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漆小芳方桃兒Vs田桂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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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建國眉毛一擰說道:「肯定是她!」

  說著就提起案板上剁豬肉的刀,氣勢洶洶地就要出門。

  漆小芳一把拉住了他,凶道:

  「你幹什麼去?」

  「我去找她算帳!把肉要回來。」方建國氣得火燒眉毛了。

  「你大老爺們你跟一個婆娘算什麼帳!」

  漆小芳解開自己的圍裙,往案板上一扔,說道,「要去也是我去!」

  她走出家門看著方桃兒和方建國兩個人囑咐:「把芳芳帶好!」

  說完就走了。

  方建國看了看方桃兒說道:

  「你媽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真霸氣啊!」

  方桃兒沒有說話,白了他一眼,把小芳芳放到他的手上,然後也走出了門。

  「你又幹什麼去!」

  方桃兒沒有回家,加快了幾步。

  她媽是什麼樣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她是那種蚊子趴在她身上吸血,她都只是揮揮手把它趕走的主。

  這一去恐怕是要吃虧,保不齊,東西沒要回來,還要受一肚子的氣。

  她媽本身就有一些高血壓,要是氣出個好歹來,那就麻煩了。

  漆小芳步子加快,時不時的還小跑兩步,在經過一個轉彎的路口,只見一個身影在那裡閃了一下,隨後又走進一個巷子裡。

  漆小芳心中一動。

  那不是田桂芝麼?她是往家去的方向,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樣子,手還提了什麼東西?

  儘管田桂芝用自己的外套將手中的東西嚴嚴實實地掩蓋著,但只是一件衣服的話不可能那麼鼓鼓囊囊的,由此她一眼就斷定那衣服裡面肯定裝了東西。

  「媽!等等我!」方桃兒終於是趕上了漆小芳。

  漆小芳的步子並沒有減緩,反而更加加快了一些。

  方桃兒跑著追了上來。

  「肯定是那不要臉的東西偷去的!我剛看到她了!」漆小芳頭也沒回,氣喘吁吁地說道。

  「媽!你慢點,我去追!」

  方桃兒腳下發力,很快便追上了田桂芝,一個箭步跨到她面前,穩穩地堵住了去路。

  田桂芝冷不丁被攔住,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悅,扯著嗓子惡狠狠地喊道:

  「你幹嘛?好狗不擋道!」那聲音尖銳又刺耳,尖酸刻薄。

  此時,漆小芳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她雙頰因奔跑而泛紅,胸脯劇烈起伏著,腦袋有些發暈,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緩了緩,隨後緊緊地盯著田桂芝,質問道:

  「你手裡拿的什麼?」

  田桂芝聽到這話,眼神瞬間閃爍不定,但她還是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回道:

  「我手上拿的什麼東西,憑啥要跟你說?」

  一邊說著,她的手不自覺地將藏著東西的衣服往身後藏了藏。

  方桃兒見狀,向前果斷地跨了一步,她與母親一左一右,把田桂芝夾在了中間,身後便是那剛插下嫩綠秧苗的水稻田。

  方桃兒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田桂芝的衣服,再次追問道:

  「衣服裡面包的是什麼?打開看看!」

  她斷定,田桂芝這一系列反常反應,肯定是偷了自己家的肉,就藏在那件外套里。

  「外鄉人,給我滾開!我的東西憑什麼要讓你看!」

  田桂芝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惡狠狠地說道:

  「你再擋著我,我可要叫人了!」

  漆小芳伸手一把扯住田桂芝的胳膊,用力一拽,說道:

  「這個衣服里包的是從我們家偷來的肉吧!快還給我!」

  田桂芝身為土生土長的本村人,她壓根兒就沒把這兩個外村人放在眼裡。

  要是田野來了,她或許還會忌憚幾分,可對付漆小芳和方桃兒,她覺得自己綽綽有餘,心裡一點都不慌。

  她甩了甩胳膊,把漆小芳的手給甩掉,立刻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誰偷了?你才是偷,你全家都是偷!」


  尤其是漆小芳說道「偷」這個字眼,這可是非常犯忌諱的。

  只要被證實確實是偷了,那她這一輩子都別想擺脫「賊坯子」這個帽子。

  以後如果誰家丟了東西,那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賊坯子」,因為有過前科的。

  可以說,在農村,一旦偷了東西,被人抓住,那是一輩子都別想在村子裡抬頭的。

  不管過了多久,人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是:這傢伙是個賊坯子。

  田桂芝提高了音調,大聲說道:

  「你們這些外鄉來的,都欺負到別人的村子裡來了?是當我們青山村沒人嗎?!」

  她這一嚷嚷,很快把附近的村民給招惹了過來。

  原本安靜的小路,瞬間熱鬧起來,一些平時愛管閒事愛八卦的女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田桂芝眼見有了「援兵」,立馬裝出一副極為委屈的樣子,扯著嗓子乾嚎道:

  「大家快來看啊!這兩個外來戶欺負人了,大白天的就想訛我東西!」

  說著,還假惺惺地擠出了幾滴眼淚,那演技,仿佛她真成了天大的受害者。

  女人們一聽這話,原本就愛湊熱鬧的性子瞬間被點燃,一個個義憤填膺。

  別看他們平常日子裡不怎麼對付,但是要是外人欺負上來,那她們會立刻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

  這是國人骨子裡的特性。

  「你們這倆外鄉娘們,跑到咱青山村撒野來了?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趕緊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在我們這兒,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來撒野?」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婦女,雙手叉腰,也跟著附和: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來我們村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平時就愛干偷雞摸狗的事兒,現在倒反咬一口,說咱村的人偷東西,真不要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在這窮折騰。」

  「真是沒見過的頭道事!一個外地人竟然跑到別人的村子裡來說別人是偷!」

  「跑到別人的地盤,還誣陷人偷東西,真夠噁心的,哪涼快哪待著去!」

  「你看他們倆,一個的長得狐媚子臉,說不定是要到我們村子裡來偷男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污言穢語劈頭蓋臉,對著漆小芳和方桃兒指指點點,謾罵聲不絕於耳。

  那場面,仿佛漆小芳和方桃兒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而田桂芝倒成了正義的化身。

  在這一片嘈雜的謾罵聲中,漆小芳和方桃兒緊緊靠在一起,她們的眼神中既有憤怒,又有一絲無助。

  漆小芳一家到田野家裡幫忙燒飯,平時都是深居簡出的,所以一些人不認得她們也不奇怪。

  漆小芳被這些人罵得血壓一浪高過一浪,她捂住胸口,沒有去跟這些人去辯駁。

  活了這麼大歲數了,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指著鼻子罵,還不能還口。

  這要是一還口,那立刻就會招來更兇狠的謾罵,她只能跟田桂芝理論:

  「不承認是吧?那就別怪我們請人來評評理了!」

  田桂芝不屑一笑說道:「請去唄!你不請,我都要去請,今天你們倆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憑什麼要誣陷別人!」

  她心裡想著,就算你報公安我也不怕。

  我是田野的姑姑,是他的長輩,拿點他的肉怎麼了?就算我不拿,按照傳統,他也要送到我們家門口的。

  這說起來還是他們田家的家務事,就算帶檐帽的過來也沒辦法處理。

  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些圍攏在漆小芳周圍的婦女們也差不多都有這樣的想法。

  事情沒有被查出來就混不吝,鼓動大家給對方施壓,如果真的到自己的身上,證據確鑿,公安也來了,她們基本上都靠撒潑打滾來解決。

  漆小芳也是被氣得直抖,遇到這樣的無賴,真的是無可奈何。

  再怎麼說她也是田野的姑姑,如果是不認識的人,他們還可以報警,甚至真的跟她撕吧起來也行。

  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能傷害到你的,反而是你熟的人,親戚,朋友,甚至是「一家人」。

  方桃兒也是氣地緊握了拳頭,她媽是個老好人,頭一回見到媽受了這麼多的侮辱,這她能忍?

  她一雙好看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戾氣:

  「老東西!你給我閉嘴!你嘴巴厲害沒有用,你有沒有偷東西,把你的衣服打開證明就知道了!」

  這一句話就說到重點了。

  村民們也注意到了田桂芝手裡的衣服不尋常,裡面肯定包了東西,心裡也對田桂芝產生了一點點的懷疑。

  於是有人說道:

  「桂枝,你就打開給她們看看!讓她們死心,如果她們還敢在這裡滿嘴噴糞的誣陷人,我們會撕了她們的嘴!」

  田桂芝聞言,臉色一變,但是很快就恢復了鎮靜的神色,對著那個提出檢查的人說道:

  「不是!我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要給她們檢查?如果她們說你偷了他們的褲衩子,難道你也要在光天化日下脫褲子給他們檢查嗎?」

  那人臉色一變,被揶揄的沒話說。

  不過大家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田桂芝這一句話出口,頓時讓他們疑竇叢生。

  農村人確實很團結,一致對外,偏心自己村子裡的人,但是,這是有前提的。

  包庇罪犯那可是和罪犯同罪的,這村委的牆壁上大大的字寫在那呢,而且村裡的廣播幾乎天天都在說。

  她們不由得開始懷疑,是否田桂芝真的偷了人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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