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姓李的,你好狠的心吶!(求必讀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躍林今兒穿得很騷氣,一身合體的黑色羊絨大衣,筆挺的西褲,不知從哪裡搞來的黑皮鞋,大衣裡面還配著件這個年代不常見的深灰色高領毛衣。

  高遠目瞪口呆,攔住他問道:「小叔,你要去相親嗎?」

  「別胡說,我相得哪門子親?」高躍林轉個圈兒展示了一下,樂著低聲道:「帥吧?你倆還不知道吧,建國門外大街,國際俱樂部,今晚舉辦交誼舞會。

  我弄了兩張票,這不打算跟外國大娘們兒起膩去,合算著頭髮長,壓不下,這不到造型師小劉那兒弄點髮膠噴一噴麼。」

  李誠儒一聽就不困了,忙問道:「勻我一張票成不?」

  他也對外國大娘們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高遠把白眼兒翻上了天,拉著高躍民的手腕子就往外走,道:「跟外國大娘們起膩有啥勁啊,你那玩意兒跟牙籤似的,上了床都不夠給人家撓痒痒的。

  走走走,喝酒去,這大冷的天兒,喝杯熱酒,涮點兒羊肉它不比勾搭洋婆子舒坦嗎?」

  「誒你別拽我啊,還有你個渾蛋玩意兒說誰跟牙籤似的呢?你鬆手,我不跟你去喝酒,我要去泡洋妞兒。」高躍林態度很堅決。

  「找你有正經事,掙錢的事情你也不感興趣了?」高遠誘惑他。

  「掙錢?掙什麼錢啊?」高躍林立馬來勁了,也不掙巴了,更把泡外國妞兒的想法拋在了腦後,連忙跟上高遠的腳步。

  「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地方,您等我喊上健群,咱回家說去。」

  「去教師生活大院啊?那我可不去,去了你家你爸又得催著我找對象。」

  「去華僑公寓成了吧。」

  高躍林一樂,道:「那成。」

  三人跑了趟演員劇團,找到李健群,高遠跟她說今晚回家吃飯。

  李健群讓三人稍等,她跑進去穿了大衣出來。

  一行四人蹬著三輛自行車出了廠子,在艾大叔店裡買了四斤羊肉片,要了些白菜葉子、土豆片子、豆腐塊子和蘸料等食材,又蹬著車子回到了華僑公寓。

  家裡的暖氣供得很足。

  再看這四位,小臉凍得紅撲撲,耳朵一搓能掉皮,三個男的沒一個戴帽子的,裝酷,此刻眼淚鼻涕一起流,這叫一夜風流。

  李健群裝備齊全,棉帽子、大圍巾、厚棉服,但眼睫毛上依舊蒙上了一層白霜。

  這年頭兒可不像後世,全球氣候變暖,冬天感覺不出有多冷來。

  7、80年代可沒那麼多小汽車,根本不存在尾氣污染一說。

  國內工業也不發達,電都不夠用,國營廠車間的機器都是輪番開。

  一到冬天,能凍死個人。

  四人進了屋,一陣熱浪撲面而來,頓時覺得又活了過來。

  高遠和李健群脫下棉衣後開始忙活。

  在家裡涮火鍋說方便也方便,說不方便特費勁。

  好在高遠家鍋碗瓢盆準備齊全,把煤氣罐拎出來,雙頭燃氣灶放在桌子上,在往上面放個鋁盆兒,倒上水,煤氣罐一開,水開了往裡下肉片就得。

  說是涮肉,整得跟燉肉片子沒啥區別。

  勝在吃著熱乎、暖胃。

  李健群是個會做飯的賢惠姑娘,她現榨了辣椒油,搗了蒜泥兒,又把醬豆腐和韭花醬拿過來,給大家調了蘸料。

  別說,高遠嘗了一筷子,味道一點都不比艾大叔小店裡的差。

  倒上酒,四個人坐在餐桌前開涮。

  高躍林迫不及待地問道:「遠子,你倒是說,你想做點啥買賣啊?」

  高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二鍋頭進了胃裡,從頭到腳都暖和起來。

  見小叔急得瞪眼了,他才把和李誠儒合夥做服裝生意的事兒向他介紹了一下。

  李健群早就知道了,所以一點都不驚訝。

  高躍林也沒太激動,他清楚自己這個侄子掙錢的辦法比天高比海深比草原還要遼闊。

  只是皺著眉思考了片刻後,他說道:「你們這個分成比例有點兒不合理啊,合夥的買賣,各占股50%,將來萬一遇到點問題,誰負責?

