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破綻
轉念一想，即便這是她曾經的家，但早就被趕出來了。
她不應該對沈家有太多留戀。
更何況，沈朝霧早就對她那三個哥哥死心了。
懷念的，也只不過是當初還在世的爸媽。
沈朝霧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等了一會。
這宅院像是徹底死寂了似的，一點人氣都沒有了。
就當沈朝霧以為沈晏舟他們早就搬走時，就見一個男人形容狼狽地走出來。看身形，應該就是沈晏舟本人。
見男人出來，沈朝霧立馬上車關上車窗躲起來。
車窗玻璃是單向防窺的。
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沈晏舟此時鬍子拉碴，眼下青黑就像是灶台底下燒黑的飛灰，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可唯獨沒有想過沈晏舟會變成這種模樣。
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扒開皮，抽掉血，在太陽下反覆鞭打，最後變成這幅活不活死不死的樣子。
沈晏舟抬了抬眉，見來人是周京渡，臉皮子一下拉了下來。
死死攥緊拳頭，才忍住沒有一拳揮到周京渡臉上。
只是臉上抽動的肌肉暴露了沈晏舟的情緒。
男人都火氣一下子燒到了嗓子眼，他惡狠狠地盯著周京渡，「你來幹什麼？」
現在。
沈晏舟痛恨自己沒有能力扳倒周京渡。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打死他!
周京渡倚在車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他不抽菸，但身上會備著一盒煙。
目光掃過沈晏舟那身皺巴巴的襯衫——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沾著塊深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
懶散地將煙遞過去。
像是不知道沈朝霧的死訊，可沈晏舟知道！
沈晏舟紅著眼睛，冷冷地望著周京渡，下一秒，一把揮開周京渡遞過來的煙。
這根煙滾落在地上，粘上了灰塵，立馬變得灰撲撲了。
沈晏舟望著地上這根煙，過了很久都不吭一聲。
「朝朝是被你害死的。」他低聲說。
聲音很小。
周京渡差點沒聽見，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說一遍？」
「朝朝是被你害死的!」沈晏舟怒吼。
周京渡聽見這話，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
「就算有我的關係，你心裡也清楚，真正害死她的人是誰。」周京渡掀開他最後的遮羞布，「在悔恨什麼？人不是你殺的，但是被你害的。」
「不！不是……」
沈晏舟搖頭。
不是這樣的……
朝朝怎麼會是他害死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可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是的。
就是他害死了朝朝。
如果不是當初他把江瑤那個禍害帶回家，朝朝就不會被他們趕出去，就更不會死了……
爸媽死的時候，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妹妹心軟，善良，又漂亮。
在這個強者掌控規則的社會裡，她根本沒辦法逃脫。
普通男人覬覦她還好，沈晏舟還有能力為自己的妹妹遮風避雨。
可……
他沒想過，覬覦沈朝霧的男人，是周京渡這個層級。
別說是他，就算他和靳堯聯手對付周京渡，也只能傷其皮肉而已。
妹妹被周京渡這個男人害死了，可他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就連揍周京渡一拳都做不到。
向來心高氣傲的沈晏舟此刻在另一個男人面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如果當初，他肯好好對沈朝霧就好了。
也不至於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沈晏舟紅著眼睛，眼白紅血絲遍布，看起來猙獰嚇人。
