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發去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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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飯吃完已是四點多鐘。

  女人們忙活著收拾殘羹剩飯,抹桌子擦地。

  男人們坐在沙發上抽菸喝茶聊大天。

  高躍華這是對高遠說:「小遠,汪老前兩天是不是找你了。」

  高遠正想跟大伯說這事兒呢,便點頭道:「也不是老廠長主動找的我,是趕巧了,我新寫了個故事,給老廠長送過去,碰巧孫廠和朱廠去老廠長辦公室匯報工作,非讓我也一起聽一聽。

  大伯,聽您這意思,廠里起草的報告已經遞到您案頭上了?」

  高躍華抽著煙,說道:「哪有那麼快啊,起草報告也是需要時間的,不過已經有相關的改革意見傳進我耳朵里來了。」

  高遠苦笑道:「我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

  「你怎麼看?」

  「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

  「廢話就是您別徵求我的意見,我不知道。」

  「你小子快激怒我了!」

  高遠嘿嘿一笑道:「真不識逗,得了得了,您既然不恥下問了,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吧。現如今,能數得上號的,全國大概有十幾家製片廠。

  這其中,北影、上影、長影和八一是為四巨頭。

  其他像峨眉、珠江、西影、兒童屬於第二梯隊。

  剩餘幾家我就不多說了。

  我實話實說,這十幾家電影廠,真正能夠靠拍片盈利的單位有幾家呢?我一點都誇張地說,一家都沒有!

  因此,我的結論是,針對電影製片廠只有拍攝製作權,沒有發行權的改革不進行不成了。

  這些國有大型製片廠哪家不是幾百、上千口子職工,僅靠財政撥款只能勉強維持生存,想要活得舒坦一些,多給幹部職工們提高點福利待遇,即便拿不到發行權,生產出來的影片,也得讓中影提高收購價格。

  在這一點上,我和三位廠領導的意見是一致的。」

  高躍華邊聽邊思考,他輕輕一嘆,說道:「不僅是你們北影廠的領導們跟我提過這個意見,你以為上影廠的徐桑楚那個老東西就沒意見嗎?

  還是長影廠的劉儒同志沒有意見?

  他們的意見大了去了我告訴你!」

  說完,他又沉重地嘆息一聲,抽口煙,道:「我不瞞你小遠,我也想改革,但難度和阻力很大。」

  高遠說道:「我明白您指的難度和阻力在哪兒,說穿了,不就是一小撮人緊抓著權力不肯放麼,只顧自個兒吃飽飯,不顧別人是否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這種不顧全大局的傢伙,要我說,給他調調崗也不是不可以的。

  大伯,我再說得嚴重一點,電影事業是什麼?

  是改革開放前沿陣地的宣傳工具!

  是意識形態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如果連這兩點都認識不清的話,不誇張地說,某些人影響的就是改革開放的大局!」

  「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兒誅心了。」高躍華苦笑道:「別看你大伯十幾歲就參加了革命,可我也不是個思想頑固、腐朽的人,我也是個堅定的改革派!

  不過這事兒,還有的掰扯。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過幾天部里會組織個新春茶話會,到時候會邀請那十幾位廠長們來京聚一聚。

  我會廣泛徵求大家的意見,認真聽取大家的想法,然後爭取拿出一個各方面都能夠接受的改革方案來。」

  高遠就不說話了。

  他也知道,電影改革這條路,任重道遠吶。

  啥時候把各省市縣的國有電影公司全部關閉了,把統購統銷這項制度廢除了,把電影徹底交給市場,啥時候才算改革成功。

  要達成這個目標,得到90年代中後期去了。

  不過這跟他沒啥太大的關係。

  高遠想得特透徹,哪天自個兒在電影界玩不動了,扭頭就禍禍電視劇去。

  …………

  1979年正式來臨了。

  高遠盤算了一下今年的進帳,花出去的錢就不說了,現如今他存摺上還有1600多塊錢。

  妥妥千元戶。


  都夠娶好幾個老婆了。

  這年頭結婚,時興36條腿,即:方桌、椅子、雙人床、大衣櫃、寫字檯、飯櫥。

  你算吧,一條不多,一條不少。

  高遠這1600多,自個兒買木材找木工打家具,一次性娶幾個老婆還真不是吹的。

  當然,他也只敢想想,絕不敢有實質性的行為。

  那是妥妥的流氓罪。

  況且,這孫子對健群姐絕逼真愛無敵,怎麼可能幹出一腳踩兩船,甚至三船的無恥勾當來呢。

  這本書可是單女主。

  就算不能多娶媳婦,看著存摺上的數字他也樂呵。

  小叔過來找他,往床上一坐說道:「你跟我說的那個事兒我仔細想了想,辦倒是能辦,不過得花不少錢。」

  啥事呢?

  這叔侄倆正琢磨著想個什麼招兒才能把老劉家和老韓家從院子裡轟走。

  高躍林的意思是,直接往他們兩家屋子裡灌大糞湯子。

  被高遠否了,這麼做是夠噁心人的,但整個院子也臭不可聞了,你和我小姑還得住,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還是不要幹了。

  他想了想,給出了個主意,翻建!

