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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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賊囚,有人探視你了。」獄卒用棍子戳了戳發呆的田元。

  田元猛然回頭,只見林峰坐在板凳上,面帶笑容地望著他。

  「你陷害我!」田元怒吼著沖向林峰,但身上的大枷和鐵鏈卻束縛了他的行動,只能保持仰頭的姿勢,鐵鏈被他拽得嘩嘩作響,卻始終無法靠近林峰。

  「你是潑皮,不陷害你陷害誰?滿街的善良百姓,我怎忍心陷害他們?」林峰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說,牢房裡的臭氣讓他難以忍受。

  田元自己也心知肚明,自己在大堂上多次辯解、呼喊,卻無人相信。而平日與他稱兄道弟的兄弟卻紛紛指認,將所有罪名都推到了他身上,甚至有人聲稱曾見過他與郭和尚把酒言歡。

  「你妹子……」

  林峰剛開口,田元便徹底失控了。他瘋狂地撞擊著牢門,發出咣咣的巨響。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鮮血從他的脖子和手腕處流出,染紅了刑具。

  待田元稍微平息下來,林峰才再次開口:「你妹子……」

  這三個字仿佛觸動了田元最深處的恐懼,他害怕林峰接下來會說出什麼悽慘的故事。在他心中,自己的妹妹可能正遭受著難以想像的苦難,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與林峰有關。

  林峰從牢卒手中奪過棍子,一記重擊落在田元的頭頂,頓時讓他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扔下棍子,林峰擦了擦手,不悅道:「能不能讓人好好說話了?再嚷嚷,我就真的堵上你的嘴。」

  說罷,他重新回到凳子上,坐定後才緩緩開口:「你妹子和你娘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求我把你弄出來。我呢,也就答應了!」

  「就這麼簡單?」田元怒吼,似乎又要發狂。

  林峰無奈,只得再次拿起棍子,每說一句話就敲他一下,連敲了七八下後,田元終於能斷斷續續地聽清他的話了。

  「對,就這麼簡單。我既沒強占你妹子,也沒逼你老娘去尋死。只是覺得她們可憐罷了。陷害你,是一時興起;救你,也是一時興起。沒別的原因,就是陷害你時不需要成本,而救你,那肯定是要花本錢的。牢頭,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林峰轉頭看向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牢頭。

  「可不便宜!」牢頭嘿嘿一笑,從暗處現身。

  田元終於冷靜下來,能正常說話了:「我已是待斬的死囚,你有什麼辦法?我死定了!我不怨你,也不敢怨你,只求你給我娘和妹子留條活路。見了閻王,我絕不喊冤!」

  聽完田元的話,林峰和牢頭同時笑了起來。林峰站起身,拍著木頭柵欄對田元說:

  「若你現在在公堂上,那自然沒辦法。但你在這死囚牢里,周圍就你一人,上不見天,下不見地,而牢頭就是這裡的土地公。他想讓誰生,誰就能生;想讓誰死,誰就活不到天亮。犯人死了,牢頭肯定會受罰的。所以,我現在只需付出能讓牢頭不在乎懲罰的代價,你就能從死人變成活人。」

  說到這,林峰轉頭看向牢頭:「金子?銀子?還是銅錢?」

  「嘿嘿,林校尉真是個爽快人。」牢頭笑道,「金子不是我們這種、人該有的東西;銀子容易被誤認為是貪墨的官銀。所以,還是銅錢最好。先給五十貫,見人之後再付五十貫。大人覺得如何?」

  「我剛才不小心丟了五十貫錢銀票在地上,怎麼找都找不見。牢頭,你幫我找找看,找到了就歸你。」林峰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板凳上。

  牢頭拿起銀票仔細看了看後揣進懷裡笑著問,「卻不知大人的虧空從哪裡補償?」

  「既然我是來看田元時丟的錢,那自然得問他補虧空。」林峰轉頭看向田元。

  只見田元張大嘴巴喃喃道:「我還不起……」

  林峰笑了,他隔著柵欄拍著田元的腦袋說:「你還得起!你一定能還得起!自從我發現你非常在乎你妹子和老娘後,你就一定能還得起這筆債!」

  牢頭也跟著笑了起來,搖頭佩服道:「大人高明!這件事我會徹底忘掉的。」

  林峰對牢頭笑道:「我始終認為,堅守行業操守至關重要。」

  牢頭頷首回應:「我家三代都從事此職,這其中的道理自然瞭然於胸。」

  得到了牢頭的保證後,林峰向他拱手致謝,隨即離開了牢房。狗子緊隨林峰身後,直到出城才忍不住發問:「少爺,那牢頭怎會如此輕易地答應您的要求呢?」


  「因為我請賊曹從事作了擔保。」林峰解釋道。

  「但您並未向賊曹從事提及田元的事啊。」狗子疑惑地說。

  「牢頭見我與賊曹從事交談,便知我非等閒之輩,且有能力支付所需費用。至於我的身份,牢頭剛才不是稱我為『林校尉』嗎?從我踏入牢房那一刻起,他們就已打探清楚我的底細。

  賊曹從事也察覺到我此行目的不單純,因敬畏高別駕,他不打算收取費用。然而,牢頭等人仍需我支付酬勞,所以才會安排我們與田元見面。你看看田元被關押的地方,那裡原本是禁止探視的。狗子,你要多學習這些門道,以後類似的事情我可能就不會親自出面了。」

  狗子點頭表示理解,環顧四周後低聲詢問:「少爺,您是想讓田元成為死士嗎?」

  林峰搖搖頭,望著蜀都城的高牆,嘆息道:「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死士,所謂的死士往往是最不可靠的。若要殺人,周大牛、你和熊大都比田元更值得信賴。

  胡媚娘一心想開青樓,我們無法時刻守護在她身邊。因此,我們需要在暗中培養一股力量。這世上,只要是青樓這類皮肉生意,就必定需要一些潑皮和打手來撐場面。否則,青樓難以開業,即使開業了生意也不會興隆。」

  出發時細雨綿綿,歸來時依舊如此。

  道路兩旁的桃花含苞待放,林峰情不自禁地放緩了馬蹄。春雨中的桃花若不欣賞實在可惜,於是他漸行漸慢,最後乾脆下馬步行,沿途欣賞這些尚未盛開的桃花。

  鉛灰色的雲層、溫潤的細雨以及含苞待放的蓓蕾都讓林峰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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