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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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斥完陳江河,駱玉珠小心翼翼地看向張成飛。生怕他因為陳江河的話,產生了什麼不好的聯想。

  看到張成飛神色如常的喝著酒,她才放下心。

  三人這頓酒喝完,就此別過。接下來的日子,張成飛去軋鋼廠報了到,成了掛名的保衛處副處長,又在王主任的安排下,去了前門街道辦掛了閒職。

  平時上班破點雞毛蒜皮的案子,喝茶看報混噠著。回了家就更簡單了,除了吃,就是日。

  後院的房子已經竣工,老太太已經搬了回去,這就更方便張成飛和熱芭聯絡感情。

  大老鷹抓小白兔的遊戲玩兒厭了之後,兩人開始解鎖新場景。廚房,客廳,浴室,夜班兒時候的辦公室........

  總之,日子就這麼如流水一般的過著。

  陳江河和駱玉珠回到Y烏後,開始做起黑市買賣。兩人很有頭腦,並沒有像胖子他們幾個那樣在鬼市撂地攤兒,反而搞起了批發。

  他們專門供貨給固定的主顧,這樣雖然毛利少了,但出貨快,拿貨周期短,而且還更安全。

  才剛四月中旬,張成飛便接到了陳江河拍來的進貨電報,沒多久,又收到了匯款單。

  1966年四月十八日,人M日報發表了《關於WG社論》,打響了起風前第一槍。

  五月三日,第一批紅旗轎車出廠,第二天,風起!!

  四九城作為旋渦的中心,立刻變得風聲鶴唳。

  從張成飛的角度來看,幾乎是一夜之間,四合院的大媽,大姑娘們紛紛剪短了頭髮。之前就素的衣服更素了,除了綠色,深藍再看不到別的顏色。

  四合院第一狠人賈張氏,即便跟人鬧的再厲害,指著鼻子罵娘,也不敢再召喚他們家老賈出來幫忙。

  人人都在忙碌著,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們反而閒了下來。

  自己閒了,媳婦兒自然也就不能閒著。張成飛玩兒命的折騰了幾天後,熱芭終於遭不住了,強行命令他每天下了班不能直接回家,必須在外面待到晚上九點。

  無處可去的情況下,張成飛每天下班後便去前門兒小酒館喝點小酒,吃點粉腸。

  就這麼來了幾次後,很快就跟這裡的熟客片兒爺和牛爺變得親近起來。

  這天下了班,他又點好酒菜坐下。徐慧珍剛把粉腸,鹹菜絲,茴香豆,一斤牛欄山二鍋頭擺上,片兒爺就到了。

  「片兒爺,這邊。」張成飛對著他招呼,「東西我都點好了。」

  片兒爺這幾天占了張成飛不少便宜,見他招呼自己,二話不說坐下來,「哎呦,不是說好了下次我來請客的嗎?張科長您怎麼又破費了,搞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嗨。咱這個關係,誰請不一樣嗎?說那個幹嘛。」張成飛說著,給片兒爺滿上一杯酒,「喝!!」

  片兒爺就是酒暈子,見酒沒命的主兒,當即呲溜一聲就把酒給喝了。

  張成飛又給他滿上一杯,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喝酒,沒多久,一斤白酒見底兒。

  「徐慧珍,再來半斤牛二!」張成飛大喊一聲。

  櫃檯里,生了八個兒子的趙雅麗應了一聲。拿起一個酒壺,提著竹製酒舀從大酒缸里舀出來慢慢一勺,提的高高的,從上到下,那酒便呈一條線,緩緩注入酒壺中。

  一扭臉兒,她把打好的酒放在櫃檯上,就想喊張成飛自取。

  徐慧珍見狀,連忙把酒拿起來,「趙姐你記住,以後張成飛過來喝酒,一律給送過去。」

  趙雅麗板著臉,「不是,憑什麼呀?」

  --她是從百貨大樓售貨員轉到小酒館做的會計,最看不慣徐慧珍這巴結客戶的樣子。

  再說了,送就都送,不送就都不送,這怎麼還帶區別對待的?

  商戶就是商戶,上不得大雅之堂!!

