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仇敵愾,越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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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全體師生的關注。

  因為高遠已經跟肖衛國打起來了。

  鬧大了!

  302這幫人可不是吃素的,眼見著同學們圍成一個圈,把高遠和肖衛國圈在裡面。

  陳建功一個眼色,梁左、葛兆光和蘇牧心領神會,跑上前聯手將肖衛國摁在地上施以老拳。

  顏乾虎也不含糊,鬧劇因他而起,他當然得拳腳相助。

  小查等幾個女生一看,得,咱們也別慎著了,一起上吧。

  軍訓的第一天,可憐的肖衛國教官就被抓了個滿臉花。

  你肖衛國再勇猛再頑強,也不想想,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吶。

  況且77級這幫子人有90%都在農村待過,一個個身大力不虧的,哪個不是把打架的好手啊。

  系主任費振剛和班主任趙建福匆忙跑過來的時候,肖衛國已經被揍得滿地打滾了。

  「停住!都給我停住!」

  費振剛急了,先把小查拽開,又去拽王曉萍。

  趙建福左手抓住黃蓓佳的胳膊,右手擒住龔玉的手腕,一抬腿踹在蘇牧的小腿肚子上,也大聲喊道:「幹什麼呀你們這是?毆打人民子弟兵,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這個罪名可太嚴重了。

  同學們聞言全都住手了。

  費振剛一看,肖衛國渾身是土,鼻青臉腫,趴在地上狼狽不堪。

  這他媽是往茅坑裡扔石頭,激起多大的民憤啊。

  他自始至終相信,北大學子們不會無緣無故鬧事,肖衛國被痛毆,原因一定出在肖衛國身上。

  費振剛低下身子,將肖衛國扶起來,問道:「肖教官沒事吧?」

  肖衛國臉都丟盡了,瞪著倆眼珠子說道:「費主任你看我像沒事的嗎?這幫學生,太無法無天了!對革命軍人痛下殺手,他們想幹什麼?

  想要與人民為敵,與人民軍隊為敵嗎?

  我嚴重懷疑,這批學生中,存在現行反革命分子!

  就是他!」

  說著,肖衛國雙眼噴火,怒指著高遠。

  費振剛皺了皺眉頭。

  旁邊的陳建功一巴掌扇在肖衛國的手指頭上,憤怒道:「扯什麼王八犢子?咋還顛倒黑白了呢?」

  査建英說道:「這哪是顛倒黑白啊,分明是倒打一耙,是惡人先告狀!」

  梁左冷笑道:「好大的帽子,你要說高老師是現行反革命,那我給你扣一頂利用職權欺壓人民群眾的帽子你敢接著嗎?」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都被你記到狗腦子裡去了,你他媽也好意思開牙!」黃蓓佳也不是好惹的,掐著腰,一張嘴就往外蹦髒字兒。

  同學們群情激奮,七嘴八舌控訴著肖衛國的所作所為。

  高遠咧嘴笑著不說話,但在內心感慨,哥在同學們心目中威望真高啊。

  現場亂作一團。

  費振剛腦袋嗡嗡的,他高聲喊道:「都給我閉嘴!一個一個說,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部隊首長也聞訊趕來。

  一看肖衛國那熊樣,首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黑著臉問費振剛道:「怎麼回事?誰把我的兵打成這樣了?」

  費振剛苦笑道:「首長,我也正在調查。」

  「趕緊查,查出來後嚴懲不貸!」

  「不用查了,我打的,來吧,我看你打算怎麼嚴懲我。」高遠站了出來。

  「我也打了。」陳建功!

  「也有我一份兒。」梁左!

  「我踹了兩腳打了不知道多少拳。」葛兆光!

  「這王八蛋胸口上那個腳印是拜我所賜。」蘇牧!

  「我給他屁股蛋子來了好幾下。」顏乾虎!

  「他的臉是我們幾個撓花的。」小查、小王、小黃、龔玉幾個挺身而出!

  「我們全班都動手了,你要處理,連我們一起處理吧!」全班狂呼!

  首長傻眼了,看著肖衛國,心說,同志哥,你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把這幫高材生們激怒成這個樣子?


  看著一張張正氣凜然的面孔,他意識到問題不簡單。

  再看看耷拉著腦袋的肖衛國,首長同志心裡明白了些什麼。

  他低聲對費振剛說道:「費主任,就不要在操場上影響其他班級同學們的訓練了,這件事情,咱們去你辦公室說清楚吧。」

  費振剛想了想,說道:「也好,依我看,還得上報學校領導,首長,軍訓期間發生教官與學生之間的衝突,這不是一件小事。」

  首長也不願意擔責任,點頭說道:「好,那就跟沈校長知會一聲。」

  趙建福忙說道:「我這就去跟克琦副校長說一聲。」

  費振剛環視一圈諸位同學,冷聲說道:「你們幾個跟我來!」

  高遠和幾位對視一笑,老老實實跟在費振剛身後往施德樓那邊走去。

  施德樓是北大教授教師們的辦公樓,氣勢恢宏。

  但這會兒大家卻沒心思多瞧一眼。

  首長也帶著肖衛國走在後面,兩人低聲交流著。

  首長的面容一片鐵青,恨不得踹這傢伙一腳。

  看看他的大花臉,心下一嘆,忍住了。

  系主任辦公室大概有二十個平米,寬敞明亮。

  主要涉事者高遠、陳建功、葛兆光、梁左、蘇牧、顏乾虎,還有小查等四名女生往裡一戳,再加上肖衛國,辦公室就有些擁擠了。

  費振剛邀請首長落座。

  剛坐下,沈克琦副校長就在趙建福的陪同下急匆匆走了過來。

  費振剛和首長又站起身。

  頭髮花白滿臉慈祥的沈克琦跟首長握了手,說道:「給部隊的同志添麻煩了。」

  首長滿臉慚愧,道:「校長您可別這麼說,我非得羞愧地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沈克琦落了座,目光在諸位同學臉上一一掃過,嚴肅地說道:「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要毆打教官?」

