雨梨花,身後跟著個白髮老僕,佝僂著背瑟瑟發抖。

  林峰目光如刀,將這女子上下打量,轉頭對癱在地上的宋輔卿嗤笑:「你兒子倒被這蠢婦害慘死了。」

  宋輔卿雙目暴睜,死死盯著嬰孩揮舞的小手。待見孩子仍咿呀作聲,方鬆了口氣,卻迎上林峰戲謔的眼神。

  「官爺明鑑,奴家本是白花鄉人...」

  女子泣不成聲,在經胡媚娘之事,他早對這等女子心存戒備,反倒覺得那垂首的老僕更似暗藏殺機。

  「奴家已無顏見爹娘夫君...」女子仍在哀泣,林峰卻見熊大牛已將火把擲入洞中,濃煙裹著慘叫噴涌而出。

  他暗鬆口氣,挑眉道:「白蓮聖女,你也是女中豪傑,這般作態傳出去,怕是要惹人恥笑。」


  「奴家並非什麼聖女...」

  女子話音未落,懷中嬰孩突然向林峰飛來。他本能張臂欲接,卻見寒光乍現,魯鴻光大刀斜挑,襁褓應聲飛向宋輔卿。

  林峰轉頭時,正見魯鴻光沉聲喝道「接不得」,人已如猛虎般撲向老僕。

  羅谷掄錘砸向那女子,劉十橫刀斜刺,三人戰作一團。

  林峰這才得空查看嬰孩,卻見宋輔卿父子正劇烈抽搐,竟是中了劇毒!

  長槍挑開襁褓,三條赤紅蜈蚣正扭動遊走,另一條已咬在宋輔卿鼻尖,整張臉泛著詭異的青紫。

  「好厲害的毒!」林峰瞳孔驟縮,嬰孩早已氣絕,宋輔卿只剩出氣沒進氣。他猛然抬頭厲喝:「不必留活口!」

  羅谷暴喝一聲,雙錘轟然相撞,旋身掄錘砸向女子天靈。

  劉十橫刀自後心刺入,刀鋒破開浸水綢衫時竟發出裂帛之聲。

  既得主將令,自當全力以赴。

  魯鴻光與老僕對峙,虎背微隆如蓄勢待發的猛獸,反觀那老僕垂首斂目,寬袖中雙手隱而不發,宛若枯木蟄伏。

  林峰無暇觀戰,抬手間三十餘架強弩齊鳴,箭矢如蝗蔽日,十步之距,他不信血肉之軀能抗機械之力。

  然他終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武功,只見那老僕周身驟縮成團,竟似球般在箭雨中騰挪彈跳,手中刃化作銀芒織就的光幕,弩箭觸及即斷,碎鐵紛飛如雨。

  林峰瞳孔微縮,暗忖此人竟將橫練功夫練至化境。

  「用火藥!」林峰低喝。

  熊大點燃竹筒悄然擲出,在丈許外轟然炸響。氣浪掀翻碎石的剎那,三支弩箭終破光幕,釘入老僕肩背卻迸出金鐵之聲。

  魯鴻光趁勢揮刀,刀光如匹練橫掃,噹噹當三聲脆響後,刀鋒猛然劈中老僕小腿,血濺青石。

  老僕踉蹌後退,斷腿拖行間竟倚崖而立,面色陰沉似水,山風捲起他破碎的衣袍,露出古銅色肌膚上暗紅紋路,那竟是某種橫練硬功大成後特有的體徵。

  林峰心頭微凜,今日方知這個世界真有絕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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