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民心，人心
沒有經歷多少雪天經驗的蜀都人發現，雪停之後的困擾才剛剛開始。
太陽猛烈地炙烤著大地，卻未能驅散刺骨的寒意。當寒冷的霧氣瀰漫開來，蜀都中凍死人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雖然凍死的人數並不多，主要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但清晨衙役們拉著板車，在街頭巷尾收集屍體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心生寒意。
當官府意識到這種情況可能引發更大的社會恐慌，改為凌晨收集屍體時，卻為時已晚，整個蜀都已被恐懼的陰影所籠罩。
「開始死人了！」被大雪阻隔行程的高鵬，此時面色比外面的寒霧還要陰冷。
「這並不嚴重吧？」林峰遞過一碗熱粥給高鵬，「我看過地方志，蜀都每年都有寒霧，每次起霧總會有人凍死。」
高鵬一口氣喝光熱粥，放下碗，眉頭緊鎖地對林峰說：「這次的事情很蹊蹺，我派人追查，卻找不到任何線索。那些聲稱見過石人的漁夫，每個人的描述都不一樣，我們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隨後的大雪又掩蓋了一切痕跡。我懷疑背後有人心懷不軌，正在暗中等待時機煽動造反。」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年已經凍死上百人了。我們知道是寒霧導致的，但百姓們可能會誤以為是飢死的。現在，蜀都最大的問題就是糧荒。」
王氏遞給高鵬一雙棉靴，他接過後長嘆一聲，回房休息。連日的操勞已讓他疲憊不堪。
王氏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說：「你老師就是這麼個閒不住的人，都已經離職了，還整天忙得不見人影。」
林峰迴到家中，母親憂心忡忡地問：「蜀都府會不會發生民亂啊？咱們家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萬一亂了可怎麼辦？」
林峰笑著安慰她：「娘，別擔心。就算發生民亂，有周大牛他們保護著院子，亂民是不敢硬闖的。」
安撫好家人後，林峰獨自坐在書房中沉思。
如果那些糧商真的鐵石心腸，那就讓民亂早點來吧，財富只能證明你富足，但絕不能成為他們為富不仁的理由。
華夏的百姓，本質上是最為善良且勤勞的民族。只要生活有所保障，他們絕不會萌生反叛之心。
林峰深知這一點，他明白當前的環境還遠未達到激發民變的地步，因為去年的糧食收成尚能維持百姓的基本生活。
而沒有農民的參與，任何造反都是徒勞。
林峰的策略是製造一種假象，以此迫使官府、富戶和糧商釋放他們的糧食儲備。
但目前看來，這些人的心比林峰預期的要更加的鐵石心腸，若無更強烈的壓力，他們恐怕不會輕易鬆口。
在蜀都，火油是常見的商品，常被貧苦人家用來點亮生活的燈火，林家也備有這種火油。
林峰通過蒸餾這些深色的液體，提煉出了七八瓶淡黃色的液體。
這種液體，難以確定其是汽油還是煤油，但林峰知道一點，這種液體一旦被點燃，若非用沙子覆蓋，否則極難撲滅。
對於延時裝置製作，難不住林峰。
當香頭碰到硝石，便會迸發出耀眼的火焰。
這時，田元為林峰帶來了一個消息，胡家糧號的糧食中開始摻沙子了。
原本對計劃存有愧疚的林峰，聽聞此事，心中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就這樣，胡家糧號的糧庫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迅猛，從發現煙霧到火勢失控，不過短短時間，這一切正好發生在胡家即將開門營業之際。
百姓們可看不得糧食就這樣被燒毀，於是聚集在胡家店外的百姓紛紛拿起各種容器，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火勢終於被控制，胡家人感激涕零。正當掌柜準備表達謝意時，一名壯漢提著裝滿燒焦糙米的木桶走了出來。
他對著有些錯愕的掌柜說道：「你們不用謝我，既然我們救了你們的糧倉，那我拿走這桶米也不算占你們便宜。」
說完，他轉身就走。掌柜剛想出言阻止，卻發現剛才還在幫忙救火的百姓們，此刻都在興高采烈地裝米，每個人都聲稱這是他們救火的報酬。
現場頓時陷入混亂，無論是參與救火的還是未參與的，都向掌柜道聲謝，然後爭先恐後地搶奪自己的「酬勞」。
當衙役趕到時，面對已經失控的人群，他們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場無序的「搶劫」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
胡掌柜悽厲地嚎叫著，他狂怒地想要阻止那些瘋狂的「強盜」，但無濟於事。
