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接竇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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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竇二姑娘無意提起,鏡海對岸的無人島上有一處離光秘密開採的硫磺礦。」完槿生道。

  「你要騙主子!」那領頭男人又聒噪起來,「主子不是那麼好騙的!」

  「姑娘當然知道,否則就去找人偽造書信了,何至於在這裡與你插科打諢。」祝玉岫無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寫好了。」趴在牆上寫信的男人將紙遞出去。

  祝玉岫接過遞給完槿生。

  查驗無誤後,完槿生便塞回袖中,起身對祝玉岫道:「走吧。」

  祝玉岫朝領頭男人做了個鬼臉,跟著完槿生離開了。

  「姑娘,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二號識相者伸手喊著前面的背影。

  「兩個蠢貨!」領頭男子一人一巴掌呼在兩人頭上,「我們還有利用價值就死不了!你們寫了信我們連利用價值都沒了,這下必死無疑了!」

  兩人捂著疼痛的腦袋,張大了嘴巴似是恍然大悟,相視著欲哭無淚,怨聲載道。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三個人只能聽天由命,不,是聽竇家二姑娘的處置安排。

  另一頭的完槿生則是將信交給鍾譽,由鍾譽送往了郵驛,寄回了長平京。

  事情剛辦完,回到驛館,就聽守門的衙役道:「竇家的人到了。」

  完槿生點點頭,往正堂走。

  這也在意料之中,竇正則那傢伙肯定原本打算再多調查自己幾日。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賴痞子,竟要殺她,他定是慌了,才來急著相認。

  兩人走進屋裡,堂內沒人,屏風後卻出來一個婆婆,揉著完槿生的手。

  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道:「姑娘可是竇二姑娘?」

  「正是。」完槿生抽回手,淺笑著回答。

  「我是夫人,也就是您母親身邊侍候的梁婆婆,夫人特意派了我來跟著大郎君接你回家。」梁婆婆手上一頓,又含笑向她欠身道。

  「婆婆起來吧。」完槿生將她扶起,又和聲問道,「阿兄在哪裡?」

  「跟我來吧。」梁婆婆開心的眼角攥起幾道細紋,帶著兩人繞到屏風後,又將完槿生拉2向前頭,「大郎君,您瞧瞧,這姑娘真是漂亮。」

  「郎君…原來您是…」完槿生看著矮案一側的竇正則,佯裝驚訝。

  坐在竇正則對案的朱由清為她的失儀打著圓場:「竇二姑娘許是見到親人太過驚喜,連禮數都被拋諸腦後了。」

  「無妨。」竇正則笑道,又招呼著完槿生:「過來坐。」

  梁婆婆給完槿生添了墊子過來,完槿生順勢在兩人中間坐下。

  「阿兄恕罪,雲兒白日裡若是有什麼說話做事不妥當的地方,請阿兄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完槿生眉心皺起,眼瞳里滿是歉意。

  竇正則見她這樣,先是一頓,而後回答:「無妨,我從不在意這些虛禮,本就是血脈相連,你也不必感到拘束。」

  完槿生乖巧地點點頭。

  「二位白日裡就見過了?」朱由清從他們口中聽出了一二分,於是問道。

  「嗯。」竇正則點點頭,「我幫了她身邊那個丫頭,然後與她閒聊了幾句。」

  祝玉岫和梁婆婆在一邊站著侍候,聽到竇正則提起自己,身體不由打了顫,她低著頭,似是不願回想起自己白日裡做的事情。

  完槿生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於是道:「是啊,真的沒有想到會和阿兄有這樣的相識機緣,也算是天意順人意,讓我們親人重逢。」

  祝玉岫聽了這話似是比方才安定了幾分,只穩穩地站著,看起來不再驚慌失措的。

  「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襯竇家啊。」朱由清笑道。

  三個人又吃茶閒談了一陣,朱由清便為梁婆婆和竇正則安排了房間,約定好明日啟程回京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完槿生脫掉鞋子,拿起床邊的手爐,靠在床幔上。