  徐慧珍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卻只能嘆了口氣,「張成飛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可是咱們街道新來的幹部.......」

  趙雅麗腦子腦子不太好使,聽她說張成飛是幹部,頓時撇撇嘴,「那範金友還是幹部呢,怎麼不見你討好他啊!!?」

  不但不討好,倆人還一見面就掐,簡直是針尖對麥芒。

  徐慧珍冷笑一聲,「範金友算個屁的街道幹部,他現在就是個臨時工,要是出了事兒,第一個頂包的就是他!!!張成飛可不同,街道有什麼事情,人家是能說得上話的。」


  --現在風聲這麼緊,她一個商戶總覺得日子過的不安心。恰逢居委會的大娘主任要退休,她現在是卯足了勁兒的想頂替。

  所以面對正兒八經的街道幹部的時候,當然就極盡討好。

  這邊兩人嘀咕著,那邊片兒爺見酒久久不上,頓時急了,「酒呢?怎麼還不來呢?」

  「來嘍!」徐慧珍連忙拿著酒就過來,看著張成飛,上嘴唇動下嘴唇不動的露出極具個性的笑容,「張科長,您最近老過來捧場,真是讓我們小酒館蓬蓽生輝呀!!!」

  張成飛接過酒,淡然一笑,「這不是你們這兒的鹹菜好嗎?」

  「您要是吃著可口,一會兒走的時候我送您一小壇。」徐慧珍慌亂說道。

  張成飛擺擺手,「送就不必了,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買。那啥,徐經理您先忙,等有事兒時候我叫您。」

  他今兒找片兒爺可是有正事兒,不能跟徐慧珍打岔。

  打發走徐慧珍,張成飛和片兒爺又開始吃喝。兩人吃飽喝足,張成飛提議要下一場,請片兒爺去洗澡。

  又是請喝酒又是請洗澡的,要是放在別人身上,肯定會琢磨一下。但片兒爺是個沒什麼腦子的,此時又喝的五迷三道,聽張成飛這麼說,立刻起身,腳下拌蒜就往外走。

  兩人出了小酒館,直奔王府井。

  四九城呼朋喝友泡茶,洗澡,自古有之,出了茶館就進澡堂,還給這起了個名字叫「兩泡!」

  他們去澡堂不止是為了洗澡,更多是一種消遣,精神上的享受。早年間,四九城的澡堂檔次按照從高到低分為「官堂」,「盆塘」和「散座」。

  「官堂」最好,來這裡的不是當官兒的就是大商賈。這裡的設施,衛生,環境都是最好的。洗完澡睡一會兒,做個按摩,打個麻將,甭提多美了。

  「盆塘」與「官堂」相比要次一些,這算是中檔澡堂子,有單間也有單獨的浴缸,但娛樂項目相對匱乏。

  這裡洗浴設施跟第一種大差不差,只是少了娛樂設施。

  最差的「散座」相比前兩者來說就沒有那麼講究了。這裡接待的都是平頭百姓,一般就是個大池子,完全沒有環境可言。有些店鋪頂多加個搓背師傅,水平卻也一般。

  片兒爺本以為張成飛能帶自己去「盆塘」就不錯了,誰知道對方卻直接把他帶去了清華池。

  這可是四九城最好的「官堂」,直接把片兒爺嚇了一大跳。倒不是他沒見過好地方露怯,恰恰相反,他們家祖上是在旗的,且出過大官兒,就他現在住的那個金柱大門的四合院,就是祖產。

  片兒爺從小過的都是提籠架鳥,吃喝玩樂的日子,四九城的好地方沒他沒去過的。但就是因為這個,此時此刻他才更不敢進去。

  張成飛見他站在清華池前面遲遲不往裡走,疑惑的問道,「片兒爺,您怎麼不走?」

  片兒爺站在清華池奢華的大門前,驚出一身汗,酒也醒了幾分。

  他看著張成飛,眼神複雜,「張科長,有些事情,您不明說,我邁不開腿兒啊。」

  張成飛聽他這麼說,頓時笑道,「讓我怎麼說您呢,片兒爺?您啊,忒謹慎!!我還能把您吃了不成?有什麼話,咱們進去再聊。」

  片兒爺陪著笑,腳下不動,「您明說。」

  得,看樣子不說清楚這邱廣譜是不會進去了。

  張成飛於是把片兒爺拉到一旁,兩人窩在馬路牙子上,然後遞過去一支煙。

  「片兒爺,我聽說您要把您家那金柱大門的四合院賣了?」

  片兒爺剛接過煙,聽到他的話嚇得立刻把手裡的煙又塞回張成飛手裡,「我沒有,不是我,別瞎說。」

  這年代的房子,即便是私房也不允許買賣的。小酒館兒誰不知道張成飛是警察?片兒爺一邊否認三連,一邊在心裡嘀咕著是哪個烏龜王八蛋想害自己坐牢!!

