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省試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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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母親聽了算命先生的話,將她放在山清水秀遠離紛爭的鄉下老家,如今是她說病情好轉,母親這才急忙派人接她回來。

  「十八年,如今的長平京還真是天翻地覆。」她望著那支釵子,「有些人,還真是有趣。」

  …

  正月十七,國子監生徒和地方鄉貢下場考試。

  童氏忙著為竇婉如打包行李乾糧。

  竇婉如則坐在僧床上晃著腿,磕著瓜子,一臉的不在意,氣得童氏戳著她的頭罵:「死丫頭!今天就要考試了,你一點不帶著急的!」

  「娘~」竇婉如煩躁地抬起鏡子照了照,確保自己的頭髮沒亂,才又不滿道:「你瞧瞧,現下朝堂內哪裡還有女人的影子,考了頂多頂個才女的名號,本就是男人的事情,我操什麼心,還要去貢院那破地方挨三天凍。」

  「什麼意思你!」童氏一拍桌案。

  竇婉如嚇得一個激靈。

  童氏指著她大罵:「都上的一樣的學,怎麼就是男人的事了!你看看人家蔣芸,也是女子,不一樣通過省試做了太樂蜀令,現在都在說人家馬上就要升遷去做禮部員外郎了,太樂蜀令的位置就要空出來了,太樂蜀多少姑娘等著搶這次升任的機會呢!你可倒好,還不稀罕上了!」

  「切。」竇婉如掀了掀眼帘,語氣高傲,「她哪是靠的考課等級升的遷,分明是靠和慎王的不當關係才上的位。」

  童氏趕緊捂住她的嘴:「你閉嘴!」

  竇婉如躲閃不及,心疼自己足足畫了一個時辰妝面。

  母女倆正鬧騰,完槿生走進屋裡:「阿娘,可收拾妥當了?該走了。」

  「好了好了。」童氏拽起一臉不高興的竇婉如,「趕緊走。」

  梁婆婆吩咐著小廝們將該帶的東西都裝上車,確認無誤後,便叫車夫發車。

  童氏見竇岌雲照著鏡子的一副小家子氣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她扣下她手裡的鏡子:「你阿兄昨日同你說的那些你可都記好了?」

  「記好了。」竇婉如身子往旁邊一扭,不想再去聽童氏嘮叨。

  竇正則又不是靠科考進的大理寺,還不是靠阿爺的官職蔭蔽得來的,他知道什麼。

  竇婉如撅著小嘴,眼睛亂晃,突然瞧見完槿生手上帶著的那隻紫玉鑲金手鐲,她眸光一亮,拉起她的手腕:「這鐲子你從哪買來的?」

  完槿生又道:「是上元節的時候,質子殿下送的。」

  竇婉如聞言,想起那一日八千客樓下的鬧劇,她是在三樓瞧見了全過程的,是古雅竹那丫頭故意撞的潘芰荷,本想下去提醒完槿生別給竇家招惹上是非,結果人家自己輕鬆解決了所有事。

  好吧,她承認,完槿生是個有腦子的人,而且氣場碾壓潘芰荷,讓她心中也跟著暗爽了一把。

  看在完槿生以竇家為重的份上,她決定略施善心。

  「阿爺跟你說過,我看人的眼光可是極狠的,我瞧不上的人可不見得是什麼好人,你自己當心點,別把別人當成好妹妹,反倒被人算計了去。」

  完槿生瞧著她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不自然的表情,她眼角彎彎:「如妹妹放心考試便好,其他的事阿姊自然會看著辦的。」

  童氏也急道:「就是,哪還有時間關心旁的,趕緊現在深呼吸,或者再看會書?」

  竇婉如撇嘴,掀起帘子,看馬車已經進了翳和門:「馬上就到了,哪還有時間看書啊!」

  童氏緊接著又嘮叨了幾句,馬車停在貢院門前。

  童氏將梁婆婆手裡的包袱交給竇婉如。

  竇婉如一個踉蹌才接下:「阿娘!你裝石頭了!」

  童氏抱歉地笑:「這不怕你冷嗎,給你多帶了點外套。」

  竇婉如無奈地嘆一口氣:「那我進去了。」

  她說話聲低落下來,不似方才在車上那樣活潑。

  完槿生知道她開始緊張念家了,於是從袖中掏出一個盒子:「別擔心,帶著這個吧。」

  竇婉如將盒子打開,裡邊躺著四個熟雞蛋,每個雞蛋上都被畫上了不同的表情,分別代表了竇家除竇岌雲在外的四個人。

  竇婉如失笑:「這是你畫的?」

  完槿生又道:「畫藝不精,不要嫌棄。」


  「確實好醜。」竇婉如一抬下巴,「等我餓了,第一個吃掉你。」

  「好了,趕緊進去吧。」童氏將她額前的碎發捋開。

  「嗯。」

  竇婉如轉身往門內走,正好與褚芷妍目光相撞,褚芷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只有一個婆子陪著,看著像是在等人。

  眼下正瞪著她,一臉幽怨。

  竇婉如嘴角一勾,『切』了一聲,直接無視她懷有敵意的目光,走進門內。

  另一邊,剛送走竇婉如,正準備打道回府的完槿生聽見馬車外一陣急匆匆的叫聲。

  「縣主殿下!請等一下!」

  她掀開帘子,只見紀韻禾氣喘吁吁地跑來。

  「幸好趕上了。」她喃喃道。

  完槿生狐疑:「紀姑娘有事?」

  「多謝姑娘找人幫我修了鐲子。」她掏出一個香囊,「這是我自己繡的,姑娘收下吧,算是我給姑娘和那位玉匠先生的謝禮。」

  完槿生伸手接過,感覺到香囊內裝著紙的觸感,她微頓一瞬。

  看來周年野跟她談得不錯。

  旋即她將香囊掩入袖中,淺笑道:「不用謝,祝紀姑娘金榜題名。」

  紀韻禾點頭,重重『嗯』了一聲才離開。

  回到竇府,完槿生急忙屏退所有人,將那香囊中的紙條取出。

  紙條是官府常用的藤紙,邊緣不齊,像是從冊上撕下來的,四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且紙張薄脆泛黃,年日已久,字跡模糊。

  她將紙條壓在鎮紙下,手指點著一行行的字句,努力識認。

  「天承十四年,東陽都番上登記,中南道、黃北道…」

  再多的信息,完槿生看不出來。

  這紙大概是從東陽都番上登記冊上撕下來的,至於這燒焦的痕跡,怕不是無意燒的,可為何呢?這些信息代表什麼?

  正想著,祝玉岫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古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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