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瘋了是吧
「詩詩，聽說了嗎？我們系有人中暑了。」
季詩點點頭，她看到了中暑那人是周清清。
唐小可扒拉著飯繼續八卦道。「我聽說是因為中暑那人遲到了，教官才讓他們全班加練。」
遲到？季詩眉頭微蹙，周清清表面上也是個學霸、聰明人。她應該不會幹出晚睡的事情來破壞她好學的人設。
難不成是熬夜了？熬夜給顧意寒打聊天視頻？
就算她起不來，同寢室的舍友應該也會叫醒她吧。難不成寢室關係不是特別好？
*
冰大在校師生人數過3萬，有自己的醫院。
顧意寒著急忙慌地將周清清送進校醫院之中，讓她躺在病床上打吊水。
一路的顛簸讓周清清頗為感動，但胃部翻湧格外難受。但是她依舊沒有捨得睜開眼睛。
只是扯著嘶啞的嗓子，不斷呼喊名字：「意寒，咳咳.....意寒哥.....」
「清清，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突然暈倒了？」
顧意寒心情急切，校醫說清清中暑暈倒了，他根本不信。
顧家每年一次身體檢查，都顯示周清清身體健康得很，怎麼會突然暈倒？
「季詩.....咳咳.....」周清清劇烈咳嗽，像是要把肺給吐出來。
聽到熟人的名字，顧意寒臉色猛然一變。
「季詩？季詩她又惹你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周清清的暈倒竟然和季詩有關。「清清，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清清輕微搖晃笨重的腦袋，雙眼紅腫，「不.....咳咳....與季詩姐沒有關係。」
「我立刻去找季詩！」顧意寒從原地站起來，「她是不是給你下藥想讓你當眾出醜？」
豪門之間有不少骯髒齷齪的手段，單純如顧意寒也多少知道一些豪門隱蔽。
要不是周清清暈倒了，他是真想不到季詩能心臟成這樣。
竟然能幹出下藥這種事情，如果不是他來了，清清就要危險了。
周清清搖搖頭，表示事情沒有他說的那般嚴重。
「意寒哥....不要因為我，而和季詩姐她衝突。季詩姐.....沒幹那種事情。」
「我只記得.....今早在我們樓層上見過季詩一眼.....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因為中暑，神志不太清晰的周清清說話聲斷斷續續，讓顧意寒很是心疼。
她說的是全都是實話，只是隱藏了全貌。剩下的讓季詩一個人
「上次我都賠了她五萬了，她怎麼還不肯放過你？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周清清思考再三，最終還把自己所想的間接告訴給顧意寒。
軍訓第二天的午後，蟬鳴撕扯著滾燙的空氣。
季詩抹了把額頭的汗，迷彩服後背後，浸透出一片深色水痕。
「好渴啊，真的好渴。我現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一瓶冰涼可口的礦泉水。」
唐小可用手不斷地給自己扇風，卻越扇越熱，越扇越累。
一下午的練操加上負重跑步可把她累得夠嗆。「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季詩同樣熱得汗流浹背，在眾人休息期間，她向教官請示，悄悄地前往商店處。
幾分鐘後，她蹲在樹蔭下數著礦泉水瓶，二十二瓶剛好對應全班人數。
冰涼的塑料瓶在掌心凝出水珠，像捧著一掬未化的雪。
當她將一箱的水提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全班的人都驚呆了，發出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哇，季同學太牛啦！」
「不愧是全班第一名，人美心也美麗！」
季詩撩起濕熱的頭髮，「一人一瓶，大家都有數。」提著箱子準備將水分發給班上所有人。
全都是冰凍後的礦泉水。
