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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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南笙坐在碧香樓二樓的雅間,聽著遠處的鑼鼓聲,謝南笙緩緩抬眸。

  迎親隊伍越來越近,謝南笙一眼看到高頭大馬上悶悶不樂的傅隨安。

  謝南笙捏著茶杯,上輩子傅隨安應該也是如此神情,只是她不知,馬車裡的她羞澀不已,帶著滿心歡喜迎接她的婚姻生活。

  只是,那樣的生活,不要也罷。

  故而,她還給了孟聽晚。

  馬走在前頭,轎夫步子邁得很大,花轎搖搖晃晃,謝南笙看出了傅隨安的敷衍。

  謝南笙嘴角勾著冷笑,到底得到就不會珍惜,看來二人的感情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薄弱。

  或者說傅隨安喜歡的是那個活在他心裡,下了地獄的孟聽晚。

  上輩子傅隨安為了死去的孟聽晚,害了謝家大房,欺辱她一月。

  她恨透了傅隨安這個虛偽的男人,更恨孟聽晚,她被折磨的日日夜夜,都在祈禱孟聽晚下輩子不得好死。

  所以,這一輩子,她把通往地獄的鑰匙交給孟聽晚,孟聽晚可一定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死了都能『翻雲覆雨』,活著該更用力才是。

  謝南笙深深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睛一片清明。

  馬上的傅隨安許是有感應,抬頭朝著謝南笙的方向看過來,只瞥見一抹淡青色的衣角。

  傅隨安皺著眉,直直看著那個窗戶,可直到過了碧香樓,傅隨安都沒能看到雅間中坐的是何人。

  許是,他昨晚沒睡好,神思疲憊。

  想起那日宮道上,謝南笙的眼神,他真是痴人做夢,謝南笙怎會出現在這裡,她多看他一眼都嫌髒。

  迎親隊伍走遠,謝南笙坐直身子,竹喧推開門走進來。

  「姑娘,二小姐的人確實去看了劉寶兒。」

  謝南笙點頭。

  「嗯,小心點,別讓她發現端倪。」

  「姑娘放心,都安排好了。」

  謝南笙帶著婢女剛出了雅間,正好跟要上樓梯的蘇珩迎面碰上。

  「謝大姑娘。」

  蘇珩滿臉含笑走到謝南笙的身旁,還往後看了一眼。

  「我還以為你跟知硯在一塊。」

  說罷,不等謝南笙回答,蘇珩想起了什麼。

  「險些忘了,傅隨安那個人渣大婚,阿硯今日不出門。」

  謝南笙勾著笑意,輕輕點頭。

  「謝大姑娘,不過你放心,阿硯已經安排好,明日上門下聘,我也陪著阿硯一塊去,謝大姑娘歡迎嗎?」

  謝南笙輕輕一笑,若不是料及蘇珩的脾性,蘇珩這話倒是有幾分登徒子的味道。

  「歡迎,蘇公子喜歡吃什麼,我讓府中的下人準備些。」

  蘇珩擺了擺手。

  「我不挑,我母親也會去,她喜歡喝毛尖。」

  謝南笙抬眸看著蘇珩,手不經意地絞著帕子。

  「長公主也會過府?」

  「嗯,阿硯很重視,特意詢問我母親是否有空。」

  謝南笙一直到上了馬車,還在思考蘇珩的話,傅知硯很重視。

  心頭泛起一點漣漪,她有點想去找他,只是安國侯府今日有喜事,她不好去打擾。

  謝南笙那點念頭按了下去,再次無波無瀾。

  安國侯府,傅隨安牽著孟聽晚走到前廳,觀禮的賓客很少。

  傅隨安無意看了一眼,除了安國侯府的親戚,到場的都是一些家境貧寒的同僚。

  他知道,那些身份顯赫的人都是看在安國侯的面子上,就連那些站在末端的人,都不知有幾個是衝著他這個人。

  傅隨安眼底一片陰沉,如果他今日娶的是謝南笙,一切是不是不太一樣?

  答案是肯定的,傅隨安雖然沒有真正經歷過,但是他就是十分肯定。

  一定會不一樣。

  李氏皺著眉,輕輕咳嗽了一聲。

  傅隨安思緒回籠,牽著孟聽晚走到跟前,老夫人和李氏坐在上首,安國侯夫婦坐在左邊,對面是傅序墨,傅知硯沒有現身。


  傅隨安看著空出來的位置,心裡不太痛快,傅知硯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或者他都不屑跟他站在一塊。

  心中壓抑,喜婆什麼時候唱完祝福詞,傅隨安都聽不見,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被人按著舉行某種儀式。

  禮成,被人拖出來喝酒。

  院中有不少空桌子,賓客只來了一半,或是生病,或是有事,或是大師算命不宜出門,或是家中父母身體有恙,甚至家中兒媳生子如此荒唐的藉口都搬出來了。

  賓客大部分都挨著安國侯一塊坐,傅隨安心中一片悲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溜走。

  他伸手一撈,手心只有空氣。

  傅隨安看著三三兩兩的客人,一口一口罐著酒。

  酒不醉人,醉人的是糟糕的心情。

  傅隨安被小廝抬回綺華軒的時候,跟條死魚沒什麼差別。

  孟聽晚想靠近傅隨安,可她聞到傅隨安身上的酒味,就忍不住乾嘔。

  她只能坐在床上,看著嬤嬤給傅隨安罐醒酒湯,再替他清洗乾淨。

  後半夜,月亮都已經躲進雲層小憩,孟聽晚卻是睡不著,她看著榻上的傅隨安,委屈從心頭蔓延開來。

  她想過兩人的洞房花燭夜,傅隨安機靈躲過灌酒的同僚,帶著三分醉意回到二人的新房。

  兩人含羞帶怯喝下交杯酒,再吃一兩口東西,傅隨安抱著她來到床上,眼底滿是溫柔,兩人訴說彼此的情意,一直到天明。

  可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孟聽晚越想越委屈,豆大的淚珠怎麼都止不住,一顆一顆砸在繡花鞋上。

  女子的抽噎聲跟院中的蟬鳴交織,此次彼伏。

  不知過了多久,傅隨安睜開厚重的眼皮,揉了揉發痛的腦袋,順著聲音看過去。

  孟聽晚靠在床上,身子小幅度顫抖。

  「聽晚。」

  孟聽晚聽到聲音,起身看著傅隨安,眼睛紅腫,看起來委屈極了。

  「聽晚。」

  孟聽晚光著腳,跑到傅隨安的跟前,直接窩進傅隨安的懷裡。

  「夫君。」

  傅隨安一怔,伸手環住孟聽晚的腰。

  「夫君,都是聽晚不好,聽晚以後會做好自己的本分,伺候婆母,照顧夫君,生兒育女。」

  女子的馨香沁入鼻息,柔軟的身子貼在胸膛,傅隨安那顆酸脹一天的心得到些許緩解。

  他著實不該執念不曾擁有的東西,他的冷淡傷害了聽晚。

  孟聽晚伸手將傅隨安的手扯到腹部。

  「夫君,我們的孩子很好。」

  傅隨安看著孟聽晚,手心終於有了點溫度。

  他一直都是愛著聽晚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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