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子老夫教不了
午膳時分。
清越苑。
沈雲羨因身子尚未完全痊癒，小廚房特意為他準備了一系列溫補的藥膳。
在這琳琅滿目的膳食之中，赫然擺放著沈雲羨今晨提及喜愛的小米南瓜粥。
小米南瓜粥金黃軟糯，散發著誘人的暖香。
阮清徽見他正專心致志地捧著那碗南瓜粥吃著，對面前精心烹製的菜餚卻未曾動筷，便用瓷勺舀了塊羊肉給他。
「這枸杞羊肉，我已命人煮至軟爛入味，極易消化，你且嘗嘗看，是否合胃口。」
沈雲羨聞言，微微垂首，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羊肉的香氣瞬間縈繞鼻尖。
初嘗之下，羊肉的鮮美令他險些將舌頭給吞了。
這是他從未吃過的美味。
察覺到沈雲羨的拘謹，阮清徽只是靜靜地拿起公筷，細心地往他碗裡添著各式菜餚。
禾夏在一旁見之，輕聲提醒，「夫人，公子眼下身子尚弱，這般多的食物，恐怕一時難以承受。」
阮清徽聞言，低頭望了望那已堆積如小山般的碗，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公筷。
她方才已從麥冬口中得知了一切。
她的孩兒，在玉瑤苑中雖頂著個小主人的名頭，卻因慕荷的冷漠與縱容，加之李嬤嬤帶頭的欺凌，生活得極為艱難。
常常是飢一頓飽一頓。
至於他身上的傷痕，麥冬暫時沒調查出來為何所傷。
且，玉瑤苑之人，皆稱雲羨是啞兒。
黃大夫細緻診察過雲羨的咽喉，斷言並無病症纏身，他不願說話，那定然是有別的原因。
這極有可能同慕荷有關。
膳後，禾秋回來了。
「夫人，官府那邊已正式接下了此案，只不過鄭大人提及，需得小公子親自前往衙門，將事情始末道個明白。」
聽聞此言，阮清徽心中暗自盤算，秀眉輕蹙，一抹淡淡的憂慮悄然爬上她的眼眸。
雲羨不願開口，她也不能強迫他開口。
可官府那邊又需要他出面作證……
思索之下，她望向禾秋，「我已經吩咐麥冬去搜集證據了，至於讓他出面作證……你且安排人手，為雲羨尋一位學識淵博的先生，教他言語，授他文字。」
禾秋聞言，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與愕然，欲言又止：「小公子他……」
看出她所想，阮清徽出聲打斷她的話，「他無事，至於其他的，我尚在猜測，你先去把人請來，此事不宜遲。」
禾秋離開後，阮清徽轉身入院，眉眼微沉，滿腹愁緒。
院中的梨花開滿枝椏，清風拂過，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了梨花淡淡的香氣。
阮清徽甫一入屋，抬眸便對上一雙染著淡淡歡喜的眸子。
她放柔聲音，「吃飽了嗎？」
沈雲羨雖不知面前人為何對他好，卻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善意，他重重的點頭。
見狀，阮清徽微微一笑，頷首示意一旁的丫鬟將桌上的殘羹收拾乾淨。
她滿腹忐忑，緩緩移至沈雲羨身旁坐下。
「你可願意，從今往後留在我的身邊？在這裡，你再也不必擔驚受怕，受人欺凌。」
沈雲羨大大的眼眸眨了下，其中似閃爍著點點燦爛星辰，隨後他重重點頭。
只要不趕離開，他可以少吃一點，他很乖，不會吵，更不會惹是生非。
「日後我就是你娘，你可以喊我一聲娘嗎？」阮清徽特地放緩語速，細細教導他念『娘』這一字。
話落，她滿目期盼。
然而，沈雲羨的笑容卻在這一刻悄然收斂，他緩緩垂下眼帘，沉默不語。
阮清徽見狀，心頭不禁一緊，隨即溫柔地安撫道：「你如今不願也無事。」
時間還長，雲羨遲早有一日願意喊她娘。
阮清徽命人收拾出一間房間供沈雲羨住。
澤遠苑如今被「燒毀」，暫時不能住人。
新的牌匾和新的家具都在定製。
她也想孩子能在她身邊多陪伴會兒。
且，若是收整的過於早，免不得慕荷又想方設法過來討要幾樣。
她的錢財，不會再拿去餵狗了。
……
佛堂。
一股淡雅的檀香悄然升起，如絲如縷，在空中裊裊盤旋，最終緩緩散開，瀰漫在整個佛堂之中。
阮清徽端坐於古樸小几一側，手執狼毫，輕蘸墨池，專心致志地抄錄著佛經，滿眼虔誠。