她本意是想給寢室里的剩下三人帶水，但看到大家都那麼辛苦，於是改變了計劃
「詩詩你也太貼心了吧！」
楊緹從後面撲過來摟住她脖子，短髮蹭得她耳根發癢。
「我幫你搬，這箱水看著就沉。」
季詩抬一個裝滿礦泉水的箱子有些吃力，兩個女生合力抬起紙箱剛剛好。
然而就在拐過單槓區時，季詩突然踩到塊鬆動的磚塊，腳踝傳來清脆的「咔噠」聲。
離眾人還有幾米的時候。
季詩踩上鬆動的磚塊，腳一崴，整個人直直地往後摔倒了下去。
「啊！詩詩。」
楊緹手疾眼快，想要去扶，但季詩已經摔倒在地上。
不僅腳崴了，膝蓋處也被蹭掉一大塊皮。
楊緹想將季詩給拉起來，季詩苦笑道：「楊緹，我好像走不動路了。」
醫務室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
季詩被楊緹架著蹦進來時，正撞見吊著掛水的周清清正被人餵著，而餵養人正是季詩再也不相見的顧意寒。
餵的東西可能是甜水，也可能是其他東西。
親密的場景看得讓季詩感到格外噁心。
白熾燈下，男生修長的手拿著勺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聽到動靜抬頭。
那眼神很是複雜，隨後，冷得像淬了冰一般。
「季詩？」周清清撐著床墊要起身，蒼白的嘴唇剛恢復些血色。
她往季詩的身下看去，看到了沾染著鮮血的迷彩褲，以及一瘸一拐的季詩。
一瞬間，周清清瞳孔流光溢彩，腦海里閃過各種想法。
季詩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
總之，在這個時間點摔死了，季詩絕對是故意的。
周清清的思想越來越走入歧途。
季詩該不會是提前直到顧意寒在這裡，故意受傷進入校醫院，只為了來看顧意寒，分走顧意寒的注意力的吧？
想到此處，她惡狠狠地盯著路過的季詩，目光熾熱。
「季詩姐，你的腿和腳怎麼了？怎麼受傷了呢？我記得冰大的軍訓強度也不大啊？」
她話里話外，都只是向顧意寒暗示季詩是自導自演。
話音未落就被顧意寒按回枕頭上。「清清，你低血糖，不要說話，好好休息就行了。」
季詩扭過頭來。
周清清低血糖？她怎麼不知道？
是因為低血糖，才導致周清清昏迷的嗎？可醫生不是說她是中暑而暈倒的嗎？
此刻，季詩和楊緹還沒有找到醫生，顧意寒就緩慢地起身向她兩走來。
逼近的身軀擋住大半光線，季詩被迫仰頭看他突起的喉結。
只見顧意寒面無表情，再也沒有往日的和諧氣氛，喉嚨中只吐出兩個乾巴的詞彙。
「道歉。」
季詩：？
楊緹：？
「愣住了嗎？」顧意寒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季詩，我說，你給周清清，下跪道歉！」
同樣來送季詩過來的唐小可：？
正在圍觀、百忙中偷出一閒的校醫：？
路過的其他同學：？
「你發什麼瘋？」楊緹橫插進來擋在季詩和顧意寒中間，「詩詩自己崴了腳還要給誰道歉？」
唐小可也是被氣笑了。
季詩是一個病人，要一個臉色蒼白的病人給面色極佳的人道歉，顧意寒莫非是瘋了不成？
「你算老幾？憑什麼讓我們詩詩下跪？」
她早就從楊緹聽聞顧意寒是個癲子，眼裡只有自己和小女友，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瘋狂。
還下跪道歉，這是哪裡九漏魚。
「閣下莫非是從大清穿越過來的封建古人吧？還是說你有迫害妄想症？隨時隨地空口鑑定別人，說別人要害你？」
唐小可嗤笑了一聲，「詩詩，我們走吧，不用去理會這種癲子了。」
「要不是因為你，清清怎麼會拼到中暑暈倒？」
季詩愕然，周清清暈倒怎麼會跟她扯上關係？
「顧意寒，如果痴呆可以去看醫生，我，從始至終，沒有遇到過周清清。」
季詩盯著周清清輸液管里勻速墜落的水珠。
看見她眼中的慌亂。
「你說謊！你分明......」
幾個小時前的場景突然清晰起來——當電梯往下落時，餘光瞥見正在奔跑中的周清清。
也許是周清清把錯過的電梯的鍋扣在她頭上了？那她可真是被冤枉到了極點。
「是我自己...」周清清去扯顧意寒袖口的手被重重甩開。
她不能讓季詩在這個當頭說清楚事情的真相。
