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筆寫給她保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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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昨晚……說了多少夢話啊?

  也不知道君九宸聽到了多少。

  她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用詞,「我……我夢到你一劍殺了我,死在你手裡,就是我的結局,我不想要……」

  說罷,她見君九宸沉臉思索,急急地又補了一句。

  「我真沒騙你。」

  君九宸抬頭看她。

  熒熒燭光下,小姑娘神色半是焦急半是不安,像極了被捉住耳朵不知生死的兔子,又可憐又無辜。

  「多大的人了,還把夢當成真的。」

  時錦棠著急地跺了一下腳,「可夢境就是會成真的。我爹娘去戰場的前夜,我就夢到他們會死在那裡,敵軍攻入他們營帳的那晚,恰逢阿娘在生阿弟,我爹領兵驅逐敵軍,被一刀砍下了頭,阿娘剛生下阿弟,就提劍上馬衝鋒陷陣去了,最後阿娘被一箭穿心……」

  君九宸聽著她的話,臉色一寸寸地陰沉了下去。

  昨日宋成義在殿前發瘋時,的的確確說了句:

  【將軍,我還有令牌!有了此令牌,你便可潛入軍營!】

  昨日朝堂發生的事情,都被封了口,時錦棠不可能會知道的。

  小姑娘不知他心中所思,正拉著他的袖子,著急地道,「君九宸,我的夢都會變成真的!」

  男人斂下眉目,用未扎針的手提筆寫了幾行字。

  時錦棠避嫌,在他提筆的時候,就已經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低著頭一眼都不看。

  君九宸擱下筆後,將紙朝她的方向挪了一下。

  「這樣,可以了嗎?」

  時錦棠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遲疑地上前看了過去。

  那紙上所寫的,竟是她昨日向他討要而不得的保她命的承諾書。

  她眨了眨眼睛,厚著臉皮。

  「你是用左手寫的,字跡與你平日右手寫的不同。我怕你賴帳,你再按個手印吧。」

  末了,她才覺得自己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便是又小心翼翼的低聲問了一句,「可以嗎?」

  君九宸拿出匕首,直接在指腹上割了一刀,按在了紙上。

  時錦棠道了謝,小心翼翼的將紙折起疊好,收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里。

  君九宸見她嬌俏的小臉上滿是歡喜的模樣,勾了勾唇。

  他正要她去小榻上給他暖著,就聽到了剛才得了保命書的小姑娘收了扎在他手上的金針,得寸進尺地道,「那王爺您這裡要是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她想今晚就把那本孤本給補好的。

  「……你有什麼急事嗎?」

  有事求他的時候,就是嬌嬌軟軟的喊他君九宸,無事相求的時候,就是疏離淡漠的一句王爺。

  「有啊。」

  時錦棠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放好的金針。

  不知道是不是那日給宋意瑤扎進去的針沾的毒不夠,她居然到現在還沒有發作。

  太子生辰在即,她等不了了,打算一會再去扎一紮宋意瑤,然後再回去補孤本。

  君九宸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她手裡的那根針,自然也知道了她的打算。

  「小心一點,別扎了自己,不然到時候你就跟著得跟著我一起死了。」

  「你胡說什麼呢!不准再說死!」

  時錦棠聽不得那個字,神色一緊,睜著眼睛瞪他。

  她又覺得君九宸提醒的在理,便是將金針收起,抓著他剛才被匕首割過的手,將血滴在了帕子上。

  時錦棠拿著帕子就去西院找宋意瑤。

  她提著燈籠,才一腳踏進院子裡,就聽到宋意瑤痛苦的叫聲從她房內傳來。

  腳步一頓,她收起了帕子。

  看來是用不著再給她下毒了。

  時錦棠神色輕快的回了自己的東院,將沾了毒血的金針和帕子一併丟進了暖爐里燒了。

  她覺得君九宸親手寫下的保命書放在荷包里實在是不妥帖,容易丟,便找了一根金鍊子,系住荷包,直接掛在了脖子上,藏在懷中。

  …………

  太子生辰宴那日,天色陰沉得厲害,風雨欲來。

  宋意瑤這段時日,求了很多人,都沒有人願意幫她救出她爹。

  倒是時老太君穿著誥命的紅色冠衣,在宮門前的那個擊冤鼓前跪了三日。

  時江臨陪同在側,時老太君跪了三日,他就敲了三日的鼓。

  時錦棠下馬車的時候,剛巧見時江臨擊鼓擊得沒站穩,疲憊不堪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她在心裡冷笑。

  當皇帝下密令將她送給北戎睿王的時候,她的祖母,她的阿弟,都是生怕她反悔,千哄萬騙著。

  全然沒有要為她奮力一搏的意思。

  她這個親孫女,親阿姐,從來都比不上宋成義那個外人!

  時錦棠故作沒看見她們,抬步就進宮門。

  時老太君眼瞎,瞧不見她,那時江臨倒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她。

  「阿姐!」

  他吃力地站起來,將時錦棠攔下。

  「你來得正好,快!將祖母和我帶進宮裡,我們要面聖救宋伯伯!」

  太子並未邀請他們參加生辰宴,所以他們根本就進不去。

  時錦棠甩開他的手,嬌俏的臉蛋上浮了一層冷意。

  「我離府那日,時家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今日別說只是宋成義蹲牢子了,就算是你時江臨犯了事被關進去,也同我沒有一點關係!」

  時江臨見她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有些慌張。

  「阿姐,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那宋伯伯可是救過我命的,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何時變得如此冷血殘酷!」

  時錦棠勾了勾唇,一臉嘲諷。

  「那倒是比不上阿弟你心狠,親自斷了我的生路!」

  周圍進宮參宴的人不少,三三兩兩的都瞧著他們。

  時江臨面色一僵,壓低了聲音。

  「阿姐,將你送給睿王,是皇上的旨意,我也沒有辦法啊,你怎能因為這個記恨我?況且,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麼?那睿王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根本就沒碰你!」

  「對啊阿弟,把宋成義關進大牢,也是皇上的旨意,怎麼你這會倒是敢反抗敢說話了?」

  時錦棠的聲音稍稍一頓,緊跟著身後就傳來時老太君滄桑無力的聲音。

  「時錦棠,你若是今日不帶我和你阿弟進宮,那你往後就再也不是我時家的人,我立刻就把你逐出族譜!」

  「時家老宅您都沒守住,敗在了阿弟的手裡,現在哪還有什麼時家?」

  什麼族譜!

  當日她在認親宴上親眼看著祖母將宋成義的名字寫進族譜里,就已經覺得那族譜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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