不知是誰猛推了他一把，胡掌柜重重地摔倒在地。緊接著，一隻大腳無情地踏過他的身體，沖向背後的糧倉。
起初，還能聽到掌柜微弱的呼喊，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腳步踐踏，鮮血如溪流般從他口中湧出，他最終被活活踩死。
當蜀郡太守劉凼（dàng）帶領衙役和捕役趕到現場時，胡家的糧倉已經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著糙米和燒焦的木材，掌柜的屍體睜著無神的雙眼，仿佛在控訴這場慘劇。
面對這一切，劉凼太守果斷地對書吏下令：「傳令下去，警告那些糧商，若再不按秋初的價格大量售賣糧食，本官將無法保護他們。從明日起，常平倉將不再限制百姓購糧，但需由里正帶領，鄰里之間互相擔保，確保每家每戶都能購得糧食。」
在太陽連續曬了三天後，寒霧終於消散，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林峰揣著一小包茶葉走進了城裡。這兩天，城裡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購糧的百姓，街面上人頭攢動。
雖然糧商們苦著臉售賣糧食，但價格卻穩穩地維持在初秋的水平。
茶館裡人聲鼎沸，許多富人都來到街上觀察市況。只要路上的行人笑臉多於哭喪臉，他們的心裡便多了一份安慰。
畢竟，沒人願意落得老胡那樣的下場，不僅白白喪命，還背負了為富不仁的惡名，死時身上遍布腳印，五臟六腑都被踏碎。
林峰一走進茶館，掌柜便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林峰掏出懷裡的茶葉交給掌柜，然後走到自己預定的位置上坐下。
剛剛落座，就有人圍上來小聲議論：「聽說了嗎？老胡家的那場火其實是太守派人放的。只有死一個糧商，他才能下令讓其他糧商開門售糧。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有言官告狀。」
林峰聞言詫異地說：「不會吧？劉太守在蜀都可是有清名的啊。他這次可是救了萬民於水火之中。你看看街面上這些窮人高興成什麼樣子了。」
那人熟練地拿起林峰的茶壺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滿茶水說：「你年紀小不懂這些。人心難測啊你知道嗎？前些天滿大街都是暗探……」
太陽猛烈地炙烤著大地，卻未能驅散刺骨的寒意。當寒冷的霧氣瀰漫開來，蜀都中凍死人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雖然凍死的人數並不多，主要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但清晨衙役們拉著板車，在街頭巷尾收集屍體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心生寒意。
當官府意識到這種情況可能引發更大的社會恐慌，改為凌晨收集屍體時，卻為時已晚，整個蜀都已被恐懼的陰影所籠罩。
「開始死人了！」被大雪阻隔行程的高鵬，此時面色比外面的寒霧還要陰冷。
「這並不嚴重吧？」林峰遞過一碗熱粥給高鵬，「我看過地方志，蜀都每年都有寒霧，每次起霧總會有人凍死。」
高鵬一口氣喝光熱粥，放下碗，眉頭緊鎖地對林峰說：「這次的事情很蹊蹺，我派人追查，卻找不到任何線索。那些聲稱見過石人的漁夫，每個人的描述都不一樣，我們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隨後的大雪又掩蓋了一切痕跡。我懷疑背後有人心懷不軌，正在暗中等待時機煽動造反。」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年已經凍死上百人了。我們知道是寒霧導致的，但百姓們可能會誤以為是飢死的。現在，蜀都最大的問題就是糧荒。」
王氏遞給高鵬一雙棉靴，他接過後長嘆一聲，回房休息。連日的操勞已讓他疲憊不堪。
王氏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說：「你老師就是這麼個閒不住的人，都已經離職了，還整天忙得不見人影。」
林峰迴到家中，母親憂心忡忡地問：「蜀都府會不會發生民亂啊？咱們家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萬一亂了可怎麼辦？」
林峰笑著安慰她：「娘，別擔心。就算發生民亂，有周大牛他們保護著院子，亂民是不敢硬闖的。」
安撫好家人後，林峰獨自坐在書房中沉思。
如果那些糧商真的鐵石心腸，那就讓民亂早點來吧，財富只能證明你富足，但絕不能成為他們為富不仁的理由。
華夏的百姓，本質上是最為善良且勤勞的民族。只要生活有所保障，他們絕不會萌生反叛之心。