  祝玉岫在她正前方點燈。

  她看著她道:「你方才怎麼那般慌?」

  祝玉岫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蠟燭,搬了張矮椅在她床前坐下。

  「姑娘,我一是氣竇正則,他根本就不是誠心要認回姑娘這個妹妹,也不信任姑娘,作為家人,竟還是那樣試探姑娘。


  再者竇正則那人心思深沉,這日後還說不準會怎麼為難您,奴婢擔心姑娘以後的日子。

  二是對自己生氣,他幫了我一把,我就覺得他是好人,還輕信了他的鬼話,差點害姑娘中了他的圈套。

  三是在想,玉岫蠢笨,就怕以後拖姑娘的後腿。」

  她耐心聽著她講完了一堆話,最後拉起她的手,只問道:「那你相信我嗎?」

  「信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姑娘你了。」祝玉岫不假思索地道。

  「那你還想跟著我嗎?」

  「想!我本身就無父無母,無家可歸,若非姑娘在榆州冬災時救我一命,哪來活到十六歲的祝玉岫。」

  「你既信我,那就無須顧慮旁的什麼,我保證,有我完槿生在一日,就有你祝玉岫一口吃的,而且我們都會好好的。」

  她拉起她的手,又緊了緊手上的力度。

  祝玉岫揚起嘴角,眼角卻流下一行淚:「姑娘,謝謝你…」

  ……

  翌日,天將亮未亮時,枝頭的枯葉還在西風中搖搖欲墜,祝玉岫就端著一盆熱水推開了完槿生的房門。

  「姑娘,該起床了。」

  祝玉岫的聲音透過床幔傳進她的耳朵。

  完槿生睡眼惺忪,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憑著下意識的反應坐起身。

  祝玉岫已經拉起床幔,將浸水的毛巾遞給她:「姑娘,方才我去灶房打水,遇著那個梁婆婆了。」

  完槿生擦完臉,將毛巾遞迴去,等待她的下文。

  祝玉岫將馬鬣牙刷和漱口杯遞上,又將痰盂擺在她的腳下。

  張牙舞爪地學著梁婆婆:「她說『姑娘以後回了府,夫人是要重新安排人手僕婢的,夫人說了,只接二姑娘回去,其他閒雜人等都進不得竇府。』。

  她給了我兩兩金子,讓我自己好自為之。」

  完槿生刷完牙,漱過口,又拿了帕子擦嘴:「你怎麼說的?」

  「我說『姑娘沒有我是不會回去的,姑娘回不去,竇家就是違抗聖意。

  若是竇家有承擔後果的膽子,大可以這麼做。』然後趁她不注意,把那金子奪過來了。」

  說著,祝玉岫從腰間的錢袋子裡拿出來給完槿生看。

  「幹得不錯。」完槿生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由祝玉岫服侍著更衣梳妝。

  穿戴好後,祝玉岫拿著雞毛撣子掃了掃衣面:「不過這竇家夫人和竇大公子看起來都不是善茬,姑娘以後要謹慎。」

  完槿生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繼續說:「你該擔心擔心你自己,她們不想讓你跟我回去,就是想把我身邊所有親信之人全部剔除,你跟我回去肯定少不了被竇府的人為難。」

  還沒等祝玉岫回話,門外響起敲門聲:「姑娘可收拾好了?公子已經在馬車裡等您了。」

  「來了。」祝玉岫朝著門邊喊了一嗓子,又提了包袱小聲喃喃道:「催催催,著急投胎啊。」

  「好了,先複習一遍你的身份。」完槿生按住她的肩膀,眸光熠熠。

  「我叫雲釉,是被姑娘救的。」祝玉岫看著她的眼睛,似是心中有了些許安慰,語氣也不再急躁。

  「走吧,是狼穴,還是蛇窩,都得走一遭才算沒白來這世間。」完槿生拉起她的手往門外去。

  推開門,就見梁婆婆站在門口。

  她目光看向祝玉岫,嘴角刻意的笑意已經不見蹤影,隨後又回到完槿生身上,故作為難狀:「二姑娘,夫人吩咐過老奴,只准帶你一人回去。」

  「阿兄為何從未與我提過?」完槿生滿臉疑惑。

  「這…大郎君原是不知道的。」她躊躇一瞬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願做親自與我提起這件事的壞人?」完槿生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問道。

  梁婆婆看著她這副模樣,便賠笑道:「姑娘怎麼會這麼想?大郎君真的不知道。」

  「那母親為何要瞞著阿兄?是母親也覺得此事這樣做不妥,會遭到大阿兄反對嗎?那母親既知不妥,為何還非要逼我將親近之人留下,獨個兒去享榮華富貴?」說著,便要掉眼淚。

  「二姑娘,夫人的意思是竇府是清貴門第,來歷不明之人恐心懷不軌,使家宅不寧啊,這是夫人的好心,姑娘可千萬不能誤會了去。」梁婆婆面帶笑意,態度依舊和緩。

  好一番真情切意,好一對忠僕善主,為了給她這個下馬威還真是舌燦蓮花,好人壞人都讓她給當了。

  「可是雲釉與我相伴多年,一直對我忠心耿耿,從未想過要害誰,母親非要這樣做,難道是想逼我做那貴而忘友,不仁不義之人不成?」完槿生用帕子擦著眼角,似是真有眼淚流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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