輸液架晃動的瞬間，季詩看見她手背膠布下滲出的血珠。
「啊！」
整個醫務室內，周清清慘叫了一聲。
顧意寒回過頭來，發現吊針已經脫離了周清清的手臂，流出一大灘鮮血。
「清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意寒心疼地看著手背全是傷口的周清清。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到季詩後，他的心不自覺地就疼了起來，行動也失去了掌控。
「你們在玩道德綁架嗎？」楊緹突然冷笑。
「周清清暈倒是因為早飯沒吃，詩詩搬水崴腳的時候你們在幹嘛？顧大少爺不是號稱從不缺席訓練？怎麼今天就能請假陪護了？」
顧意寒回答不上來，腦袋像是短路一般。
對啊，周清清沒吃早飯就高強度運動，加上低血糖，肯定會暈倒。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哼，這次就放過你們。」
季詩卻停了下來。「顧意寒，你平白無故地當眾辱罵我，是不是該給我道歉一聲？」
莫名其妙地被罵，莫名其妙地被原諒。
季詩不接受顧意寒的原諒，也不接受他的辱罵！她甚至不清楚周清清暈倒的真正原因。顧意寒憑什麼全都要賴在她頭上？
「對，道歉！」楊緹冷漠道：「顧大公子，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冤枉了別人，自己不用道歉就能逍遙法外了吧？」
*
另一邊。
軍訓的第三個晚上。
凌晨兩點十七分，王蓓被第五次震動的床架驚醒。
這就是連床的壞處。
手機藍光從周清清床簾縫隙漏出來，電子的藍光在漆黑的寢室中是那麼的刺眼。
王蓓聽見壓抑的嬌笑混著電流雜音：「可是人家就想聽你講故事嘛...」
王蓓突然翻身坐起，不鏽鋼水杯砸在梯架上發出巨響。
"周清清！"王蓓扯開粉色床簾時，同樣沒有睡著的祝元趁著夜色，看見王蓓手背暴起的青筋。
"這是你連續第三晚折騰到凌晨！早一點睡覺會死嗎？"
折騰到11點、12點。
她就忍了。
可現在都過分到凌晨兩點了。
「嫌吵可以搬出去啊。」周清清慢悠悠轉著發梢。王蓓沒有喊她起床，她們的關係陡然變差。
既然王蓓背刺她，她也沒有必要尊重王蓓的想法。
「好，你等著！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王蓓咬牙切齒，將二人的對話全都錄了下來。
她本來是不想用錄音的。
但是，這是周清清逼她來著。
第三天解散的時候。
祝元不再猶豫，開始行動。
她點開命名為「公主病實錄」的文檔。
十五分鐘前購買的校園集市推送服務正在生效，標題加粗標紅：【818計系某周姓公主的午夜劇場】
「你們見過凌晨三點開演唱會的舍友嗎？」
正文開頭表情包是流淚熊貓頭。
「熱水從來不打，衛生從來不搞，凌晨和男友連麥裝蘿莉音，還要全體陪她演宮斗劇...」
祝元抿了口冰美式，把剪輯過的音頻拖進附件。
周清清那句「窮鬼活該住集體宿舍」的嗤笑，經過降噪處理後格外清晰。
帖子熱度在晚飯時間迎來井噴。
祝元刷著評論區不斷刷新的評論：
「我去。」
「冰大怎麼會有這種人。」
「太無恥了，我來冰大七年了，都沒有見過這麼無理的舍友。」
「富婆茶藝大師記得離開宿舍，畢竟是窮人窩捏。」
「親，這邊的建議公主和蟑螂一起住下水道，蟑螂比較適合公主的晝伏夜出的生活規律捏。」
「哈哈哈笑死我了，樓上+1。」
她舀起涼透的番茄蛋湯時，看見周清清怒氣沖沖地走進了寢室門。
「誰幹的？」
周清清說著話，卻無人回應。
王蓓塞著降噪耳機早早休息，祝元縮在床角刷淘寶，準備將床簾換成更遮光更隱蔽的。
「裝什麼死！」周清清惡狠狠地踹翻祝元的收納架，美妝蛋滾進灰塵里，「買推送要不少錢吧？」