林峰深知這一點，他明白當前的環境還遠未達到激發民變的地步，因為去年的糧食收成尚能維持百姓的基本生活。
而沒有農民的參與，任何造反都是徒勞。
林峰的策略是製造一種假象，以此迫使官府、富戶和糧商釋放他們的糧食儲備。
但目前看來，這些人的心比林峰預期的要更加的鐵石心腸，若無更強烈的壓力，他們恐怕不會輕易鬆口。
在蜀都，火油是常見的商品，常被貧苦人家用來點亮生活的燈火，林家也備有這種火油。
林峰通過蒸餾這些深色的液體，提煉出了七八瓶淡黃色的液體。
這種液體，難以確定其是汽油還是煤油，但林峰知道一點，這種液體一旦被點燃，若非用沙子覆蓋，否則極難撲滅。
對於延時裝置製作，難不住林峰。
當香頭碰到硝石，便會迸發出耀眼的火焰。
這時，田元為林峰帶來了一個消息，胡家糧號的糧食中開始摻沙子了。
原本對計劃存有愧疚的林峰，聽聞此事，心中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就這樣，胡家糧號的糧庫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迅猛，從發現煙霧到火勢失控，不過短短時間，這一切正好發生在胡家即將開門營業之際。
百姓們可看不得糧食就這樣被燒毀，於是聚集在胡家店外的百姓紛紛拿起各種容器，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火勢終於被控制，胡家人感激涕零。正當掌柜準備表達謝意時，一名壯漢提著裝滿燒焦糙米的木桶走了出來。
他對著有些錯愕的掌柜說道：「你們不用謝我，既然我們救了你們的糧倉，那我拿走這桶米也不算占你們便宜。」
說完，他轉身就走。掌柜剛想出言阻止，卻發現剛才還在幫忙救火的百姓們，此刻都在興高采烈地裝米，每個人都聲稱這是他們救火的報酬。
現場頓時陷入混亂，無論是參與救火的還是未參與的，都向掌柜道聲謝，然後爭先恐後地搶奪自己的「酬勞」。
當衙役趕到時，面對已經失控的人群，他們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場無序的「搶劫」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
胡掌柜悽厲地嚎叫著，他狂怒地想要阻止那些瘋狂的「強盜」，但無濟於事。
不知是誰猛推了他一把，胡掌柜重重地摔倒在地。緊接著，一隻大腳無情地踏過他的身體，沖向背後的糧倉。
起初，還能聽到掌柜微弱的呼喊，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腳步踐踏，鮮血如溪流般從他口中湧出，他最終被活活踩死。
當蜀郡太守劉凼（dàng）帶領衙役和捕役趕到現場時，胡家的糧倉已經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著糙米和燒焦的木材，掌柜的屍體睜著無神的雙眼，仿佛在控訴這場慘劇。
面對這一切，劉凼太守果斷地對書吏下令：「傳令下去，警告那些糧商，若再不按秋初的價格大量售賣糧食，本官將無法保護他們。從明日起，常平倉將不再限制百姓購糧，但需由里正帶領，鄰里之間互相擔保，確保每家每戶都能購得糧食。」
在太陽連續曬了三天後，寒霧終於消散，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林峰揣著一小包茶葉走進了城裡。這兩天，城裡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購糧的百姓，街面上人頭攢動。
雖然糧商們苦著臉售賣糧食，但價格卻穩穩地維持在初秋的水平。
茶館裡人聲鼎沸，許多富人都來到街上觀察市況。只要路上的行人笑臉多於哭喪臉，他們的心裡便多了一份安慰。
畢竟，沒人願意落得老胡那樣的下場，不僅白白喪命，還背負了為富不仁的惡名，死時身上遍布腳印，五臟六腑都被踏碎。
林峰一走進茶館，掌柜便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林峰掏出懷裡的茶葉交給掌柜，然後走到自己預定的位置上坐下。
剛剛落座，就有人圍上來小聲議論：「聽說了嗎？老胡家的那場火其實是太守派人放的。只有死一個糧商，他才能下令讓其他糧商開門售糧。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有言官告狀。」
林峰聞言詫異地說：「不會吧？劉太守在蜀都可是有清名的啊。他這次可是救了萬民於水火之中。你看看街面上這些窮人高興成什麼樣子了。」
那人熟練地拿起林峰的茶壺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滿茶水說：「你年紀小不懂這些。人心難測啊你知道嗎？前些天滿大街都是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