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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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禾秋已禮貌地上前,輕扣響了阮府那扇朱紅大門。

  門軸緩緩轉動,發出沉穩的聲響。

  門後,一個小廝眼尖地認出了禾秋,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恭敬地將她們一行人迎入府內。

  穿過曲折的迴廊,一行人最終來到了客堂。

  屋內,阮父、阮母與阮二哥早已等候多時,三人的面容皆顯嚴肅,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門口。

  阮清徽再次踏入這熟悉的地方,望見兩鬢髮了白的雙親和久違的兄長,眼眶不由泛起濕潤,一股酸澀的情感悄然湧上心頭,模糊了視線。

  她倏然垂下首,緩緩跪下,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不孝女阮清徽,拜見爹娘、二哥。」

  沈雲羨的話語緩緩流淌而出,雖節奏不快,卻字字清晰,準確無誤:「雲羨拜見外祖父、外祖母、舅舅。」

  昨日,阮清徽曾悉心教導他兩遍,而今日臨行前,她滿心忐忑,竟忘了再教她幾遍,誰料,他今日竟能如此順暢地表達。

  上首之處,阮父端坐,面容沉穩如山,兩鬢雖已斑白,但仍能隱約窺見他年輕時的絕世風采。

  阮母則顯得端莊華貴,身上的裝扮精緻而華麗,面容如阮清徽出嫁前所見相差無幾,但又同樣於鬢角處多了幾縷銀絲。

  阮二哥容貌上倒是並無多大變化,唯有身上多出幾分歲月沉澱的穩重,於阮清徽記憶中人有些出入。

  「你居然還記得回來。」阮父的聲音冷冽如寒風。

  阮清徽跪的筆直,腦袋垂的極低,聲音里夾雜著難以抑制的哽咽:「女兒不孝,讓父親失望了。」

  前世,她任性妄為,足足鬧了二十年的性子,直到阮家出事的消息傳來,她再見親人便是在午門前。

  親人離世,她還未來得及替阮家平冤,便被那小白眼狼餵了毒,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如今再見,便只剩下無盡的慶幸,幸好她還能來得及彌補。

  思及此,她的眼淚便止不住往下落,一顆顆滴落在地,濕了地面,模糊了視線。

  高位之上,阮父與阮母端坐,阮二哥則靜靜地坐在一側。察覺到她的淚水,三人皆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慌亂之色。

  阮母與阮二哥幾乎同時向阮父投去責備的目光。

  阮母:女兒好不容易低頭回來,你凶什麼凶!也不怕把她嚇跑了。

  阮二哥:爹太過分了,居然凶妹妹。

  阮父眉頭緊擰,像是能擰死一隻蒼蠅一般。

  阮父的眉頭緊鎖,仿佛能擰出一道溝壑來,他沉聲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鼻子,像什麼話!」

  聽到那熟悉而嚴厲的斥責聲,阮清徽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絲絲哽咽之音隱隱傳出。

  她一意孤行要嫁給沈靖安之時,爹也是用這般嚴厲的語氣責難她。

  沈雲羨見狀,稚嫩的小手緊攥著衣袖,輕輕拭去阮清徽臉頰上的淚痕,心中對外祖父初次見面的不喜悄然滋生。

  惹娘哭,都是壞人。

  阮父望著女兒淚如雨下的模樣,心中亦是五味雜陳,疼愛之餘,卻也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撫。

  終是阮母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輕盈幾步來到阮清徽身旁,以細膩的帕子溫柔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珠,輕聲細語道:「囡囡不哭,囡囡不哭,娘在這兒呢。」

  阮清徽淚眼婆娑地看向阮母,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緊緊擁抱著她,哽咽的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歉意:「娘,對不起,對不起……」

  阮二哥也坐不住了,「是不是沈靖安那小子又欺負你了,你等著,二哥這就去替你討回公道!

  「回來。」阮父斥道。

  阮二哥只好滿腔不甘地收回了腳步。

  阮母溫柔地拭去阮清徽眼角的淚水,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她,直到她情緒漸漸平穩,才引領著她坐到了椅子上。

  阮清徽的雙眸依舊紅腫,聲音中帶著未散的哭腔,再次向阮母致歉:「娘,對不起,女兒讓您擔心了……」

  阮母撫摸著她的頭髮,眼中滿是慈愛和心疼:「傻孩子,娘怎會捨得責怪你呢?錯的,只能是那些不懂珍惜你的人……還有你爹。」

  阮母又補了一句,還橫了阮父一眼。


  「要不是你爹攔著,我們早就殺去侯府把你接回來了,你也不會受那麼多委屈。」

  這些年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既心疼又恨,但阮父又一直攔著,不讓他們插手。

  阮清徽搖頭,「不怪爹爹,都是女兒不孝。」

  「可知道自己錯哪兒了?」阮父的話語未落,就被阮母給打斷了。

  阮母輕輕橫了他一眼,語帶調侃:「咱們的女兒都已低頭認錯了,你這做父親的,怎還端著架子不肯釋懷?話說回來,昨日是誰一聽女兒送了請帖與梨花糕來,歡喜得整宿難眠,就連那梨花糕,也是吃得最多的那位。」

  話落,阮母又補了一句,「你們父女倆,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倔脾氣。」

  是啊,她跟爹都是倔性子,前世便是兩個人都不肯低頭,才會……

  思緒至此,阮清徽心中五味雜陳。

  阮父被一語道破心事,只能無奈地側過頭,發出一聲輕蔑的鼻息。

  「叫舅舅。」阮二哥也想同妹妹聊天,但一直插不進去,只好轉而逗弄起小外甥來。

  沈雲羨抬眼望著面前這位與娘親有幾分神似的男子,乖乖喊了聲:「舅舅。」

  「誒,真乖。」阮二哥像是變戲法一般,從袖中掏出一個古樸的黑木盒,輕輕打開,從中拈出一條鑲嵌著璀璨瑪瑙的金鎖,不容分說地掛在了沈雲羨的頸間。

  「這是舅舅給你的見面禮。」

  沈雲羨初次見到如此碩大的一顆紅寶石,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驚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很。

  他將脖頸上的瑪瑙金鎖取下,「我不能要。」

  阮清徽側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帶戲謔:「既是你舅舅的一片心意,你且安心收著便是。他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對,我送出的東西,哪有再收回的道理?」阮二哥亦是笑道,「你若喜歡,我下回再給你尋個更漂亮的。」

  沈雲羨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卻難掩感激之色:「謝謝舅舅。」

  阮二哥道:「小妹也有。」

  阮二哥輕揚手,一名僕人悄無聲息地步入,手中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個小巧而精緻的匣子。

  阮清徽抱著有些輕飄飄的匣子,心中好奇。

  阮二哥示意道:「小妹,你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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