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高遠和唐夢華的第一輪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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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一米八的大高個兒,濃眉大眼,腮幫子突出,深深的法令紋,正是高遠剛念叨過的趙寶剛。

  高遠一指謝園,笑著說道:「你找他,他是北電的在校生,正幫忙分發報名表呢。」

  趙寶剛少年老成,忙伸出手說道:「那可太巧了,同學,給你添麻煩了。」

  謝園跟他握了握,咧嘴一笑,道:「您客氣,跟我來吧。誠儒哥一起吧。」

  李誠儒哎了一聲。

  趙寶剛這才發現李誠儒,一臉驚喜道:「你是,你是,那個《大撒把》中的貝勞大使吧?」

  李誠儒一樂,喲,咱也這麼有名了,他頓時意氣風發,道:「嗯,是我。」

  「您也來報名上表演班?」

  「活到老學到老嘛。」

  「那這位是……」

  「這是我們公司紫禁城影業的副總經理高遠同志。」李誠儒給趙寶剛介紹了一下,又道:「高老師也是著名編劇,《大撒把》就是他創作的劇本。」

  大剛子眼神一亮,又跟高遠握手道:「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沒想到今天在這兒跟您遇上了,緣分啊。」

  高遠跟他握握手,笑道:「您說的沒錯,遇上了就是緣分,你們先去忙正事兒吧,別耽誤了報名。」

  趙寶剛笑了笑,抹身跟著謝園走了。

  交錢、填表、報名,一周後才會進行考試。

  得了李苒苒老師的指點,李誠儒相當於拿到了郭小四發放的S卡,直接通關。

  他很放鬆,根本不存在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種種的焦慮情緒。

  高遠有點失望,他是奔著女兒國國王來的,結果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人家來報名。

  或許已經報完了?

  不著急,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去藏經館胡同看看不?」李誠儒跨上偏三輪,問高遠道。

  「不去,讓老田自個兒折騰去。」高遠也坐進車斗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李誠儒踹著了摩托車,一踩擋板子,偏三輪疾馳而出。

  「你最近情緒不大對啊,有大撒把的意思,真就放心把劇組整個扔給老田啥都不管了?」李誠儒扭著頭問道,一臉我不信的表情。

  「放心,老田科班出身,腦子活,出不了大亂子。」高遠笑著說道。

  「出小亂子也不得了啊,雖然現如今小有盈餘,一旦耽誤了拍攝進度,你跟各地方台也沒法交代不是?」

  李誠儒是個聰明人,他聽說了一些事情,清楚高遠和田壯壯多少有點矛盾,但這種事情又沒法直說,他就變著法地勸高遠別太計較了。

  「我心裡有數。」高遠明顯不願意深談,他這兩天除了要解決唐夢華的破事,也有故意不往劇組裡摻和的小心思。

  他倒要看看,少了自個兒這個後勤大總管,你田壯壯還能不能玩得轉。

  沒錯兒,高遠既是出品人,也是實際意義上的製片主任。

  孫文今歲數大了,掛個名就得,橫不能真讓老同志露胳膊彎袖子親自上陣,去管理後勤那一攤子事兒吧。

  高遠接到李正陽的通知,確定於明日下午舉行看片會,他心裡踏實了。

  京城的七月花紅柳綠,一派欣欣向榮。

  高遠是和陳懷愷導演一起來的文化部。

  他提著一個拷貝箱進了一間內部放映室,打眼一瞧,全是熟人。

  蔡景山、沈創、劉海軍、龐彬都是從他手裡買過劇本的老熟人了,八一廠、兒影廠的幾位他雖然不認識,但也聽說過名號。

  丁達明更不用說,他身邊坐著的那位,面色陰鷙目光冷冽的女人就是唐夢華吧?

  高遠跟各位熟人打了一圈招呼。

  丁達明握著他的手苦笑道:「你小子就沒個安分時候,幾天不搞事情心裡就痒痒。」

  言外之意是,我已經知道這事兒是你在背地裡搗的鬼了。

  高遠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出來,聳聳肩,回擊道:「丁總這話就沒水平了,我追求的不過是個公平公正的競爭機會而已,完全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行事,跟搞事情可一點都不沾邊。」

  「姓高的你渾蛋!」唐夢華勃然大怒,騰地站起身將一張報紙丟在高遠臉上,喝道:「沒有比你更無恥的人了,你居然派人跟蹤我!


  你敢說,我的行蹤不是你故意透露出去的嗎?