禾夏侍立其旁，動作輕柔地為她研磨。
「澤遠苑裡那些不安分的僕從，可都遣出去了？」
禾夏輕聲回道：「皆已驅逐出境，如今澤遠苑內，僅餘寥寥數位忠心耿耿的僕役。可要奴婢前往人牙子哪，仔細挑選幾位新人回來添補？」
阮清徽微微頷首，目光未離手中經文，吩咐道：「你先暗暗留意，人選定要精挑細選，品性純良為上。選好後，先留在院中調教一番，待到羨安苑一切準備就緒，再讓他們遷往那邊伺候。」
言罷，她將剛抄錄完畢的經文輕輕遞給禾夏。
後者小心翼翼地接過，放置於一旁，任其自然風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抄寫經文之事，夫人可以吩咐奴婢來的，無需親自動手。」
阮清徽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不必了，這些經文我要親自書寫，我自有別的用處。」
言罷，她將剛抄錄完畢的一冊經書輕輕遞給禾夏，「你將這本放回去。」
禾夏捧著經書復原。
在書架上整理經文之際，禾夏突然發現一卷不太相同的經書。
她輕輕抽出那捲經書，細細端詳。
「夫人，這一卷經書奴婢好像沒見過。」
阮清徽未曾抬頭，「許是這些時日侯爺放這兒的。」
「禾夏，你將那最先抄好的幾頁經文妥善收藏起來，」
「是。」
抄畢經文，阮清徽僅僅只是吩咐一名家僕將此事稟報於沈靖安，隨後便攜著那一沓墨跡未乾的經文，緩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小心翼翼地將經文摺疊整齊，一一塞入一個素雅的布包之中，隨後又悄無聲息地將之置於沈雲羨平日裡倚枕而眠的枕下。
處理妥當後，她的身影輕移，來到了小書房的門外。
她在書房駐足，目光透過支摘窗朝里望去。
書房內，沈雲羨低垂著頭，靜靜地坐在教學夫子身旁，雙唇緊抿，不言不語。
夫子見狀，亦是滿臉無奈，只能搖頭輕嘆。
目睹此景，阮清徽立即吩咐身旁的一名丫鬟，入屋將夫子請出來。
夫子踱步出屋，他甫一見到阮清徽，就直吐苦水，「夫人，此子老夫教不了。」
清越苑。
沈雲羨因身子尚未完全痊癒，小廚房特意為他準備了一系列溫補的藥膳。
在這琳琅滿目的膳食之中，赫然擺放著沈雲羨今晨提及喜愛的小米南瓜粥。
小米南瓜粥金黃軟糯，散發著誘人的暖香。
阮清徽見他正專心致志地捧著那碗南瓜粥吃著，對面前精心烹製的菜餚卻未曾動筷，便用瓷勺舀了塊羊肉給他。
「這枸杞羊肉，我已命人煮至軟爛入味，極易消化，你且嘗嘗看，是否合胃口。」
沈雲羨聞言，微微垂首，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羊肉的香氣瞬間縈繞鼻尖。
初嘗之下，羊肉的鮮美令他險些將舌頭給吞了。
這是他從未吃過的美味。
察覺到沈雲羨的拘謹，阮清徽只是靜靜地拿起公筷，細心地往他碗裡添著各式菜餚。
禾夏在一旁見之，輕聲提醒，「夫人，公子眼下身子尚弱，這般多的食物，恐怕一時難以承受。」
阮清徽聞言，低頭望了望那已堆積如小山般的碗，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公筷。
她方才已從麥冬口中得知了一切。
她的孩兒，在玉瑤苑中雖頂著個小主人的名頭，卻因慕荷的冷漠與縱容，加之李嬤嬤帶頭的欺凌，生活得極為艱難。
常常是飢一頓飽一頓。
至於他身上的傷痕，麥冬暫時沒調查出來為何所傷。
且，玉瑤苑之人，皆稱雲羨是啞兒。
黃大夫細緻診察過雲羨的咽喉，斷言並無病症纏身，他不願說話，那定然是有別的原因。
這極有可能同慕荷有關。
膳後，禾秋回來了。
「夫人，官府那邊已正式接下了此案，只不過鄭大人提及，需得小公子親自前往衙門，將事情始末道個明白。」
聽聞此言，阮清徽心中暗自盤算，秀眉輕蹙，一抹淡淡的憂慮悄然爬上她的眼眸。
雲羨不願開口，她也不能強迫他開口。
可官府那邊又需要他出面作證……
思索之下，她望向禾秋，「我已經吩咐麥冬去搜集證據了，至於讓他出面作證……你且安排人手，為雲羨尋一位學識淵博的先生，教他言語，授他文字。」