  別鬧到最後,買賣散了,交情也散了,大家今後還怎麼處?面兒都沒法見了。


  我就是個建議啊,合夥的買賣,也得分個主次,你倆考慮吧。」

  要不怎麼說還得是親叔呢,他聽明白後,是真為自家大侄子著想啊。

  李誠儒略帶點兒尷尬,道:「主意是遠子出的,服裝款式稿是健群設計的,我也就幹了點兒跑腿的活兒,按理說不該分一半股份,占便宜了。

  既然小叔今兒提出來了,我也表個態,我願意再讓出百分之十的份額來,你們看怎麼分合適就怎麼分。」

  他從來都是個體面且局氣的人,講江湖道義,結交了一幫親朋好友。

  從不做對不起朋友的事情。

  這番話一說,高遠反倒挺不好意思了,他也清楚小叔為他好,但朋友沒有這麼當的。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當初咱倆怎麼說的現如今就怎麼辦,老李你別讓我扇自個兒大嘴巴子。」他很堅持。

  李誠儒跟他幹了一個,又給他倒滿酒,思慮片刻後問道:「你把小叔喊過來,有拉他入股的意思吧?」

  高遠點頭道:「我小叔是個頂聰明的買賣人,我也不瞞你,開買賣這事兒,我根本顧不過來,所以想讓他也入一股。」

  「那就好辦了,咱這樣,我這百分之十勻給小叔,你們兩口子再拿出百分之九來填補填補,這樣,你倆還是大股東,成不成?」李誠儒提了個股改方案。

  高躍林說道:「這是個好主意。」

  李健群卻被李誠儒一句「兩口子」臊的羞紅了臉,倒也灑脫的說道:「你們生意上的事兒我不摻和啊,再說了,高老師掙的錢還不得往家拿。

  我們倆分得那麼清楚幹嘛?為將來離婚提前做準備嗎?還是怕我不給你們畫稿了?」

  女朋友通情達理,高老師哈哈大笑,恨不得摟著她親一口,「李老師這話說得倒也對,那就按她說的辦吧。」

  「小叔,那就這麼定了?遠子占41%,我占40%,您占19%。」李誠儒端著酒杯說道。

  「定了吧,該我出多少錢,你們報個數,回頭我拿給你。誒對了,咱倆單論啊,你別一口一個小叔地喊我,我比你大不了幾歲。」

  高躍林跟他碰了碰,沒喝,先說道。

  「蘿蔔不大長在輩兒上,啥亂輩分也不能亂。別等我哪天見了遠子家高叔,喊他叔喊你哥那算怎麼檔子事兒啊?」李誠儒還挺較真兒。

  高躍林把五錢小酒倒進嘴裡,撓著頭說道:「隨你意吧……你倆喊我過來,不光是帶我做買賣這麼點兒事兒吧?」

  高遠雞賊一笑,道:「剛才我就說了,我忙啊,生意上的事兒顧不過來,咱們這家店得找個掛靠單位,最好是居委會辦的合作社,哪怕按月交點錢呢,也值個。」

  高躍林笑道:「敢情你小子打的是這個主意啊,讓你叔給你跑腿兒去?成吧,過完節我去會會周有容,這事兒找她不難辦。」

  高遠又道:「另外就是租鋪面,我和老李中意西單北大街,把店面開在北大街最好不過了。」

  高躍林一樂,道:「有眼光,老話說,逛商場去西單,逛大樓去王府井,逛市場去東安,逛大街去前門樓子。

  西單那地兒人流量多,小商品繁榮,更受人民群眾待見,把店開那兒,一準兒火爆。

  就是這年頭兒私人店面不多,多數都是公家的,往不往外租不好說啊。」

  高遠說道:「這不才讓您先辦掛靠手續麼,拿著居委會開具的證明,再去找公家租房不就順理成章了?」

  「嚯,你小子高瞻遠矚啊。」

  「要不我怎麼叫高遠呢。」

  三人齊聲說道:「臭不要臉。」

  高遠吃口肉,「我就當你們誇我了。」

