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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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塞?」謝挽寧詫然不已,泛酸的腰間被秋分揉的恰好,她些許舒坦的往後仰去,不禁好奇:「邊線軍營這等苦難之地,怎還會有人上趕著進來?」

  「自是在家中頑固,來這能鍛鍊心性吃苦,還能提功勳吧。」秋分撇了下嘴:「奴婢可從他們嘴裡打聽到了,那李旦在軍營都不受待見,若他日又來找公主麻煩,他們自然都會站在您這邊。」

  謝挽寧應著,沒再多說什麼,只讓秋分別再管李旦的事情。

  戰況緊急,縱然李旦有再多的不是,眼下也是缺人之際,留他在軍營里打個雜還是有用的。

  注意被收回,她反問秋分:「方才讓你燒的藥材,可都燒了?」

  「奴婢燒了,」秋分點頭,「只不過他們都好奇為何奴婢要燒了那些東西,畢竟都是些救命的藥材,雖不常用,但對於現在的情況,也都珍貴。」

  謝挽寧低頭打開摺子,「回頭他們又在問,便說是預防。」

  摺子被她塞進秋分的懷裡,「你且找黃毅一同去尋木柴火把,將那些屍體都搬運在一起,等我說燒,便燒。」

  秋分點頭去做。

  一靠近屍體堆,濃郁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搬運屍體的侍衛各個腦袋都繫著帕子巾,卻也擋不住那臭味,邊搬邊乾嘔著。

  沒一會兒,軍營門口就圍滿了士兵。

  他們看著黃毅等人的舉動,又看見秋分手裡的火摺子和火把,瞬間就炸了:「你們想幹什麼!」

  「屍體沒有被安頓好,你們貿然就要去燒,就不怕晚上睡覺的時候屍體返魂找你們麻煩嗎!」

  「我還要帶我兄弟回他故鄉呢!」

  謝挽寧帕子抵在鼻前,回身往前走了幾步,連連安撫那些情緒波動起來的士兵們,「我知曉你們留著這些屍體,定然有苦衷原因,可天氣炎熱,你們又常年在外打仗,應當明白屍體長期被暴曬後會引起什麼。」

  「火化,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另一種安頓的方式,」她儘可能的解釋:「戰況繁雜頻多,大家定然也不希望又多了幾樁意外之事來徒增煩惱吧?」

  原先叫囂的人群逐漸安靜。

  就在大家都快同意時,突然又響起一道憤然的聲音:「若真為我們好,又怎麼會一聲不吭的就跑過來燒呢!這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謝挽寧幾人的視線瞬間被對方的話所吸引,紛紛掃去,秋分看到又是李旦時直接翻了個白眼,咬牙:「這李旦,又出來作什麼妖……」

  李旦從人群中走出來,他不懼旁人拉手勸阻的眼神,坦蕩站出,看向謝挽寧指責:「你也說了,戰況緊急,在場的人誰不是臨時和好兄弟被拉到戰場上的?」

  「如今相熟的人死去,難道活著的人就失去帶死人回故鄉安息嗎!」李旦忿忿不滿:「這又是什麼道理!」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大家又開始躁動起來。

  是啊,他們也不過只是想等戰事平靜後在帶兄弟回故鄉,又有什麼錯?

  謝挽寧捏著帕子放下手,冷哼反笑:「你說的這般漂亮,可明白後果?」

  「能有什麼後果!」李旦揮手不在意:「屍體多放幾日,頂多長出屍斑,能有什麼問題出來?」

  謝挽寧眼神更冷。

  這李旦,竟也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當真是……傻的可怕!

  她喝聲痛罵:「草包就是草包!醫術不高就別出來禍害別人!」

  「你!」李旦臉色大變,擼袖急著就要衝上來對謝挽寧動手:「你什麼意思——」

  還未靠近她,就被謝挽寧跟前的秋分和黃毅擋住,只能止步原地,惱聲質問:「你就醫術高明了?!一介女流專門跑到軍營,誰知曉你想做什麼!」

  謝挽寧再也沒忍住,直走上來繞過兩人,對準李旦的臉就是一巴掌。

  她扇的極用力,看著李旦晃著身形往旁踉蹌兩步,謝挽寧握緊拳頭,強行壓住被氣到些許發抖的身體,沉聲訓斥:「屍體長時間被堆積暴曬不處理,很有可能引發瘟疫,你知不知道!」

  又指著那堆屍體,謝挽寧說:「這屍體,足足擺放了兩日了吧?!」她看向其餘人,「都臭了,難道你們聞不出來?」

  圍觀的眾人神色齊齊一變,幾乎是在聽到謝挽寧說出瘟疫二字時都退後一步,連同李旦都怕死的往後挪了兩步。


  方才口喊的兄弟情深,在這一刻又蕩然無存。

  謝挽寧嘲諷連連:「怎麼,這會又怕了?方才指著我鼻子罵的勇氣呢?」

  李旦眼神躲閃,縮著身體不願讓黃毅他們碰自己,怕他們方才搬運屍體的手上沾染了毒氣傳染自己,磕磕絆絆:「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謝挽寧簡直要被李旦的愚蠢給氣暈過去,她挑眉反問:「那你躲什麼?」

  圍觀的士兵再也忍不住,有人舉手擠身出來詢問:「真會有瘟疫?我們剛來參軍的,可什麼都不知道哇。」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我們也不過是想要把兄弟們帶回去,不讓他們稱為孤魂野鬼而已。」

  面對其他人,謝挽寧多了些耐心,與他們講解危害。

  他們一聽真會感染瘟疫,紛紛主動前來幫忙,李旦就算在旁怎麼說都置若罔聞。

  有人聽得不耐煩了,便尋了塊破布塞進李旦的嘴裡,而李旦見那破布與屍體上的衣服極其相似,嚇得連忙把東西從嘴裡扯出來,狂奔離開去洗漱了。

  謝挽寧看著他逃離的背影,冷嗤哼聲,收回眼:「小樣。」

  皇宮,御書房。

  蕭南珏起身提著毛筆,一筆一划的在宣紙上落畫,他剛捏著毛筆蘸取了些墨汁,晃了下神,指尖捏的力道鬆了幾分,那毛筆直落下去,在紙上印寫出很大一塊墨塊。

  他驀然回過神,墨塊將畫中人給遮住,直接破壞原先的唯美,完全廢了。

  他嘆了口氣,無奈的放下毛筆直起身:「青訶!」

  唰的一聲,一道黑影從房梁之上落在他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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