  還造我的謠,說我涉嫌倒賣人情、以權謀私,報紙上也報導了,你敢否認?」

  高遠隔空取物,沒讓報紙糊在臉上,不然就丟人了。

  這是一張《中青報》,他打開一看,報導篇幅不長,是肖衛紅的手筆,掛的卻是陳貝貝的大名。

  報導中先提出疑問,唐夢華身為中影公司的職工,卻還兼任著柏林電影節內地選片人一職,是否符合規定。

  接著一張照片映入眼帘,這是高遠通過關係弄到手的,從首都國際機場飛往明珠龍華機場的乘客名單。

  唐夢華的名字赫然在列,被重點標註。

  然後,文章話鋒一轉說,就算唐夢華身兼兩職合乎情理,但你剛接下選片任務回到國內就迫不及待地飛去明珠,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你在利用職權給某家電影製片廠大開方便之門。

  筆者了解到,某家電影製片廠今年上映的一部《燕歸來》引起了唐女士的關注。

  這部影片講述的是:女主角被打成右派,萬不得已跟丈夫分離,20年時間眨眼而過,她被平反了,但卻拒絕調回大城市,而是決心把後半生貢獻給邊疆的醫療事業。

  筆者看過這部影片,客觀地說,影片政治正確,有思想性,能夠展現我國的價值觀。

  但是,它真的適合拿去柏林參展嗎?

  片子本身沒有一點問題,但去海外參加影展,筆者認為我們的目的在於用電影架起對外交流的橋樑。

  從這個根本性上來看,這部片子就不適合拿去參展了。

  也讓人對唐夢華女士選片的眼光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一篇文章把唐夢華批了個一無是處。

  當然,內容都是高遠提供的。

  他大概瀏覽了一遍,目光如電逼視著唐夢華,雲淡風輕地說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敢亂說啊,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派人跟蹤你了?

  就憑這篇報導嗎?

  無稽之談!

  你以為我是誰?我有預測未來的能力啊,我提前知道了你在哪兒,你要去哪兒,你會選一部什麼樣的影片帶去柏林參加電影節?

  你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一些吧?

  還有,剛才你罵我啥?

  罵我是個渾蛋沒錯吧?」

  「我就罵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道歉!」

  「我他媽就不道!」

  高遠沖她豎起大拇指,樂了,道:「你很好,很硬氣,我希望你能硬到底,千萬不要半途軟了!」

  唐夢華覺得高遠在開黃腔,但她沒證據,事已至此,她當然不會軟下來。

  今天早上看到報紙的報導後,她腰子都快氣炸了,跑到丁達明辦公室里哭了一鼻子。

  說什麼自己身為選片人,回到國內挑選影片帶去柏林參加電影節,也是為了國家電影事業的發展略盡綿薄之力。

  眼下卻被人惡意揣測居心不良、品德低下、以權謀私,您要是不給我主持公道,這個內地選片人我不當也罷!

  丁達明也是個護犢子的老總,見她抽抽搭搭梨花帶雨的,心下不忍,這才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她。

  於是唐夢華一見到高遠便破防了。

  其實她心裡明白,中青報發布的這篇文章都是事實。

  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她們怎麼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高遠把自己的底細調查了個底兒掉。

  此刻她的臉上呈現出一片不正常的紅色,這是人在極端憤怒和羞惱時才會出現的一種狀態。

  她還想張口反駁些什麼。

  啪!

  文化部一位副部長狠狠拍了下木質的沙發扶手,沉聲說道:「你們倆想要幹什麼?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今天辦的是什麼活動,豈容你倆在此放肆!」

  唐夢華像是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嘎一聲說不出話了。

  高遠一看發話這位,嗯,自己認識,老頭兒沖自己使眼色呢。

  他多聰明啊,知道這是老爺子給自己台階下呢。


  他乾脆利索地承認錯誤,道:「對不起啊領導,小子孟浪了,不該不分場合地跟唐女士爭個我長她淺,您莫怪罪,我下次注意。」

  我長她淺是什麼成語啊?

  你小子說的話我一點都聽不懂。

  副部長同志咳嗽了兩聲,又道:「高遠同志請坐吧。」

  高遠先把拷貝箱遞給工作人員,然後跟陳懷愷繞到第二排沙發上坐下。

  副部長又說道:「今天召開這個看片會,就是為了挑選出一部能夠代表我國最高水準的影片去柏林參賽,這個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講了。

  我要強調的是,得知柏林電影節組委會向我們發出邀請後,中央宣傳部門的主要領導同志,我們文化部的主要領導同志,以及電影局的相關領導都非常重視。

  港澳辦的廖公也專程打來電話說,希望同志們以專業的素養,秉持著內地電影人對電影藝術的無上追求,嚴肅、認真地對待這次審片工作。

  一定要挑選出最能代表內地高水準的影片去參加柏林電影節盛會,為國家的對外文化交流事業架起一座友誼的橋樑。」

  掌聲雷動。

  息了後,副部長呵呵一笑,道:「參加審片會的製片廠今天算是全部到齊了,不多不少,整整15家,但是送過來的片子卻只有12部。

  我想問問,桂影、西影和瀟湘廠,我可以認為你們這三家是自動放棄參選機會了嗎?」

  三家的代表均表示沒有合適的影片推薦,這次就算了,等來年生產出高質量的作品後再跟電影同仁們一較高下。

  副部長問旁邊一老專家道:「馬老,我們在正式看片前,是不是先確定一個選片標準啊?」

  馬老捋著長長的鬍子,微微點頭,道:「我也看了今天出版的中國青年報,有一說一,拋開其他因素不談,那篇報導中對內地電影的見解我是認可的。

  老馮你既然提出來了,我說說我的意見吧。」

  副部長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您老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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