  李誠儒提起一件事兒來,道:「明兒是《大撒把》正式公映的日子吧?你們沒打算去電影院瞜一眼嗎?」

  高遠溫柔凝視著大姐姐,問道:「想去看嗎?」

  李健群抿著嘴,緩緩點頭道:「挺想去的,成片我還沒看過呢。」

  李誠儒笑道:「我來買票,咱一起去,順便看看觀眾朋友們觀影有多麼熱情。」

  你湊個粑粑的熱鬧啊。

  我跟女朋友約會,電影院那麼黑,我倆拉拉小手親親小嘴什麼的,你在旁邊我還咋行動啊?


  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的玩意兒!

  高遠在心裡瘋狂地吐槽,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老李畢竟是好心,都要掏錢買票請客了。

  一看高遠的臉有點垮,高躍林就知道他心裡琢磨啥,往老李碗裡夾了些羊肉片,他說道:「人家小情侶去看電影,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遠子差你那張電影票錢啊?」

  李誠儒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咧嘴一笑,自嘲道:「腦袋大不代表智商高,我欠考慮了,抱歉抱歉。」

  高遠說沒事兒,又沖小叔禮貌地笑了笑。

  小叔心領神會,道:「喝完這點兒就散了吧,三個人二斤酒,正好,反正肉片也沒了。」

  李健群站起身,道:「煮點麵條吃吧,喝了酒不吃飯胃會受不了的。」

  「也成。」小叔從善如流。

  三人幹了杯中酒。

  李健群拿來一把掛麵放進鋁盆里煮著。

  煮熟後一人挑了一筷子,趁熱吃完後兩人起身告辭。

  李健群笑眯眯看著高遠。

  這孫子又開始耍賴皮,手捂著腦門兒哼哼唧唧:「哎喲,喝多了,走不動道了,這要是出門撞樹了,頂一腦袋包,大過節的我可怎麼見人吶。」

  還沒出門的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李健群微笑著對高躍林說道:「小叔,麻煩您把他背下去唄,就別讓他騎車了,我去找根麻繩來,讓李大哥幫著您把他捆自行車后座上,捆結實點兒,您把他送回院子裡扔樓下就成。」

  高躍林瞠目結舌,道:「這麼冷的天兒,凍死了算誰的?」

  「凍死了更好,一了百了,總比把他放我這兒,讓他老想那些不該想的,萬一忍不住了耍流氓強吧?」

  「姓李的,你好狠的心吶!

  咱倆還沒結婚你就不顧我的死活,真要是結了婚,備不住哪天我偶染風寒,你不得端著一碗中藥走過來,柔情萬種勸我說:大郎,把這碗藥喝了吧。

  你知道我是個經不住誘惑的人,我把藥一喝,豈不是稀里糊塗就去西天拜佛取經了?

  問題是,我還沒有唐王的通關文牒,見不到如來我見了閻王爺可就扯犢子嘍……」

  你不虧是個劇作家啊,這段兒弄得既煽情又敗火。

  那二位笑不活了。

  李健群哼了一聲,很樂意看他繼續表演。

  高躍林走過來,問高遠道:「得了,演獨角戲就沒勁了,我背著您,還是您自個兒動動腿兒?」

  高遠無奈的嘆聲氣,披上大衣一言不發向外面走去。

  身後傳來溫柔大姐姐的嘀咕聲兒:「咦?不是說喝多了走不動道嗎?怎麼突然健步如飛起來?酒醒得這麼快嘛?」

  臊得高遠想一頭撞死在台階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