禾秋聞言，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與愕然，欲言又止：「小公子他……」
看出她所想，阮清徽出聲打斷她的話，「他無事，至於其他的，我尚在猜測，你先去把人請來，此事不宜遲。」
禾秋離開後，阮清徽轉身入院，眉眼微沉，滿腹愁緒。
院中的梨花開滿枝椏，清風拂過，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了梨花淡淡的香氣。
阮清徽甫一入屋，抬眸便對上一雙染著淡淡歡喜的眸子。
她放柔聲音，「吃飽了嗎？」
沈雲羨雖不知面前人為何對他好，卻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善意，他重重的點頭。
見狀，阮清徽微微一笑，頷首示意一旁的丫鬟將桌上的殘羹收拾乾淨。
她滿腹忐忑，緩緩移至沈雲羨身旁坐下。
「你可願意，從今往後留在我的身邊？在這裡，你再也不必擔驚受怕，受人欺凌。」
沈雲羨大大的眼眸眨了下，其中似閃爍著點點燦爛星辰，隨後他重重點頭。
只要不趕離開，他可以少吃一點，他很乖，不會吵，更不會惹是生非。
「日後我就是你娘，你可以喊我一聲娘嗎？」阮清徽特地放緩語速，細細教導他念『娘』這一字。
話落，她滿目期盼。
然而，沈雲羨的笑容卻在這一刻悄然收斂，他緩緩垂下眼帘，沉默不語。
阮清徽見狀，心頭不禁一緊，隨即溫柔地安撫道：「你如今不願也無事。」
時間還長，雲羨遲早有一日願意喊她娘。
阮清徽命人收拾出一間房間供沈雲羨住。
澤遠苑如今被「燒毀」，暫時不能住人。
新的牌匾和新的家具都在定製。
她也想孩子能在她身邊多陪伴會兒。
且，若是收整的過於早，免不得慕荷又想方設法過來討要幾樣。
她的錢財，不會再拿去餵狗了。
……
佛堂。
一股淡雅的檀香悄然升起，如絲如縷，在空中裊裊盤旋，最終緩緩散開，瀰漫在整個佛堂之中。
阮清徽端坐於古樸小几一側，手執狼毫，輕蘸墨池，專心致志地抄錄著佛經，滿眼虔誠。
禾夏侍立其旁，動作輕柔地為她研磨。
「澤遠苑裡那些不安分的僕從，可都遣出去了？」
禾夏輕聲回道：「皆已驅逐出境，如今澤遠苑內，僅餘寥寥數位忠心耿耿的僕役。可要奴婢前往人牙子哪，仔細挑選幾位新人回來添補？」
阮清徽微微頷首，目光未離手中經文，吩咐道：「你先暗暗留意，人選定要精挑細選，品性純良為上。選好後，先留在院中調教一番，待到羨安苑一切準備就緒，再讓他們遷往那邊伺候。」
言罷，她將剛抄錄完畢的經文輕輕遞給禾夏。
後者小心翼翼地接過，放置於一旁，任其自然風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抄寫經文之事，夫人可以吩咐奴婢來的，無需親自動手。」
阮清徽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不必了，這些經文我要親自書寫，我自有別的用處。」
言罷，她將剛抄錄完畢的一冊經書輕輕遞給禾夏，「你將這本放回去。」
禾夏捧著經書復原。
在書架上整理經文之際，禾夏突然發現一卷不太相同的經書。
她輕輕抽出那捲經書，細細端詳。
「夫人，這一卷經書奴婢好像沒見過。」
阮清徽未曾抬頭，「許是這些時日侯爺放這兒的。」
「禾夏，你將那最先抄好的幾頁經文妥善收藏起來，」
「是。」
抄畢經文，阮清徽僅僅只是吩咐一名家僕將此事稟報於沈靖安，隨後便攜著那一沓墨跡未乾的經文，緩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小心翼翼地將經文摺疊整齊，一一塞入一個素雅的布包之中，隨後又悄無聲息地將之置於沈雲羨平日裡倚枕而眠的枕下。
處理妥當後，她的身影輕移，來到了小書房的門外。
她在書房駐足，目光透過支摘窗朝里望去。
書房內，沈雲羨低垂著頭，靜靜地坐在教學夫子身旁，雙唇緊抿，不言不語。
夫子見狀，亦是滿臉無奈，只能搖頭輕嘆。
目睹此景，阮清徽立即吩咐身旁的一名丫鬟，入屋將夫子請出來。
夫子踱步出屋，他甫一見到阮清徽，就直吐苦水，「夫人，此子老夫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