鬍子更是蓄了很長。
大概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打理自己，沈晏舟那冷白無瑕的皮膚上竟然可以看到細密的瑕疵。
可見沈朝霧對他的死打擊太大了。
沈晏舟想過去死。
可一想到爸媽在地底下，他就沒膽子了。
怕爸媽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
也怕他死了之後，地底下的妹妹不肯原諒他。
沈晏舟只覺得現在行屍走肉，不比死了強到哪裡去。
「滾！你！帶著你的保鏢全都給我滾出去！」
沈晏舟知道，這個男人過來純粹是看他的笑話。
「滾？」周京渡細細咀嚼這個字，眼神沉了沉，面上仍然是那三分笑意，只是現在看起來陰沉沉的，讓人不寒而慄。
沈晏舟沒有察覺男人的眼神變化。
「你是什麼身份？叫我滾，如果你現在還是沈小姐的大哥，我會敬你三分，可現在誰讓你不是了呢。」
男人咬字清冷溫吞，不急不緩。
周身沉香涌動，給他又添了幾分神秘。
沈晏舟微微愣住了。
沈小姐？
他敏銳地從周京渡話中提取到關鍵信息。
周京渡對朝朝為什麼那麼尊敬？
聽周京渡的意思，顯然他和朝朝關係夠好。
可是……
在靳堯把朝朝的屍體帶回來之後，沈晏舟就派人查了沈朝霧在周家三年的經歷，事無巨細。
小到沈朝霧餓了幾頓飯，手上又長了幾個凍瘡……
資料上都說，周京渡從來沒去看過沈朝霧一眼。
畢竟只是一個陌生女人，尤其在周京渡心裡，她還是一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女人。
可現在……
怎麼會這樣。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關係又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好……
沈晏舟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大腦一時之間處理不了那麼多的信息，他只能先擱置一旁，等以後再慢慢琢磨。
「你喜歡朝朝。」沈晏舟語氣篤定。
冷峻的面上神情奇怪。
周京渡指尖稍稍一頓，他抬眸了一眼沈晏舟。
嘖。
還不笨。
這都看出來了。
周京渡心裡暗爽，沈朝霧肯定聽到了。
他就算不表白，沈朝霧也能從別的途徑聽到。
周京渡清了清嗓子，漫不經心道，「一般吧。」
沈朝霧:「……」
沈晏舟:「……」
空氣安靜幾秒，見沈晏舟不說話，周京渡也沒有替沈朝霧和他聊天的打算，連個招呼都不打，抬腳就上了車。
這時，沈晏舟慢慢抬起眸子。
漆黑的眸子裡，映出女人修長雪白的雙腿，以及搭在膝蓋上那隻纖細的手背。
手腕很細。
簡直比麻繩粗不了多少。
沈晏舟的眼珠子瞬間凝結了，總覺得這個女人那麼像朝朝……
他眼疾手快擋住快要合上的車門——
她不應該對沈家有太多留戀。
更何況，沈朝霧早就對她那三個哥哥死心了。
懷念的，也只不過是當初還在世的爸媽。
沈朝霧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等了一會。
這宅院像是徹底死寂了似的，一點人氣都沒有了。
就當沈朝霧以為沈晏舟他們早就搬走時，就見一個男人形容狼狽地走出來。看身形，應該就是沈晏舟本人。
見男人出來，沈朝霧立馬上車關上車窗躲起來。
車窗玻璃是單向防窺的。
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沈晏舟此時鬍子拉碴，眼下青黑就像是灶台底下燒黑的飛灰，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可唯獨沒有想過沈晏舟會變成這種模樣。
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扒開皮，抽掉血，在太陽下反覆鞭打，最後變成這幅活不活死不死的樣子。
沈晏舟抬了抬眉，見來人是周京渡，臉皮子一下拉了下來。
死死攥緊拳頭，才忍住沒有一拳揮到周京渡臉上。
只是臉上抽動的肌肉暴露了沈晏舟的情緒。
男人都火氣一下子燒到了嗓子眼，他惡狠狠地盯著周京渡，「你來幹什麼？」
現在。
沈晏舟痛恨自己沒有能力扳倒周京渡。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打死他!