季詩點點頭，她看到了中暑那人是周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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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熬夜了？熬夜給顧意寒打聊天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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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大在校師生人數過3萬，有自己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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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顛簸讓周清清頗為感動，但胃部翻湧格外難受。但是她依舊沒有捨得睜開眼睛。
只是扯著嘶啞的嗓子，不斷呼喊名字：「意寒，咳咳.....意寒哥.....」
「清清，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突然暈倒了？」
顧意寒心情急切，校醫說清清中暑暈倒了，他根本不信。
顧家每年一次身體檢查，都顯示周清清身體健康得很，怎麼會突然暈倒？
「季詩.....咳咳.....」周清清劇烈咳嗽，像是要把肺給吐出來。
聽到熟人的名字，顧意寒臉色猛然一變。
「季詩？季詩她又惹你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周清清的暈倒竟然和季詩有關。「清清，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清清輕微搖晃笨重的腦袋，雙眼紅腫，「不.....咳咳....與季詩姐沒有關係。」
「我立刻去找季詩！」顧意寒從原地站起來，「她是不是給你下藥想讓你當眾出醜？」
豪門之間有不少骯髒齷齪的手段，單純如顧意寒也多少知道一些豪門隱蔽。
要不是周清清暈倒了，他是真想不到季詩能心臟成這樣。
竟然能幹出下藥這種事情，如果不是他來了，清清就要危險了。
周清清搖搖頭，表示事情沒有他說的那般嚴重。
「意寒哥....不要因為我，而和季詩姐她衝突。季詩姐.....沒幹那種事情。」
「我只記得.....今早在我們樓層上見過季詩一眼.....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因為中暑，神志不太清晰的周清清說話聲斷斷續續，讓顧意寒很是心疼。
她說的是全都是實話，只是隱藏了全貌。剩下的讓季詩一個人
「上次我都賠了她五萬了，她怎麼還不肯放過你？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周清清思考再三，最終還把自己所想的間接告訴給顧意寒。
軍訓第二天的午後，蟬鳴撕扯著滾燙的空氣。
季詩抹了把額頭的汗，迷彩服後背後，浸透出一片深色水痕。
「好渴啊，真的好渴。我現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一瓶冰涼可口的礦泉水。」
唐小可用手不斷地給自己扇風，卻越扇越熱，越扇越累。
一下午的練操加上負重跑步可把她累得夠嗆。「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季詩同樣熱得汗流浹背，在眾人休息期間，她向教官請示，悄悄地前往商店處。
幾分鐘後，她蹲在樹蔭下數著礦泉水瓶，二十二瓶剛好對應全班人數。
冰涼的塑料瓶在掌心凝出水珠，像捧著一掬未化的雪。
當她將一箱的水提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全班的人都驚呆了，發出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哇，季同學太牛啦！」