  高遠剛想開口,被顏乾虎拽住了。

  顏乾虎向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地說道:「沈校長,這事兒我來說吧,是這樣的……」

  他把事發的來龍去脈介紹了一遍,不誇大,不添油加醋,只闡述事實。

  「建功有句話說得沒錯,我們大多沒經歷過軍訓,不懂軍訓的規則,所以,是因為我的冒失才造成了今天的衝突,這事兒不怪高遠他們,學校要追究責任,就追究我的吧,給我什麼處分我都接受。」

  沈克琦點點頭,沉默不語。

  首長瞪著肖衛國,沉聲問道:「這位同學說的是事實嗎?」

  肖衛國此刻囂張氣焰全無,他低著頭說道:「是。」

  「你他媽當兵當傻了?」首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肖衛國,大聲吼道:「還是班長當久了腦子生鏽了?新兵剛入伍也不是這麼個訓法的!

  何況你面對的是一群國家的棟樑之才,是一群一心撲在鑽研學問上的高材生!

  你自個兒斗大的字不識幾個就算了,還不許人家給你指出來,你自尊心很強大啊,強大到聽不進一點不同意見去了!

  誰反對你誰就活該受罰唄。

  你他媽是誰啊?

  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嗎?

  是封建社會的皇帝老兒嗎?」

  「師長,我錯了……」肖衛國喏喏地說道。

  「你不該向我道歉,你應該向這幫同學們道歉!艹,要我說,你這頓打挨得不冤!揍得輕了!」

  肖衛國羞愧地抬起頭,對同學們說道:「對不起各位了,我犯了教條主義錯誤,自大主義錯誤,請同學們原諒我。」

  大家一言不發,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克琦咳嗽了一聲,先對首長說道:「長庚同志,你先消消火,坐下喝口茶。」

  首長一笑,又坐了下來。

  沈克琦望向高遠幾人,繼續道:「你們幾個也不是一點錯誤都沒有,對教官存在意見可以提嘛,怎麼能打架呢?」

  「他也得聽得進去啊,就是欠揍。」高遠嘀咕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沈克琦是今年七月份剛被任命為北大副校長的,對高遠一點都不熟悉。


  高遠可不怵這個,梗著脖子說道:「我說他欠揍。」

  「還反了你了!你叫什麼名字?敢頂撞老師,你信不信我開除了你!」老頭兒怒了。

  小查嚇壞了,拉一下高遠的袖子,輕聲道:「祖宗,你少說兩句吧。」

  高遠從鼻子裡噴出一道氣來,冷笑道:「都說北大學風開明,我看也不過如此!」

  沈克琦騰地站了起來,面紅耳赤,氣得渾身發抖。

  「高遠!怎麼說話的?你放肆!」

  這話不是費振剛說的,也不是趙建福說的。

  江南之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對準高遠的屁股就是一腳。

  挨了一腳,高遠連個屁都沒敢放,心裡卻無比踏實。

  他跟明鏡兒似的,我親爹護犢子來了。

  費振剛和趙建福飛快地對視一眼,嗯,危險解除了。

  果不其然,江南之走到沈克琦面前,拽著他坐下,然後說道:「多大年紀了,還跟個小年輕兒的動火氣,你不怕你那老肝臟承受不住啊。」

  沈克琦呼呼喘著粗氣,「我快要被這小子氣死了,犯了錯不承認,還滿嘴的理由,這是誰教出來的學生?也太沒規矩了!」

  「我教出來的。」江南之語出驚人。

  沈克琦目瞪口呆。

  江南之笑道:「給你介紹一下,這小子叫高遠,是我的關門弟子,77中文系文學班的學生,去年京城的高考狀元,也是今年學校『五四青年獎章』的獲得者。

  他創作的劇本《我這一家子》被北影廠採用,電影已經拍完了……

  什麼時候上映來著?」

  高遠忙說道:「十月一號。」

  江南之點點頭,又道:「另外,他前陣子又創作了兩個劇本,也被北影廠拿下了,給學校爭得了巨大的榮譽啊。」

  沈克琦儘管對高遠取得的成績也感到驚訝,但他是個很老派的人,哼了一聲後說道:「取得了些許成績就理所應當認為有翹尾巴的資格了?

  我們黨向來講究有功就獎有錯必罰!

  成績和錯誤不能相提並論!

  高遠同學,這點你認同嗎?」

  高遠心裡不忿,嘴上卻很老實,「我認同。」

  「你承認這次衝突,雖然源自於顏乾虎同學的言語冒失,卻也是因為你率先對教官動手所引發的嗎?」

  「我不認也不行啊。」

  老頭兒沒聽出高遠話里的諷刺味道,說:「你認可就行,有道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不先對肖教官動手,也不會爆發出這麼嚴重的衝突,你的不當行為對學校優良的聲譽造成了特別巨大的惡劣影響。

  我決定,對你處以記大過處分一次,記入檔案,什麼時候撤銷處分,視你今後的表現決定!」

  「這是殺雞儆猴啊,老師,我不念了,我退學。」高遠說道。

  江南之怒火中燒,大聲道:「敢!當我面欺負我徒弟,你個老傢伙這是逼著我跟你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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