周京渡倚在車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他不抽菸，但身上會備著一盒煙。
目光掃過沈晏舟那身皺巴巴的襯衫——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沾著塊深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
懶散地將煙遞過去。
像是不知道沈朝霧的死訊，可沈晏舟知道！
沈晏舟紅著眼睛，冷冷地望著周京渡，下一秒，一把揮開周京渡遞過來的煙。
這根煙滾落在地上，粘上了灰塵，立馬變得灰撲撲了。
沈晏舟望著地上這根煙，過了很久都不吭一聲。
「朝朝是被你害死的。」他低聲說。
聲音很小。
周京渡差點沒聽見，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說一遍？」
「朝朝是被你害死的!」沈晏舟怒吼。
周京渡聽見這話，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
「就算有我的關係，你心裡也清楚，真正害死她的人是誰。」周京渡掀開他最後的遮羞布，「在悔恨什麼？人不是你殺的，但是被你害的。」
「不！不是……」
沈晏舟搖頭。
不是這樣的……
朝朝怎麼會是他害死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可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是的。
就是他害死了朝朝。
如果不是當初他把江瑤那個禍害帶回家，朝朝就不會被他們趕出去，就更不會死了……
爸媽死的時候，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妹妹心軟，善良，又漂亮。
在這個強者掌控規則的社會裡，她根本沒辦法逃脫。
普通男人覬覦她還好，沈晏舟還有能力為自己的妹妹遮風避雨。
可……
他沒想過，覬覦沈朝霧的男人，是周京渡這個層級。
別說是他，就算他和靳堯聯手對付周京渡，也只能傷其皮肉而已。
妹妹被周京渡這個男人害死了，可他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就連揍周京渡一拳都做不到。
向來心高氣傲的沈晏舟此刻在另一個男人面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如果當初，他肯好好對沈朝霧就好了。
也不至於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沈晏舟紅著眼睛，眼白紅血絲遍布，看起來猙獰嚇人。
鬍子更是蓄了很長。
大概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打理自己，沈晏舟那冷白無瑕的皮膚上竟然可以看到細密的瑕疵。
可見沈朝霧對他的死打擊太大了。
沈晏舟想過去死。
可一想到爸媽在地底下，他就沒膽子了。
怕爸媽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
也怕他死了之後，地底下的妹妹不肯原諒他。
沈晏舟只覺得現在行屍走肉，不比死了強到哪裡去。
「滾！你！帶著你的保鏢全都給我滾出去！」
沈晏舟知道，這個男人過來純粹是看他的笑話。
「滾？」周京渡細細咀嚼這個字，眼神沉了沉，面上仍然是那三分笑意，只是現在看起來陰沉沉的，讓人不寒而慄。
沈晏舟沒有察覺男人的眼神變化。
「你是什麼身份？叫我滾，如果你現在還是沈小姐的大哥，我會敬你三分，可現在誰讓你不是了呢。」
男人咬字清冷溫吞，不急不緩。
周身沉香涌動，給他又添了幾分神秘。
沈晏舟微微愣住了。
沈小姐？
他敏銳地從周京渡話中提取到關鍵信息。
周京渡對朝朝為什麼那麼尊敬？
聽周京渡的意思，顯然他和朝朝關係夠好。
可是……
在靳堯把朝朝的屍體帶回來之後，沈晏舟就派人查了沈朝霧在周家三年的經歷，事無巨細。
小到沈朝霧餓了幾頓飯，手上又長了幾個凍瘡……
資料上都說，周京渡從來沒去看過沈朝霧一眼。
畢竟只是一個陌生女人，尤其在周京渡心裡，她還是一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女人。
可現在……
怎麼會這樣。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關係又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好……
沈晏舟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大腦一時之間處理不了那麼多的信息，他只能先擱置一旁，等以後再慢慢琢磨。
「你喜歡朝朝。」沈晏舟語氣篤定。
冷峻的面上神情奇怪。
周京渡指尖稍稍一頓，他抬眸了一眼沈晏舟。
嘖。
還不笨。
這都看出來了。
周京渡心裡暗爽，沈朝霧肯定聽到了。
他就算不表白，沈朝霧也能從別的途徑聽到。
周京渡清了清嗓子，漫不經心道，「一般吧。」
沈朝霧:「……」
沈晏舟:「……」
空氣安靜幾秒，見沈晏舟不說話，周京渡也沒有替沈朝霧和他聊天的打算，連個招呼都不打，抬腳就上了車。
這時，沈晏舟慢慢抬起眸子。
漆黑的眸子裡，映出女人修長雪白的雙腿，以及搭在膝蓋上那隻纖細的手背。
手腕很細。
簡直比麻繩粗不了多少。
沈晏舟的眼珠子瞬間凝結了，總覺得這個女人那麼像朝朝……
他眼疾手快擋住快要合上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