「不愧是全班第一名，人美心也美麗！」
季詩撩起濕熱的頭髮，「一人一瓶，大家都有數。」提著箱子準備將水分發給班上所有人。
全都是冰凍後的礦泉水。
她本意是想給寢室里的剩下三人帶水，但看到大家都那麼辛苦，於是改變了計劃
「詩詩你也太貼心了吧！」
楊緹從後面撲過來摟住她脖子，短髮蹭得她耳根發癢。
「我幫你搬，這箱水看著就沉。」
季詩抬一個裝滿礦泉水的箱子有些吃力，兩個女生合力抬起紙箱剛剛好。
然而就在拐過單槓區時，季詩突然踩到塊鬆動的磚塊，腳踝傳來清脆的「咔噠」聲。
離眾人還有幾米的時候。
季詩踩上鬆動的磚塊，腳一崴，整個人直直地往後摔倒了下去。
「啊！詩詩。」
楊緹手疾眼快，想要去扶，但季詩已經摔倒在地上。
不僅腳崴了，膝蓋處也被蹭掉一大塊皮。
楊緹想將季詩給拉起來，季詩苦笑道：「楊緹，我好像走不動路了。」
醫務室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
季詩被楊緹架著蹦進來時，正撞見吊著掛水的周清清正被人餵著，而餵養人正是季詩再也不相見的顧意寒。
餵的東西可能是甜水，也可能是其他東西。
親密的場景看得讓季詩感到格外噁心。
白熾燈下，男生修長的手拿著勺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聽到動靜抬頭。
那眼神很是複雜，隨後，冷得像淬了冰一般。
「季詩？」周清清撐著床墊要起身，蒼白的嘴唇剛恢復些血色。
她往季詩的身下看去，看到了沾染著鮮血的迷彩褲，以及一瘸一拐的季詩。
一瞬間，周清清瞳孔流光溢彩，腦海里閃過各種想法。
季詩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
總之，在這個時間點摔死了，季詩絕對是故意的。
周清清的思想越來越走入歧途。
季詩該不會是提前直到顧意寒在這裡，故意受傷進入校醫院，只為了來看顧意寒，分走顧意寒的注意力的吧？
想到此處，她惡狠狠地盯著路過的季詩，目光熾熱。
「季詩姐，你的腿和腳怎麼了？怎麼受傷了呢？我記得冰大的軍訓強度也不大啊？」
她話里話外，都只是向顧意寒暗示季詩是自導自演。
話音未落就被顧意寒按回枕頭上。「清清，你低血糖，不要說話，好好休息就行了。」
季詩扭過頭來。
周清清低血糖？她怎麼不知道？
是因為低血糖，才導致周清清昏迷的嗎？可醫生不是說她是中暑而暈倒的嗎？
此刻，季詩和楊緹還沒有找到醫生，顧意寒就緩慢地起身向她兩走來。
逼近的身軀擋住大半光線，季詩被迫仰頭看他突起的喉結。
只見顧意寒面無表情，再也沒有往日的和諧氣氛，喉嚨中只吐出兩個乾巴的詞彙。
「道歉。」
季詩：？
楊緹：？
「愣住了嗎？」顧意寒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季詩，我說，你給周清清，下跪道歉！」
同樣來送季詩過來的唐小可：？
正在圍觀、百忙中偷出一閒的校醫：？
路過的其他同學：？
「你發什麼瘋？」楊緹橫插進來擋在季詩和顧意寒中間，「詩詩自己崴了腳還要給誰道歉？」
唐小可也是被氣笑了。
季詩是一個病人，要一個臉色蒼白的病人給面色極佳的人道歉，顧意寒莫非是瘋了不成？
「你算老幾？憑什麼讓我們詩詩下跪？」
她早就從楊緹聽聞顧意寒是個癲子，眼裡只有自己和小女友，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瘋狂。
還下跪道歉，這是哪裡九漏魚。
「閣下莫非是從大清穿越過來的封建古人吧？還是說你有迫害妄想症？隨時隨地空口鑑定別人，說別人要害你？」
唐小可嗤笑了一聲，「詩詩，我們走吧，不用去理會這種癲子了。」
「要不是因為你，清清怎麼會拼到中暑暈倒？」
季詩愕然，周清清暈倒怎麼會跟她扯上關係？
「顧意寒，如果痴呆可以去看醫生，我，從始至終，沒有遇到過周清清。」
季詩盯著周清清輸液管里勻速墜落的水珠。
看見她眼中的慌亂。
「你說謊！你分明......」
幾個小時前的場景突然清晰起來——當電梯往下落時，餘光瞥見正在奔跑中的周清清。