  張成飛知道他誤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片兒爺您別緊張啊,我問您這件事情,不是以一個警察的角度問的.......」

  「不是警察?那是什麼?」片兒爺滿臉疑惑。

  張成飛把那煙又塞進他的手中,幫他點上。一邊抽菸,一邊把自己要買房的想法說了出來。

  片兒爺一聽他要買房,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您要是買房的話,說的可有點遲了,我那房子,現在綢緞莊的陳雪茹老闆,小酒館的徐慧珍都想買呢。」


  張成飛吐出一個煙圈看著他,「他們倆都想買沒錯,但不都沒交定金嗎?再說了,您也沒決定要賣給誰不是嗎?」

  片兒爺有點猶豫,「那你能出多少錢。」

  「您要是現在能賣給我,連家具我出五萬二。」張成飛沒有廢話,直接說道。

  他看過電視劇,知道徐慧珍出五萬。

  五萬二其實比陳雪茹和徐慧珍出的都要多了,但片兒爺眼珠一轉,卻還想再抻一下。

  這房子現在可是三個人要呢,他要是把張成飛出五萬二的消息放出去,陳雪茹和徐慧珍說不定還要再往上漲漲。

  這麼想著,他便說道,「張科長,您能容我想想不?」

  想想?張成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來他剛才的話,這片兒爺是沒聽明白啊!!!居然還想利用自己多撈點兒。

  不過無所謂,他想問徐慧珍和陳雪茹,就讓他去問唄。他就不信,那兩個現在為了居委會主任職位恨不得打破頭的女人,會為了一套四合院得罪自己這個街道幹部!!

  兩人談罷,煙也抽完了。於是各自站起身,片兒爺眼巴巴地看著清華池,嘆了口氣。這地方他可有年頭沒來過了!!

  張成飛看了他一眼,「事情也談過了,煙也抽完了,那咱們清華池走起?」

  「啊?張科長您還要請我洗澡?」片兒爺眼神複雜。

  --他以為房子的事情沒談妥,這泡澡的事情也得泡湯了呢。

  張成飛哈哈一笑,「嗨,一碼歸一碼,交易是交易,友誼是友誼。說了請你洗澡,那就必須請!!!」

  片兒爺頓時喜出望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帶著張成飛就往清華池走。

  一邊走,一邊還給講解著清華池的歷史。據他說這地方是真正的老字號,以前四九城頭一份兒。

  「毛巾,香皂,搓澡巾,茶水,青蘿蔔都是免費的含在門票里,泡了澡,趴在床上一邊按背一邊喝熱茶,吃蘿蔔,那叫一個舒坦!!」

  「我爺爺活著的時候老帶我來,一呆就是一整天。他老人家老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吃著蘿蔔,喝著茶 ,氣得醫生滿地爬。』」

  兩人說著話,便進了屋裡。張成飛要了兩人的澡票,兩個搓澡,一共花費一塊八。

  錢遞過去,拿回來四個小竹片,兩個上面刻著「澡」,兩個上面刻著「搓」。

  曲尺型的櫃檯後面有面牆,還掛著「按」,「腳」,「罐」,「刮」字樣的各式小竹片,每一種,就代表著一種項目。

  兩人進了浴室,找到空閒的床鋪,先把自個兒的衣服脫了,進了洗澡的大間先沖澡,把身上的浮灰都衝掉了才能進大池子。

  有那種不沖直接進池子泡的,那叫不講究。

  這年代進大池子泡澡有三大忌諱,第一忌諱不沖澡,第二忌諱在大池子裡搓灰,第三忌諱在裡面撒尿。

  在水池裡把身上都泡透了,再找搓澡師傅把渾身上下搓一遍,渾身通透。

  再次回到浴室,就有搓澡師傅送過來兩碗茶水,兩根蘿蔔。這些以前免費,現在是收費的,倒也不貴,一共才五分。

  張成飛和片兒爺在裡面吃著蘿蔔喝著茶,聽著票友們繫著浴巾唱著智取威虎山。一直在清華池消磨到了九點。

  張成飛看看表,再看看興趣正濃的片兒爺,說道,

  「成了,片兒爺,我得回去了,家裡還有正事兒呢。您自個兒在這兒接著玩兒。」

  「大半夜的,您有什么正事兒啊?」片兒爺納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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