  那院子年久失修,幾間屋子早就破敗不堪了。

  冬天進風夏天漏雨的,住著也不舒服。

  等過完年開了春兒,找人把北屋和西屋推倒了重蓋,單獨接地下管道,然後把老劉家和老韓家共用的地下管用水泥一堵。

  你就瞧好吧,夏季來臨,只要下兩場雨,整個院子就算毀了,蒼蠅蚊子老鼠臭蟲輪番襲擊,老劉家和老韓家還能過上安穩日子,高遠就登門去喊爹。

  高躍林琢磨琢磨,問他道:「這個院子都泡在水裡,咱那幾間屋不也跟著倒霉?」

  高遠笑著說:「把北屋和西屋單獨隔開嘛,砌道牆,單獨開個小門兒走人,地磚壘得高高的,再加上單獨走管線,下再大的雨礙咱們什麼事啊?」

  高躍林樂道:「言之有理,把那兩家老賴弄走後,大不了再把牆拆了,那些磚也不浪費,夠起新東屋的了。」

  叔侄倆說妥後,高躍林前些天就一直在忙活這件事情。

  他找人做了工程預算,做完後一看就傻眼了。

  北屋、西屋一共五間半房,工造價一共1200元。

  包括買磚400元,水泥構件100元,瓦片、石灰等約合450元,地下管購買約250元。

  這還沒算人工費用。

  他一急,就來找高遠商量了。

  聽他說完,高遠琢磨琢磨,道:「干是一定要乾的,但是這個錢,不能讓我一個人出。不是我小氣啊小叔,我兜里也不剩幾個子兒了。」

  高躍林點頭道:「明白,這錢自然不能讓你一人兒出的,我前陣子不是掙了一筆麼,還剩700塊,我留點應急的錢,能拿出500來,我再動員你大伯掏點兒,也讓他出500塊吧,對他來說這是小錢兒,幾個月工資而已。

  剩下200,你們家掏。」

  高遠搖頭道:「那不成,這是我爺爺留下來的祖宅,大家都有份兒,連我小姑都有繼承權,咱這樣,你們兄妹四人平攤,每人出300塊。

  身為老高家的第三代,甭管要支付多少人工費,都算我的吧。

  另外,我小姑那份錢我爸替她出了。」

  「這……」

  「別這那的了,就這麼定了。工程的事兒就交給您了,你辦事我放心。」

  「臭小子,拿你小叔打鑔是吧?得,既然這麼決定了,那我就去聯繫工程隊,過完年開工。」

  過完元旦沒幾天,李文化一個電話把高遠喊去了北影廠。

  當然,這電話是打到老爸辦公室里去的,話也是老爸代為傳達的。

  這讓高遠深深感覺到,在這個年代中通訊有多不容易。

  你只要是出門,一天不回家,就跟失蹤人口沒啥區別了。

  兩人見面聊的肯定是《太極宗師》劇組的籌備工作。

  「小高,我的意思是,先把角色定下來,演員確定了,其他人員從廠里調就行。」


  「我同意導演的意見,對了,體校那邊給消息了嗎?」

  「沒呢,我給武教練打過一回電話,他說,領導還在研究,也真是愁死個人。」

  「江主任一語成讖吶。」

  李文化嘿嘿一笑,道:「甭著急,老廠長已經答應幫忙協調了,估計這兩天就會有結果。」

  高遠點頭,道:「那咱倆就趁著年前這段時間去地方上跑跑唄。」

  李文化拿出一張紙來鋪在桌面上,指著上面一個個角色名字說道:「咱們這次恐怕得在地方上多待一些日子,一個演員一個演員去拜訪。

  今天喊你過來,也是想問問你,你在創造這些角色的時候,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啊?」

  高遠撓頭笑道:「不瞞您說,我每創造一個角色,都在腦子裡過一遍,是先有的演員形象後有的角色。

  比如說端王爺這個大反派,我想找于承惠先生來演。

  陳正英,我想找中戲的鮑國安老師飾演。

  山東武術隊有個叫孫健魁的傢伙,是全國刀術亞軍,拳也打得不錯,可以給他安排一個角色。」

  「我早就聽好為同志說,你這傢伙選角有一套,你這麼一說,連我心裡都有底了。還有啊,孫廠長不是給推薦了一個武術指導嘛,叫於海的那個教練,既然你說孫健魁也在山東武術隊,那咱倆就先奔濟南吧,正好一起見了。」

  「行啊,您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你回去準備準備,帶兩套換洗衣裳,我這就讓人去開介紹信,買火車票,咱倆明天一早就走。」

  高遠說好,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兩人坐上了開往濟南的綠皮火車。

  火車很慢,以每小時幾十公里的速度咣嗤咣嗤。

  這年頭兒里,也沒有啤酒白酒礦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腸的叫賣聲。

  在車上吃午飯,一份盒飯3毛5分錢,且不用票。

  用鋁飯盒裝著,上面是白菜土豆,下面是米飯。

  說白了就是白菜土豆蓋飯。

  高遠買了兩盒,和李文化一人一盒勉強填飽了肚子。

  兩人也沒有聊天的心情,他重生後第一次坐火車,徹底體會到了雞鴨鵝在車廂里拉粑粑有多麼的香氣撲鼻了。

  混合著汗臭味、腳臭味、狐臭味、口臭味等各種味道的車廂里,多吸一口氣都能讓人閉過去。

  當連呼吸一口新鮮口氣都是奢望的時候,聊天?聊個屁!

  好在高遠準備充分,老媽是醫生,家裡常備著醫用加厚口罩。

  出門前他拿了一大包,分給李文化一半。

  倆人一人戴一個大口罩閉著眼睛假寐。

  火車在軌道上吭哧了一天,晚上九點鐘才到達過路站——濟南站。

  兩人各提著一個軍挎擠出車廂。

  高遠建議道:「先找地兒住下吧,然後想辦法搞點吃的。」

  李文化點頭道:「咱們去南郊賓館,那地兒安全,接待過教員,也不缺吃的,最重要的是,無論多晚過去都不怕沒房間。」

  住哪兒高遠無所謂,他說聲好,伸手攔了輛人力車,談好了價格,一趟5毛,兩人上了車斗,車夫登起車子飛快地朝南郊賓館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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