也許是周清清把錯過的電梯的鍋扣在她頭上了？那她可真是被冤枉到了極點。
「是我自己...」周清清去扯顧意寒袖口的手被重重甩開。
她不能讓季詩在這個當頭說清楚事情的真相。
輸液架晃動的瞬間，季詩看見她手背膠布下滲出的血珠。
「啊！」
整個醫務室內，周清清慘叫了一聲。
顧意寒回過頭來，發現吊針已經脫離了周清清的手臂，流出一大灘鮮血。
「清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意寒心疼地看著手背全是傷口的周清清。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到季詩後，他的心不自覺地就疼了起來，行動也失去了掌控。
「你們在玩道德綁架嗎？」楊緹突然冷笑。
「周清清暈倒是因為早飯沒吃，詩詩搬水崴腳的時候你們在幹嘛？顧大少爺不是號稱從不缺席訓練？怎麼今天就能請假陪護了？」
顧意寒回答不上來，腦袋像是短路一般。
對啊，周清清沒吃早飯就高強度運動，加上低血糖，肯定會暈倒。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哼，這次就放過你們。」
季詩卻停了下來。「顧意寒，你平白無故地當眾辱罵我，是不是該給我道歉一聲？」
莫名其妙地被罵，莫名其妙地被原諒。
季詩不接受顧意寒的原諒，也不接受他的辱罵！她甚至不清楚周清清暈倒的真正原因。顧意寒憑什麼全都要賴在她頭上？
「對，道歉！」楊緹冷漠道：「顧大公子，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冤枉了別人，自己不用道歉就能逍遙法外了吧？」
*
另一邊。
軍訓的第三個晚上。
凌晨兩點十七分，王蓓被第五次震動的床架驚醒。
這就是連床的壞處。
手機藍光從周清清床簾縫隙漏出來，電子的藍光在漆黑的寢室中是那麼的刺眼。
王蓓聽見壓抑的嬌笑混著電流雜音：「可是人家就想聽你講故事嘛...」
王蓓突然翻身坐起，不鏽鋼水杯砸在梯架上發出巨響。
"周清清！"王蓓扯開粉色床簾時，同樣沒有睡著的祝元趁著夜色，看見王蓓手背暴起的青筋。
"這是你連續第三晚折騰到凌晨！早一點睡覺會死嗎？"
折騰到11點、12點。
她就忍了。
可現在都過分到凌晨兩點了。
「嫌吵可以搬出去啊。」周清清慢悠悠轉著發梢。王蓓沒有喊她起床，她們的關係陡然變差。
既然王蓓背刺她，她也沒有必要尊重王蓓的想法。
「好，你等著！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王蓓咬牙切齒，將二人的對話全都錄了下來。
她本來是不想用錄音的。
但是，這是周清清逼她來著。
第三天解散的時候。
祝元不再猶豫，開始行動。
她點開命名為「公主病實錄」的文檔。
十五分鐘前購買的校園集市推送服務正在生效，標題加粗標紅：【818計系某周姓公主的午夜劇場】
「你們見過凌晨三點開演唱會的舍友嗎？」
正文開頭表情包是流淚熊貓頭。
「熱水從來不打，衛生從來不搞，凌晨和男友連麥裝蘿莉音，還要全體陪她演宮斗劇...」
祝元抿了口冰美式，把剪輯過的音頻拖進附件。
周清清那句「窮鬼活該住集體宿舍」的嗤笑，經過降噪處理後格外清晰。
帖子熱度在晚飯時間迎來井噴。
祝元刷著評論區不斷刷新的評論：
「我去。」
「冰大怎麼會有這種人。」
「太無恥了，我來冰大七年了，都沒有見過這麼無理的舍友。」
「富婆茶藝大師記得離開宿舍，畢竟是窮人窩捏。」
「親，這邊的建議公主和蟑螂一起住下水道，蟑螂比較適合公主的晝伏夜出的生活規律捏。」
「哈哈哈笑死我了，樓上+1。」
她舀起涼透的番茄蛋湯時，看見周清清怒氣沖沖地走進了寢室門。
「誰幹的？」
周清清說著話，卻無人回應。
王蓓塞著降噪耳機早早休息，祝元縮在床角刷淘寶，準備將床簾換成更遮光更隱蔽的。
「裝什麼死！」周清清惡狠狠地踹翻祝元的收納架，美妝蛋滾進灰塵里，「買推送要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